東北六月份的山區,無論在山頂或者是在平地放眼望去,除了綠色還是綠色。在日本人扶持下的滿洲國土地上,除了掠奪就是壓迫。輾轉白山黑水之間,孤軍奮戰多年的抗日聯軍部隊,除了反抗日本關東軍的圍剿,就剩下挨餓受凍了。
日本人又精又怪。算計中國人就像騙小孩,大多數東北人是倔強脾氣。當“九一八”事變後,東北人民就自發的拿起武器;開始了抵抗活動。雖說南京民國政府無能,張學良的東北軍又不抵抗。可老百姓終歸要活著;原來就窮的一無所有,更不願意再當亡國奴了。
殘暴是土匪的本性。東北的土匪卻是最能搞笑的,也是最可笑的,又是最可悲。但是,他不需要可憐。
這裡的土匪敢跟張學良部隊一頂一打陣地戰,日本人進來跟日本人幹,管你是共產黨領導的抗聯還是不屈服的東北軍,只要是打日本就跟著你。國民黨來了跟國民黨打共產黨,看看實在沒有跟隨的就坐等著在那裡被共產黨慢慢消滅掉。
摩天嶺是遼陽進丹東的必經之地。摩天嶺也是丹東的天然屏障。山的那面連山關駐軍是為了守護丹東的大門。山這面甜水村是個幽靜迷人的美麗地方。靜靜的蘭河如一首山歌,輕輕的在甜水村邊流過。
站在椅子山上,望著甜水村中心狀元府門前車水馬龍。厚坤藍眼睛裡閃出羨慕的眼光。
沒錢,沒勢,沒本事。少一樣都住不了狀元府,唉。厚坤嘆了口氣,仰臉看了一眼還沒有自己眼睛藍的天空,轉身又鑽回樹林裡尋找下一個獵物。
厚坤是水泉村人。水泉村直線距離甜水村六公里。甜水村是遼陽去本溪和丹東的必經之路。而水泉村是蘭河的上游,雖然沒有甜水村繁華,卻比甜水村少了一份繁華多了一分幽靜。厚坤也是中國人。可鬼才知道一箇中國人,為什麼長了一雙藍眼睛。
狀元府門前熱鬧是因為來了新主人於子芳。於子芳不來這裡,甜水村街面也繁華熱鬧。於子芳來到了這裡,這裡就像過了大年更加熱鬧。出入狀元府的再也不是那些騎驢坐轎的土財主了。而是,帶刀挎槍的軍官警官,還有坐著小汽車的政府大員。這裡的鄉親更喜歡看出出進進的這家人,男女老少都很隨和。尤其,穿衣戴帽上有一種法蘭西飄過來的風,上海南京路上刮過來的雨,一種叫洋氣的味道。
坐西向東的狀元府門前是一塊開闊廣場。廣場上有根高大的旗杆,逢集的日子這裡就是熱鬧的市場。那條穿村而過的南北大道就在廣場邊上橫切了過去。而遼陽通往丹東的官道由西向東在甜水村邊豎切了過去。
王永貴搖身一變成了滿洲國安東省駐軍司令。王永貴手下連長李清文搖身一變成了遼陽警察署署長。於子芳搖身一變成了隱居的紳士。王永貴和李清文心裡比誰都清楚,沒有於子芳在背後做靠山幫著搖身,自己就算腦袋搖飛出去也屁用不頂。
於子芳說是隱居卻在遼陽經營了旅館,在安東賣起了海鮮,在甜水開起了木匠鋪。
王永貴和李清文很想發自肺腑的喊於子芳一句:親爹。
只要兩個人公務不忙,那就會跟著於子芳屁股後面瞎轉。
親爹!我在東北多年,我咋就沒有發現這麼好的地方,有山有水有樹林,這四進院的高臺階狀元府好像小皇宮一樣。王永貴喝著酒,吃著菜,咂著嘴,滿心羨慕的衝著於子芳說道。
是啊,親爹!你放下權利
的槍,還能拿起經濟的賬,我老崇拜你了。李清文放下酒杯接過王永貴的話茬繼續說道:親爹,咱家門前的大旗杆可是夠威風,我準備給你做一面大旗掛在上面,那氣勢!啊!不要說十里八鄉,就是三山五嶽也不在話下。
好啊!那大旗上寫上什麼字好呢?於子芳也放下手裡酒杯,很感興趣的樣子的看著兩個人。
親爹!你說啊,你想寫啥,咱來啥,這可是咱們說了算,誰要不辦是王八蛋。王永貴說話又開始趕在了快板的點上。
於子芳看著王永貴皺起了眉頭說道:寫替天行道好呢?還是寫齊天大聖好呢?
