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帶著柳小狗心情沮喪、灰頭土臉地回到塘村。吉建新看他們的樣子,心裡猜著八九分,還是問他們是怎麼回事。
張雲說,參謀長,敵人防範太嚴,我們帶著狙擊步槍根本沒法進城,沒有完成任務,請參謀長處分。
唐菊茹說,這不是你們的過錯,回去吧。鬼子要示眾吉娃三天,這是第一天,敵人的檢查盤問肯定是嚴的。
“敵人想用這樣的殘暴嚇住我們,做他的春秋大夢。我們要狠狠地打它的據點,讓山田疼得喊爹叫娘。”湯長林喊道,“蔡班長,你去通知各個中隊長來開會。”
唐菊茹說,司令,我今天想利用這個機會,把軍統特務的事向中隊長們挑明,李光來他們想出一個辦法,可以縮小排查範圍。你看可以嗎?
湯長林說,這是你的職責,你做吧,我沒有意見。
在參會人員到齊後,吉丙葉說,根據我們的偵察,山田在凌辱吉娃之前,為增強縣城的兵力,從5個據點抽調兵力以及特務,但離塘村最近的幾個據點,敵人的兵力沒有減少。
“按照司令的部署,由司令親自帶一中隊、二中隊攻打獅虎鎮,配4門迫擊炮和5支擲彈筒;由我帶突擊中隊、三中隊攻打橡樹溝據點,配2門迫擊炮和5支擲彈筒。晚飯後,隊伍出發。”吉建新佈置戰鬥任務,“唐副政委帶著其餘隊伍守塘村。後勤部為參戰隊員備5天干娘。”
吉旺說,司令,為四個中隊準備5天干糧太倉促,我建議動用我們繳獲的東洋餅乾。
“你們盡力準備,不足部分用餅乾。”
唐菊茹站起來,說,司令下決心打這一仗,是為吉娃復仇,痛擊鬼子的囂張。為打好這一仗,保密極為重要。我要告訴大家的是,在我們隊伍裡,除三中隊有日特野豬外,游擊隊裡還有軍統特務。各位中隊長回去後,必須遵守紀律,只能將戰鬥任務向排長傳達。
大家嚇得出一身冷汗。
黃昏的時候,曲欣將收到的電報放進蔣用的房間,無意間發現門縫裡有一張紙條,只見上面寫著:“游擊隊今晚6點動身攻打鬼子的獅虎鎮據點和橡樹溝據點。”
她鎖上門,拉著吉孟星就走,說,你不是說要上戰場打日本鬼子嗎?
“是啊,我做夢都在打鬼子,替我父母報仇,你要帶我打鬼子嗎?”吉孟星邊整軍帽邊問。
“我跟著我走,什麼話別說,如果蔣組長回來怪罪下來,我一個人來承擔。”
“姐,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曲欣和他跑到村前,見隊伍開始集結,衝進作戰室,找到湯長林,說,報告游擊隊湯長林司令,國軍吉孟星中尉和曲欣少尉要求參加游擊隊的行動,攻打鬼子據點。
唐菊茹側著臉看她,問,誰說我們要打鬼子據點,沒有的事,隊伍集合是要進行夜間訓練,我想你們弄錯了,回去吧。
曲欣向她敬禮,說,唐政委,我家親人全部死於日本鬼子的鐵蹄之下,我參軍4年多,還沒有上戰場殺過鬼子,請你允許我們和游擊隊一道打鬼子。至於我是怎樣知道游擊隊行動的,請你別問,即
使你問,我也是不會說的。
“曲少尉,請以後叫我副政委。”唐菊茹心裡有數,繞她一週,說,“這是游擊隊的事務,如果你和吉中尉要參加,需要得到你們上峰的同意。”
湯長林瞪吉孟星一眼,說,哎,你搗什麼亂,快回去,你姐在家等你呢。
吉孟星給他敬禮,說,湯長林司令,請叫我吉中尉,我不叫“哎”。我是來和游擊隊一起去打鬼子的,與我姐無關。
湯長林怒從中來,對門外喊道:“蔡班長,把這兩個擅自闖進作戰室的國軍軍官帶走!”
蔡班長帶人架著他和她往門外拽。曲欣大聲喊:“游擊隊司令湯長林破壞國共合作,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
“停!放開他們。”湯長林命令。
唐菊茹說,曲少尉,你還挺能的,一句話,給我們司令戴上兩頂大帽子,又是破壞國共合作,又是破壞統一抗戰,挺嚇人的。
“唐副政委,你就別跟我咬文嚼字,我不是著急嗎?”曲欣揉一揉自己的胳膊,說,“司令,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小女子逞口舌之能。你這次拔鬼子的據點,有我們的加入,不就成了國共並肩禦敵嗎?”
