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菊茹拿著電報說，這件事好奇怪，我們派去的神槍手沒能進城，解脫吉娃不是游擊隊乾的，組織上怎麼說是我們乾的？這是不是弄錯啦？
“或許有人借游擊隊之名乾的，抗日誌士並沒有被山田的殘暴所嚇住。”吉建新說。
湯長林看著電報說，組織獲得情報，日軍將抽調兵力去邵陽，上級要求游擊隊牽制住縣城的敵人，不能讓敵人抽走一兵一卒。我們先研究這事，怎麼做才能將敵人拖住？
“打縣城，我們的實力還差很多。”吉建新說，“如果我們能提前得到敵人行軍的時間和路線，打敵人的伏擊是最好的。”
“我們在敵人內部沒有眼線，皇協軍又是牆頭草，要獲得這樣精確的情報很難。”湯長林分析，“我覺得，我們可以攻擊日本人暫時不能放棄的某些目標，讓鬼子沒法脫身。”
“司令，如果照你這麼說，敵人的銅子據點、獅虎據點和龍子據點是山田要確保的據點，但這三個據點離塘村遠，最近的是銅子據點，也離我們超過40裡，不適合我們攻堅。”吉建新拿出本子，看著上面的圖，說，“我覺得，柳村據點對敵人雖說不是特別重要，但如果被我們佔據，鬼子的日子不好過。”
“如果我們拔掉鬼子的柳村據點，那我們去縣城就不必繞遠路，我覺得參謀長的分析有道理。”唐菊茹發表自己的看法。
“柳村據點離我們最近，如果攻擊的話，軍需的供給有保障。”湯長林說，“但柳村據點經過重新修建，非常堅固，暗堡隱蔽；外面有地雷陣。即使山田不派兵，只要糧食充足，柳村據點完全可以守2-3個月。”
沉默一陣，湯長林說，讓我好好想一想，散會吧。
吉孟星眉毛舒展，伸長脖子，瞄準時機，溜進曲欣的房間，開心地說，姐，我恭喜你獲得勳章並升為上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到我姐家吃飯，我們樂一樂。
曲欣警惕地看一眼窗外，說，你快回去，如果被組長看見，我就會挨尅。
“蔣組長帶耿平亮去找我姐夫，一時半會回不來。”吉孟星笑著說，“姐，你真運氣，你和游擊隊殺死的偽鎮長是重慶總部要暗殺的漢奸，戴老闆不但嘉獎你，還連升你兩級。蔣組長的鼻子都氣歪，他宣讀嘉獎令的時候，對你陰陽怪氣的。姐，屋裡太窄，我們到外面走一走，吸收新鮮空氣。”
“孟星，我雖揀回一條命，受到嘉獎和升職，但我高興不起來，因為殺掉偽鎮長不是我的功勞，是游擊隊的功勞。偽鎮長既不是我抓的，也不是我殺的。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抓住偽鎮長，我和游擊隊員押著他到街上，只是大聲說一句‘你將是我曲欣殺的第二個漢奸’，那狗東西拼命求饒，我下不了手，游擊隊員首先開火，打中他的腦袋，我補他一槍，打中他的胸口。”
“姐，這些話你可不能對蔣組長講，他對你‘雞蛋裡挑骨頭’，如果被他知道，你沒好果子吃。”來到屋外，吉孟星靠著一棵樹說，“不管怎麼說，你打了偽鎮長一槍，說不準你的那一槍是致命的。”
“你的話安慰我還行，稍微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的，子彈近距離從腦門射入，那個漢奸肯定一命嗚呼，我的那一槍沒有什麼用。”曲欣苦笑著說，“不說這個。弟，我以後的日子會很難過，蔣用不會放過我的，你少來我這裡，我不想牽連你。”
“姐，你別這麼說，只要有機會，我會來
看你的。”吉孟星說，“我有一件事想問你，蔣組長沒有把我的名字彙報到重慶，我送給他5根金條；蔣組長說他救我一命，要增加5根。我還沒給他，你說給不給他。”
曲欣皺著眉想，說，這事你得問你的親二姐吉雲梅，我這個親大姐沒辦法幫你拿主意。
吉孟星感嘆，唉，其實，我沒有選擇，只得送給他。
吉雲梅笑著過來，說，你們聊些什麼呢？沒有打攪你們吧，我把孟星的衣服送來。
蔣用和耿平亮在會議室坐定，湯長林、唐菊茹同他們會談。一番客套後，蔣用說，司令，我今天來，是將上峰的一封電報口述轉達給你，請你從大局出發，3日內出兵攻打縣城。
湯長林頗為驚詫，笑著問，請蔣組長告訴我，游擊隊為什麼要打縣城？
蔣用傲慢地回答：“這是上峰的命令，我跟你一樣，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你只要執行命令就行。”
湯長林生氣，但他剋制住，依然笑著說，縣城的城牆又高由厚，四個城門有重兵把守，城內駐有一個鬼子的加強中隊，有16門山炮，有近100支擲彈筒，子彈和手雷充足；另外，鬼子還有毒氣彈。除鬼子外，城內尚有偽軍2100人。請問蔣組長，憑游擊隊的現有力量，我們如何進攻？
蔣組長不屑地說，你是游擊隊的司令，不是我；如何進攻，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那我告訴你，游擊隊沒有這個實力，不擅長攻城戰，因此不會愚蠢地攻擊縣城。”
蔣用站起來，說，你這是違抗上峰的命令！
湯長林沒有站起來，微笑著說，你所講的上峰，是你的上峰，不是我的上峰，我服從的是我的上峰的命令。
