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說，我總覺得他說話怪怪的，不像以前的吉孟星，但沒有想到他參加軍統,我很驚訝。
“他們有四個人，一個月前就到衡陽，蔣用是組長，報務員曲欣，以及組員耿平亮、吉孟星。”朱書記說，“他們此行的目的有三個，一，收集日軍的情報；二，拉攏、控制抗日武裝，三，策反皇協軍。”
唐菊茹說，吉孟星講，他們四人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朱書記，我們應該怎麼辦？
“現在是抗日統一戰線時期，不讓他們住不行，但他們住的地方和游擊隊要分開。”朱書記說，“游擊隊要獨立，不能讓他們接觸、控制。他們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可以滿足他們。”
湯長林說，吉孟星是我小舅子，游擊隊今後跟他們打交道，請唐副政委和參謀長出面。
朱書記說，長林同志主動避嫌，我覺得挺好，有覺悟。
唐菊茹說，領導給我們指明方向，我們心中有數。參謀長，讓隊員把村東頭那幾間房子騰出來給他們用，我們自己的隊員住茅草篷。
“這個我沒意見，只是吉孟星是司令的小舅子、吉雲梅的親弟弟，很難阻止他與老隊員的接觸。”吉建新有些擔憂地說，“這些老隊員已成為游擊隊的骨幹，而我們這裡的村民很重人情。”
湯長林頗有同感地說，這真是一個難題。我們不僅要講明道理，還要做出規定。
朱書記說，長林同志，你把他們集合在一起，我走之前跟他們長談一次，把政策、利害關係向他們講清楚。
唐菊茹高興地說，這太好啦。
在縣城南的一間破房子裡，吉娃邊吃晚飯邊說，飛刀，你在外面第二條路口等我們，半個小時內，如果我和爬牆出不來，你快撤，去找長工抗日遊擊隊司令湯長林，把我的信給他，他會讓你加入游擊隊的。
唐飛刀把信放進兜裡，說，頭，就我們三個人就能把日本人的毒氣彈全毀掉？我覺得，我們是不是把這個情報給游擊隊？他們人多，還有炮。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游擊隊紀律多，有些事不能做，就像上次我把毒氣彈射進鬼子的憲兵隊大樓，游擊隊不允許乾的。這次我們偵察到鬼子把毒氣彈運進城北的倉庫，除燒掉外，我還想弄一箱出來，用於將來打鬼子，你說能告訴游擊隊嗎？”
“頭，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能幫上你們的,我的飛刀可不是徒有虛名的，在江湖上有一號的。”唐飛刀從腰上摘下飛刀，在張爬牆面前比劃著。
他一不留神，張爬牆搶過飛刀，說，你功夫再好，飛刀也不可能越過牆去取鬼子的頭，還是需要我爬過牆，跳進院子裡把鬼子殺掉，替吉娃把門開啟。
他奪過飛刀，說，即使你身上的功夫無人能比，也上不了檯面，江湖上給你一個“爬牆”的綽號。
“哪個願意幹這種營生，不是被逼逃到衡陽討飯也養不活父母才做偷盜的嗎？不過，我從不拿窮苦人家的東西。這可惡的日本人在打衡陽時，放毒氣彈把我爸媽全殺害了。”
吉娃拍他兩下，安慰他，說，我們要讓日本鬼子加倍償還，替被日本人禍害的親人報仇。
“頭，這日本
人把毒氣彈當寶貝的，藏的地方是最安全、守衛最嚴的地方，你看憲兵隊大樓，如果不是你把毒氣彈射進去，我們根本進不去；即使游擊隊，也不一定攻得進。可這一次不一樣，日本人把毒氣彈直接運進城北的倉庫。爬牆兄弟知道，那裡曾是沈半醉存貨的地方，很簡陋的。日本人霸佔之後，也沒有派很多兵在那裡守著。這裡面是不是有問題？”
“飛刀你是什麼意思？我和頭親眼看見運送毒氣彈的汽車進城北倉庫的 ，這能有什麼問題？”張爬牆氣惱地說，“你沒有去，就懷疑我們，什麼人！”
“算我沒有說，發火做什麼，我是為你們著想，擔心你們。”
吉娃摸一下他的頭，說，憲兵隊大樓夠難闖的，我們不是拿下它、還連燒帶炸的？這個城北倉庫算什麼？
唐飛刀撓撓頭，說，你們倆個都不懂我的話，我沒有懷疑你們看見運毒氣彈的車子，我的意思是，城北倉庫可能是鬼子的一個圈套。
吉娃說，即使是鬼子的陷阱，我也要去看過究竟。別說了，我們稍微睡一會兒，11點出發。
在塘村，吉雲梅為弟弟做了一桌子菜，給他斟酒，說，孟星，不等你姐夫，我們吃飯。弟弟，我因為還要去給傷員換紗布，我不陪你喝酒，你自己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管夠。
“姐夫忙什麼？這麼晚還不回來，我真是餓了，邊喝邊等他。姐，姐夫對你好嗎？”吉孟星呷一口，咂一咂嘴，說，“好酒。”