噗!王永貴笑得一扭頭嘴裡的酒噴在了地上。
親爹!咱也不是上梁山,也不是反天庭的孫悟空,咱寫那些話幹什麼。王永貴一邊笑著一邊回答道。
臭小子!你還知道不能寫啊,還誰要不辦是王八蛋,你管我叫爹,你真要不辦了我是老王八蛋唄!你個臭小子一天尋思什麼呢。於子芳裝作生氣站起身輕輕打了一下王永貴。
可不是嗎?這話有病!老大說話總考慮合轍押韻說快板了,就沒考慮這話受不受聽。李清文笑著說道。
哎!你還別說,我跟日本人也這麼說話。翻譯把我話翻過去後,日本人直誇我,說我說話有水平,文學底蘊深厚,我日他老母的,我一個扛鋤頭出身,我有啥文學底蘊,我就鞋底土厚,哈哈哈哈!屋裡的人聽著王永貴說完都肆無忌憚開心得大笑起來。
你倆來,我很最開心,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倆商量。於子芳很嚴肅身子向前探了出去,兩個人也心領神會的把身子探了出去,三個人腦袋湊到了一起。
你倆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安家嗎?於子芳快速轉動眼睛看著兩個人的反應。
這裡安靜,又是兩省交接地帶,交通也發達?李清文看著於子芳揣摩說道。
於子芳看著李清文搖了搖頭。
那就是環境好,有美女。王永貴直起身子很肯定的說道。
兔崽子王永貴,我一槍崩了你,你一天還能有點正行不?於子芳氣得也直起了身子要打王永貴。
爹我錯了!你老人家別生氣。王永貴急忙跑到於子芳老婆富英身後,一邊用手輕輕彈著富英衣袖一邊辯解道:我媽是美女奧!都說宋美齡長得好看,我看還沒有我媽後腳跟長得帶勁呢。
哈哈哈哈!屋裡人再一次開心的大笑了起來。
說正事!別鬧了啊。於子芳衝王永貴擺了擺手,王永貴乖乖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甜水村後這條蘭河綿延幾十裡。從水泉到甜水這段,河底埋藏了大量的金砂。於子芳停下了話語看著王永貴,李清文兩個人表情反應。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於子芳,兩個人沒事似的低著頭又開始了吃菜喝酒。
於子芳看著兩人裝作鎮靜的樣子笑了一下,也端起了酒杯邊吃邊聊了起來。
既然想當官,那就要當大官。當大官的基本條件就是要用錢鋪路,我準備把有金砂這段河道買下來,給你倆百分之三十的乾股。於子芳話剛到說這裡,王永貴和李清文站了起來異口同聲說道:我不同意。
於子芳愣住了,心裡想到:那可是百分之三十的乾股啊!還嫌少嗎?這倆小子平時也看不出是貪婪之徒啊?
我們一分錢也不要,需要我們做什麼,你就吩咐。兩個人說
完沒事一樣又坐了下來繼續喝酒吃菜。
兩個兔崽子!我沒看錯你們,要不要是你們的事,給不給是我的事。於子芳歡喜的罵了一句面前的兩個人,接著說道:我在拿百分之十做成本,百分之十為你倆以後仕途打點,再拿百分之二十養活一支自己的部隊。於子芳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兩個人哭了起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國難當頭,我們無力迴天,我們不能助紂為虐,我們還是發自己的財吧。我年齡大了,黃金時期錯過去了。我不能看著你們跟我一樣,你們有出息了,我也高興。於子芳自己端起酒杯一口而盡。
把你們安排在現在這個位置上,我也是深思熟慮很久了,安東戰事少,遼陽無刁民,相比其它地方這兩個位置對你們很適合。以後,我們還是把精力放在賺錢上,永貴,把你的部隊放在連山關一部分,這裡有事,你也能照顧到。儘量不要日本人過來,免得發現我們的事情。清文,這裡是你的地面,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這筆生意很大,我必須養活自己的部隊,掛著自衛團的名義,保護地方安全。這必須清文你點頭同意。土匪,抗聯來了,我就以自衛團的名義抗擊。日本人跟我過不去,我就以抗聯的名義跟他們幹。不論是誰,阻礙我們賺錢,我們就跟他幹。永貴!打仗要動腦袋,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要用槍。生命值錢啊!沒了命一切都沒了。清文!地方不鬧亂子,沒有人命案子。你就是合格的署長。過幾天我要去長春找張景惠辦理買這條河的手續,你們照顧好家,等我回來,我們就用你我孩子的名字註冊公司,開發金砂。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三合公司。你們看怎麼樣?於子芳說完了話自己拿起酒壺準備倒酒,王永貴擦了擦眼淚一把搶過酒壺將於子芳面前的酒杯斟滿。
親爹也不能替我們考慮的這麼周全,於老師!我們一直都尊敬你,崇拜你的為人,你拿我們當自己的孩子,我們心裡清清楚楚,我們也拿你當自己的父母看待。李清文沒等說完話又從王永貴手裡搶過酒壺也往於子芳的酒杯裡斟酒。
清文,我這酒杯滿著吶!你還往裡倒,這淌一桌子了,想什麼呢?。於子芳笑著調侃著李清文。
哎呀!李清文慌忙放下酒壺,顯得有些尷尬解釋道:我這不是激動嗎!以前當連長的時候,王營長弄碗大醬摘兩條黃瓜找我喝酒,還要我帶酒去,我都樂得屁顛屁顛的。那時,做夢也夢不到,有一天能跟偉大的於老師在一起喝酒啊。
那我出菜,你出酒。不就證明我跟你官兵平等嘛!說明我沒有架子。王永貴聽見李清文在揭自己老底急忙辯解道。
老大!就你那菜,啊!親爹你聽我說啊,兩根老黃瓜,大醬在碗裡都乾巴了,咋吃?多虧我大方還帶過去一道菜。李清文也是豁出去了,不把王永貴老底揭穿心裡不平衡。
誒我去!還提你帶過去那道菜?親爹你聽我說啊,王永貴伸手從桌子上那道東北特色菜;小雞燉蘑菇裡拽出一條雞腿,塞進李清文嘴裡,堵住不讓他再說話。王永貴接著說道:他帶過去那道菜就是一紮小蔥,我地媽呀!這蔥也不是誰撅屁股栽的,辣心啊!當時吃也沒感覺咋樣,他媽的後反勁,晚上了開始燒心!折騰我一宿沒睡好覺。
哈哈哈哈!屋裡人又開始大笑起來。哎!不對,於子芳打斷了屋裡的笑聲,很嚴肅的說道:你兩個兔崽子,說點正事就把話扯一邊去了。這說著說著又讓你倆帶溝裡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