“曲少尉,你嘴巴可真能說,打我兩巴掌,又給我揉兩揉。”湯長林說,“可我醜話講在前面,我們游擊隊能吃苦,翻山越嶺是長項;而你們養尊處優,細皮嫩肉,哪能走山路?如果跟不上我們,拖我們後退,我可不管的。”
“一言為定,如果我曲欣抱怨一句,我不是爹孃養的。”曲欣向他敬禮,和吉孟星走到村前的空地,站到一中隊的隊伍裡。
烏朋見司令已同意,無話可說,於是下令道:“向右轉,齊步走。”
湯長林走到吉建新跟前,說,參謀長,打得贏就打,否則就回來,不可和敵人打消耗戰。
吉建新握著他的手說,司令,我謹記你的話,遇事和吉興商量,把隊伍完整地帶回來。
湯長林揮揮手,說,走吧。
唐菊茹說,司令,你該出發了,和雲梅告別一下。
湯長林給吉雲梅一個笑臉,跟著隊伍出發。
為避開敵人的偵察,烏朋按湯長林的指令翻過竹嶺。夜色沉沉,隊伍一個跟著一個在山嶺上蜿蜒。這對游擊隊員來說,不算什麼事,因為他們基本在山嶺中訓練;可對曲欣和吉孟星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困難,儘管他們受過相似的訓練,可畢竟是短期的。
吉孟星爬到半山腰,腳痛還能忍受,可體力卻跟不上,到了衰竭的邊緣。曲欣感覺他無力走下去,勉勵他不可能有效果,於是輕聲地說,到了這個份上,別不好意思,跟你姐夫直接講,讓他派人送你回塘村,替我看好電臺。
吉孟星只好硬著頭皮跟湯長林說,姐夫,我實在走不動,求你派人送回去。
“吉中尉,我們在行軍途中,不在家裡,請你叫我司令。”湯長林刺他一下,說,“出發之前,我可說好的,如果你們跟不上隊伍,自己解決。”
曲欣走到他跟前,語氣軟軟地說,司令,是我不好,不該帶他一起來,我向你賠不是
。你就看在他是你小舅子的份上,看在吉雲梅的臉面上,派人送他回去。這荒嶺野外的,你不管他,這不要他的命嗎?
湯長林沒有理她,只管趕路。吉孟星抱怨:“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偏走山嶺路,這不是故意折磨我們嗎?”
“孟星,這是打仗,不是鬧著玩的。司令這麼做,必定有他百分之百的理由,你就不要說這樣的話。”曲欣捅他一下,說,“去跟你姐夫說一句好話,讓他派人送你回去。”
吉孟星不吱聲,走著走著,一屁股坐下來,說,就是死在這裡,我也不走了。
湯長林讓人攙扶他走,可10多分鐘,吉孟星就變成水中的麵條。湯長林無奈,安排兩個隊員守著吉孟星,吩咐他們天亮後送他回塘村。
隊伍繼續在黑夜中行進。翻過竹嶺,越過兩座山,天緩緩地放亮。湯長林看見曲欣一瘸一歪的,走到她跟前,瞧她面無表情,咧嘴咬牙。他讓蔡班長給她喝點水。
走了一會,曲欣腿一軟,坐在地上,用雙手撐起來,繼續走。湯長林走過去,說,我揹你。
曲欣摟住他的脖子,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眼淚滾滾而下。
上午10點鐘左右,隊伍到達獅虎鎮前的樹林裡。湯長林把她放下來,給她一個糯米糰子,命令隊員就地休息,吃點東西。
烏朋安排人放哨,吉小樹派人去鎮裡偵察。
經過5個小時的睡眠,隊員們恢復體力,邊吃餅乾邊向鎮子進發。
曲欣問湯長林,司令,據點有多少鬼子和偽軍?
“曲少尉,這是軍事機密,恕我不能告訴你。” 湯長林轉向烏朋,說,“你派兩個排堵住鎮子的兩條出路,另外兩個排監視縣城方向。”
吉小樹上來報告:“司令,二中隊已剪斷電話線,完成對鬼子據點的包圍。”
湯長林對吉潤說,17分鐘後,你炮轟鬼子據點,先迫擊炮後擲彈筒。
吉潤向他敬禮:“是,司令。”
“曲少尉,你跟著我。”湯長林貓著腰,和吉小樹爬到鬼子據點前500米。
在坡下,湯長林頭枕著泥土,說,小樹,當擲彈筒轟擊的時候,4個排同時壓上去,不要給敵人喘息的時間。
“司令,你就不擔心炮彈傷著自己人?”曲欣問,“另外,如果據點裡有暗堡,你命令隊員們衝鋒,會造成很大傷亡,你知道不知道?”
“曲少尉,你問得太多了。”吉小樹不耐煩地說,“如果司令連你提出的問題還沒弄清楚,那我們偵察中隊真是吃乾飯的,還打什麼仗!”
湯長林躺著歇息,說,小樹,我們是國共聯合作戰,說話客氣點。曲少尉,你如果真想殺鬼子,你應跟著游擊隊員快速衝鋒,否則撈不著鬼子殺。到時候,你可別怨我。
湯長林閉上眼,聽著迫擊炮“颼颼”的聲音,隔一會兒,傳來擲彈筒“咣咣”的聲音。他睜開眼,望見曲欣像百米衝刺一樣朝敵人據點奔去,隊員們沒有示弱的,和她一樣玩命衝。湯長林接過蔡班長手裡的望遠鏡,看一眼,說,我們走,到鎮子外的樹林裡等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