“我們這裡沒有酒，你姐夫聽說你在成都學會喝酒，特意託人從鎮上買來的，你姐夫對你多好。你問長林對我怎麼樣，我告訴你，你姐夫對我很好，他真心實意地待我。”吉雲梅臉上洋溢著幸福，給吉孟星夾菜，說，“你多吃點菜。”
“姐夫對你好，我就放心了。”吉孟星給她添一塊臘肉，說，“姐，我看你挺累的，多吃肉，增加營養。”
“你自己吃。我和你姐夫沒有什麼錢，一日三頓吃游擊隊廚房做的飯菜。你姐夫擔心你吃不好，讓我把我們僅剩的5塊銀圓拿出來給你買菜，做你喜歡吃的菜招待你。”
“長林叔，嗨，我喝酒就說錯話。姐夫對我一直好，對我們家有恩。我記得很清楚，爸媽遭日本人禍害，是姐夫給他們擦身、穿衣服的，也是姐夫帶人把他們從100多里外的衡陽運回來。”吉孟星乾一杯，吃一塊鴨肉，說，“大伯在成都時常提起他，誇他能幹、忠心。”
“姐夫把你當他親弟弟，什麼事都想著你、照顧你，你可不能對他使壞。”吉雲梅看著他，說，“你如果做對不起他的事，我不認你這個弟弟。”
“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對姐夫使壞，我是那樣的人嗎？”吉孟星猛喝一杯，豪言壯語也就上來，說，“就是別人要對他使壞，我也不答應。”
“有你這個話，我就放心了。孟星，這半年的時間，你變化非常大，就像一個成熟的大人，說話一套一套的，一點不怕生。”吉雲梅說，“弟弟，姐不知道你在成都做了什麼，參加什麼組織，只告訴你一句話，要記住我們爸媽的事，別替日本人做任何事。你慢慢喝，我給你做一個湯。”
湯長林推門進
來，脫下外套掛上，說，孟星，我回來遲，對不起。今晚，我們好好喝幾杯。你回來這兩天，我們還沒好好陪你吃一頓飯。
“游擊隊有紀律，隊員禁止喝酒，你不能喝酒。”吉雲梅給他端上一碗飯，說，“孟星你一個人喝，別讓你姐夫挨批。”
“姐你跟我開玩笑吧，姐夫是司令，誰敢批他？”吉孟星滿不在乎，拿一個杯子給他倒一杯。
“孟星你怎麼不懂事？非讓你姐夫挨處分是不是？”吉雲梅把酒杯拿走，說，“長林，你吃飯，跟孟星聊聊天。”
湯長林把酒杯拿過來，笑著說，雲梅，我跟負責紀律的領導講清楚了，我今晚可以喝酒，不會挨處分，你放心吧。弟弟回家，我怎麼也陪他好好喝一頓。
吉雲梅將信將疑地說，你的話是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嗎？你若不信，去問唐老師。”
“我信，你陪弟弟喝吧，但不能喝醉。”吉雲梅說，“我去做湯，你們喝。”
“孟星，我們乾一杯。”湯長林給他碰一杯，說，“我和你姐盼你回來和我們一起打日本鬼子，為爸媽報仇，早日把日本人趕出中國。”
吉孟星舌頭不聽使喚，只是跟著說，是，我們一塊打日本鬼子，早日把日本人趕出中國。
凌晨，吉娃和張爬牆來到城北倉庫的南牆，觀察周邊無異常情況。吉娃說，你潛入倉庫後，先摸清鬼子的兵力分佈，然後決定是否幹掉哨兵，聽清沒有？
“頭，你放心，我幹這個活已經多年，知道怎麼做。”張爬牆彎腰向牆根跑去。
吉娃在他順利進入牆內之後，無聲息地踅到倉庫的正門前，隱蔽在一顆樹的旁邊。半個小時左右，穿著日軍衣服的張爬牆開啟門，殺掉兩個守門的偽軍，招手讓吉娃進去。
吉娃看見他的手勢，快速來到門口，把兩具屍體拖到陰影的地方藏起來，問，倉庫裡什麼情況？
“我只看見兩個巡邏的日本兵，沒有發現別的，就把兩個鬼子殺啦。”張爬牆說，“我們進去，先去敵人的宿舍幹掉他們，然後找毒氣彈。”
他們進到院內，掩上門，吉娃也換上日軍服裝，兩人來到倉庫裡端，突然間，高處的探照燈齊亮。
此時，吉娃知道自己中計，他沒有多想，拉著他滾到一個障礙物後面，說，爬牆兄弟，我們陷入鬼子的埋伏，你的輕功好，我掩護你出去。
“頭，我自從決定跟你打鬼子那刻起，我就知道有這一天。”張爬牆說，“我很滿足，跟你殺了不少鬼子和漢奸。今天，我們要死一塊死，要活一塊活。”
“好兄弟，那我們就和鬼子幹一場。”吉娃掏出雙槍，說，“我們先打探照燈。”
“吉娃，我們恭候你們多日，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左木躲在暗處喊話，“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可以向山田司令官說情，你們或許可以活命。”
“要我們投降，休想。”吉娃他們便喊邊射擊。
雙方激戰近20分鐘，吉娃他們衝不出去，終因寡不敵眾，張爬牆壯烈犧牲，吉娃打光子彈和扔完手雷，身負重傷，被敵人抓住，投入監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