“你破壞抗日統一戰線，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別拿大帽子嚇唬人，我不是被嚇大的。”
蔣用離席而去，走到門口扔下一句狠話：“湯長林，你會後悔的。”
湯長林沒有看他，對唐菊茹說，你把他的要求和我們的建議電告組織。
秦槐從山田辦公室出來，心裡甚為緊張，回到司令部，大聲說，山田司令官今天誇我們的皇協軍訓練有素，我高興。參謀長，我們兩個殺一盤。
秦槐努努嘴，徐參謀長會意，讓警衛在院子中間擺上棋盤、桌椅，備好茶。
秦槐架上當頭炮，說，菊子把我們兩個看得死死的，沒法跟游擊隊聯絡。你想一想辦法。
徐參謀長馬臥槽，額頭滲汗，說，司令，你都知道了，不是我勾引她的，菊子死纏著我的，請司令別怪罪。
秦槐炮打隔山子，說，你太小看我。她每次去找你，我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我和你，都是菊子手上的玩物。你可別上她的當，她是一條美女毒蛇，不知什麼時候，她張口咬死我們兩個。說正事，山田要我和你帶皇協軍1000人，三天後跟隨皇軍去邵陽方向。
徐參謀長馬吃炮，說，我們去邵陽做什麼？肯定沒好事，要我們去當炮灰。
“那是一定的，這1000人將有去無回，我和你很可能人頭落地。你設法跟游擊隊取得聯絡，想辦法把山田留在縣城，那皇協軍也用不著出兵，我們的命就保住了。”秦槐用餘光看一眼周圍，說，“日本特務厲害，你必須小心翼翼，尤其是菊子，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去找你的時候，你假意配合她，想盡辦法，把她弄得
神魂顛倒，最好讓她骨頭散架，三天起不了床。”
徐參謀長偷偷一樂，說，司令，菊子是您的夫人，您說得出口，還叫我拼命幹她。
秦槐將他一軍，說，我看你糊塗，說混蛋話。菊子是日本特務，不是我的夫人，是來監視和控制我們的，是來玩我們的。記住，她是一條毒蛇。
“司令，我記住啦，保證那條毒蛇三天下不了地。”徐參謀長對他耳語幾句，秦槐哈哈大笑，說，將你的軍，你死啦。
蔣用碰了一鼻子灰回到村東頭，大杯大杯地喝酒，大咧咧地罵，湯長林你是一個土匪，膽小鬼，王八蛋，連一個小小的縣城也不敢打。
開啟第二瓶，有些醉意的蔣用說，耿平亮你去找山兔，命令他找機會幹掉湯長林。
耿平亮拿過酒瓶，給他倒酒，說，組長，您是國軍中校，犯不著跟一個游擊隊司令生氣。你已經將上峰的命令轉告湯長林，他抗命不去，與我們無關，只要我們如實電告上峰就行。
蔣用站起來，罵道，你知道什麼？重慶截獲電報，日軍要在湖南西部有大動作，但現在還不知道具體內容，上峰得知縣城的日軍要派一些兵力去邵陽，於是想讓游擊隊把鬼子拖住，同時更想借日軍削弱游擊隊。如果我們不能督促湯長林攻打縣城，就沒有完成上峰的指令，戴老闆就會罵我們無能。
耿平亮斗膽地說，組長，曲欣不是跟湯長林並肩作戰過嗎？據傳，湯長林還背過她。我有一個主意，你把這個任務交給曲欣，讓她去跟湯長林談。如果她勸說湯長林拖住鬼子，這功勞是您的，如果她沒有完成任務，你可以藉此懲罰她。
蔣用醋意濃濃，歪頭斜睨他，說，你會動腦筋，是一個可造之才。好，你去把她叫來。
曲欣知道這是蔣用有意刁難她，但她沒有拒絕，一口答應下來，瞭解清楚他的意圖後，來到游擊隊作戰室。
湯長林抬起頭，關心地問，曲上尉，你的腳好些沒有？
“多虧你的照顧，我的腳沒有大礙，走路沒有問題。”曲欣話鋒一轉，“我來找你有事，蔣組長命令我呆在你們這裡，跟你溝通，希望你以大局為重，執行命令。”
湯長林指著地圖給她看，說，不是游擊隊不願意攻打縣城，而是沒法打。縣城堅固，敵人實力強，游擊隊實力弱，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要說日本衡陽守軍，日軍關根支隊的四個大隊駐紮在東安，只要日軍派一個大隊來增援，我們就會受到夾擊。曲上尉，你是軍人，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其後果，你是清楚的。
“我詳細問過蔣組長，上峰不是要你硬打縣城，只要游擊隊把縣城的敵人拖住，不讓鬼子抽走兵力就行。”曲欣說，“這是上峰的意圖，蔣組長沒有講清楚。”
唐菊茹拿著一封電報，說，我們將你的要求電告我們的組織，上面認為游擊隊打縣城的時機不成熟，不同意打。
曲欣看著天花板，輕輕地嘆息道：“其實，我的上峰還有一個更真實的意圖，因為你們不肯接受國軍的編制，想讓游擊隊與日軍打，消耗你們的實力。”
“謝謝你說出真相，你們上峰是想借日本人消滅我們游擊隊。”湯長林走過來，說，“但游擊隊是堅決抗日的，為大局，犧牲在所不惜，我們會想辦法拖住鬼子的。”
曲欣露出笑容，給他敬禮，說，我不說感謝之類的話，你看我能為你們做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