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目睹山田對吉娃的百般凌辱，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在值班的時候，鬼子派人來監視他們，很顯然不信任他們。他明白，游擊隊進不了城，無法營救吉娃。
吉娃身上血淋林的，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肉，剩下骨頭架。山田明天要把吉娃的心臟活取出來，油煎後下酒。李鍵發誓：絕不能讓山田得逞。
吃過午飯，李鍵回到家裡，把吉丙葉留給他的3枚手雷從壁櫃裡拿出來，趁無人注意，溜進吉丙葉租的房間，把手雷藏好。這個旅館位於吉娃的囚車必經的路口旁，從二樓可以很容易地襲擊囚車。
執勤結束後，李健潛回旅館，靜靜地等待囚車的到來。大約下午6點，由鬼子押著囚車慢慢駛過來，李健瞄準時機，將3枚手雷扔向囚車，在心裡念道：“好漢吉娃，這是我惟一能為你做的，你走好啊！”
在獅虎鎮外面的樹林裡，清點完人數，湯長林讓烏朋留兩個班斷後，自己扛一袋米，帶著隊伍往塘村撤。
曲欣興奮地說，司令，我第一個衝進鬼子據點，有一個日本人沒被炸死，掙扎著要射擊，我一槍打中他的腦袋。這是我殺死的第一個鬼子，我跪在地上，默默地將這個好訊息告訴我的親人，我為他們報仇雪恨啦。
吉小樹譏諷她：“你還有臉在司令面前表功。你為搶第一，把我們一個隊員推倒在地上。”
“你肯定眼花，誤會我。我是不小心撞著他的，打掃完戰場後，我已向他道歉。”曲欣強力辯解，“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問那個隊員。”
湯長林替她說話：“小樹，曲少尉不會講假話的，是誤撞。哎，今天你安排哪一個班為開路先鋒？”
吉小樹說，二排三班，這個班能打，又有偵察經驗。
曲欣插話：“原路返回，還用得著開路先鋒嗎？”
“你們國軍哪裡知道我們的艱難？游擊隊除打仗外，武器、糧食、衣服、藥品都要自己弄。我們這次端掉鬼子的一個據點，殺掉漢奸鎮長，回去的時候，每個隊員要背50斤以上的糧食或其他東西，走90裡山路。如果路上遇到敵人，我們就非常危險。曲少尉，你說沒有開路先鋒行嗎？”吉小樹說，“我們每次打完仗回去的時候，就變成一個運輸隊。”
“是啊，你們跟國軍確實不一樣。”曲欣好奇地問，“吉中隊長，獅虎鎮的老百姓對你們很熱情，主動給你們送吃的、送喝的，像親人一樣；可他們看到我穿著國軍的服裝，就不理我，我告訴他們，這次是游擊隊和國軍的聯合作戰，他們還是半信半疑。”
“我們打過一次獅虎鎮，把搬不走的糧食送給老百姓，把作惡多端的偽鎮長殺了，還燒掉鬼子的鴉片煙，老百姓當然對我們好。”吉小樹自豪地說，“這一帶的老百姓對我們長工游擊隊挺擁護的。”
“司令，你歇一會兒，我替你背。”曲欣伸手抓袋子。
湯長林擋開她，說，曲少尉，我們要走2-3天，你節省點力氣。
曲欣甚為詫異，說，90裡地，我們要走2-3天？
“你是不知道我們的艱辛，隊員背50斤以上的東西爬山越嶺，你以為容易？何況我們有的隊員還挑100斤呢？”吉小樹連諷帶刺地說，“你什麼也別拿，能走回塘村，我就燒高
香。”
曲欣紅著臉，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我跟你有仇嗎？對我夾槍帶棒的。
“怎麼沒仇？我們游擊隊供你們四個人吃、喝、住，哪點對不起你們？你們為什麼還往游擊隊裡安插臥底？”
“小樹，你胡說什麼？這與曲少尉沒有關係，不要亂講，滾到前面去帶路。”湯長林轉向曲欣，陪著笑臉，說，“他不會說話，你別在意。”
“我就不信我背不動，司令，你的米袋給我。”曲欣死活要扛，湯長林只好給她。
“司令，有一個事，我挺好奇的。你為什麼不打塘村附近的據點，而要跑90裡打獅虎鎮據點？”曲欣彎著腰問。
“鬼子對我們挺害怕，離我們近的據點防範很緊，兵力多，還有特務轉悠。而獅虎鎮的情況就不一樣，離我們遠，敵人力量弱，這次山田為活剮吉娃又抽走一些兵力和全部特務，整個鎮子只有5個鬼子和20個偽軍。”
“游擊隊不僅消滅鬼子的據點，還籌集不少軍需。”曲欣喘著粗氣說，“這次山田又夠受的，那他會不會去塘村報復？”
“有可能，因此塘村必須留一些兵力守衛。”湯長林見她體力不支，說，“你把袋子放下，還是我來背。”
曲欣搖搖頭，沒走多遠，她摔在地上。湯長林扶起她，把烏朋叫過來，說，曲少尉太累，你揹她一段。
烏朋面露畏難情緒，說，我不敢背，我的媳婦靳芬是醋罈子，她如果知道我在外面背別的女人，我就慘啦，晚上不能上床睡覺。司令，你找別人吧。
曲欣咬著牙說，司令，我自己能走。
她剛要走，又攤在地上。
“你就別逞能，還是我來揹你走一段。”湯長林讓警衛員揹著米，自己背上曲欣。
井下來到山田的辦公室，說，司令官閣下，已經調查清楚，是游擊隊從旅館二樓16號房扔下三枚手雷，把吉娃炸死，負責押送的5名大日本帝國計程車兵犧牲，還有5名皇協軍也死啦。
“你能斷定是游擊隊所為？”
“經畫像辯認，16號房間是游擊隊偵察中隊的隊長吉丙葉四天前租的，這是證據之一；另外，爆炸現場留下的彈片證明那種手雷是我們的，也就是游擊隊從我們倉庫偷走的那種型別。”
山田猛地往桌子上一擊，說，湯長林欺人太甚，可惡至極，既派人襲擊囚車，又派人毀掉我們兩個重要據點。你要把縣城翻個底朝天，一定要抓住吉丙葉。
“是，我已按您的要求，對縣城戒嚴。”井下說，“據四個城門的皇軍報告，爆炸發生之後，沒有人出城門，現在由特務隊和憲兵挨家挨戶搜查，明天早晨之前就能抓住游擊隊的情報頭子。”
山田摸摸頭頂，說，太遺憾，吉娃的心臟沒得吃。
“山田大佐，我去抓兩個年輕力壯的支那豬，今晚活取心臟給您當下酒菜。”
“不，我要吃吉丙葉的心臟，你和左木務必抓住他。另外，你去找菊子，看秦槐他們對皇軍是不是忠誠。我總感覺，游擊隊與他有某種聯絡，可沒有證據。”山田說，“軍統殺漢奸，游擊隊也殺漢奸，像秦槐那樣的人越來越少，他如果背叛我們，我們的損失將是很大的。”
“山田大佐，恕我直
言，菊子陪秦槐睡覺，掉進溫柔鄉，好像忘記她的使命，至今沒有弄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井下君，你嫉妒秦槐擁有日本漂亮女人菊子，話裡有一股酸氣，這樣不好。”山田**笑著說，“你喜歡睡支那小女孩，我會滿足你的。我要求你對秦槐不要妒忌，如果你逼得秦槐背叛我們，那你就回不了日本。”
“請山田大佐放心，我牢記您的教誨。”
菊子前來彙報，井下向她點點頭，退出。
山田雙手擁抱她，說，我的京都之花，我好想你，時常想起我們倆在一起**的情景。我剛才還讓井下去找你。
菊子親他，說，您別說假話，您如果真想我，還捨得把我送給秦槐，讓那個支那老鬼享用我？說正事，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山田讓她坐下，說，秦槐和徐參謀長有沒有異常活動？你覺得是不是他們炸死吉娃的？
“最近，秦槐和他的參謀長很老實，沒有跟陌生人接觸。”菊子整一整衣服，說，“今天秦槐與他的小妾在一起，而我則陪徐參謀長，他們忙得沒有時間作案。另外，皇協軍沒有配置現場使用的那種手雷。”
“我沒讓你陪姓徐的睡覺！”山田生氣地說。
“您讓我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還不如讓他們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讓他們放鬆對我的戒備，我好控制他們，為您所用。”菊子摸一下他的頭，說，“別這樣看著我，我對他們是逢場作戲，而對您是真心的。談完正事，我好好伺候您。”
湯長林和吉建新帶著隊伍先後返回塘村，隊員們歡天喜地，當晚舉行聚餐，邀請蔣用他們參加，與游擊隊同樂。
吃完飯，蔣用召集開會，說，游擊隊這次端掉日本人兩個據點，運回近5萬斤糧食，繳獲4挺機槍，子彈27箱，手雷11箱，還有金條銀圓，他們的實力得到增強。而我們居然有人幫助游擊隊，同他們一同打仗，這是什麼行為？是通共行為。耿平亮把曲欣抓起來，等候槍斃。
曲欣被捆得結結實實，嘴巴被白布塞滿。吉孟星嚇得頭頂冒汗，拿出5根小黃魚連夜送給蔣用，說，謝謝組長對我的照顧。
蔣用收進金條，拍他的肩，說，你是一時衝動，而且半路返回，因此我不追究你的責任。孟星，我這次救你一命，你就破這點財？少說得10根小黃魚，你說是不是？
吉孟星低著頭，打自己一隻耳光，說，我不懂事，我該打，一定給您補上。蔣組長，曲欣是一時糊塗，請求您替她說幾句好話，饒她一命。
“我在給上峰的電報裡只說曲欣一個人和游擊隊襲擊日本人據點，沒有提你的名字，你不會有事的。至於曲欣，我保不了她，你也幫不了她，求情沒有用。”
吉孟星忐忑地回到宿舍。
蔣用沒有想到，游擊隊和曲欣在獅虎鎮剷除的偽鎮長是軍統的仇敵，他抓獲軍統在獅虎鎮的兩名重要情報員並殺害，重慶派三名殺手潛入獅虎鎮欲除之。三名殺手那天看見曲欣和游擊隊抓住偽鎮長並當眾處決，他們算是有良心，沒有將功勞據為己有，而是將自己所聞所見電告重慶。
第二天，耿平亮將重慶來的電報遞給蔣用，他看後，眼睛凸出，大叫道：“曲欣獲勳章，還升為上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