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漸漸地歇息，鬼子斃命，活著的皇協軍跪地投降。
湯長林命令快速清理戰場，吉建新帶三中隊、炮兵隊搬炮彈和槍支彈藥，突擊中隊一排押送俘虜，吉興帶三排把山炮徹底炸燬，湯長林帶二排、四排增援唐副政委。
吉潤跑來，說，司令，沒有想到敵人還帶來5門迫擊炮，要不要炸掉？
“不要炸，帶回去。”
吉建新看完土坑，走過來說，司令，你真敢冒險，那些坑離這裡也就50米，一旦被敵人發現，吉興他們就難逃一劫。
湯長林給蔡班長交代任務。
吉興得意地說，這叫做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塊平坦地是炮轟我們村的最佳炮兵陣地，又易守難攻，如果鬼子要對塘村實施打擊，一定選這裡做炮兵陣地。參謀長，你看，如果敵人佔據周圍這些有利高點，我們五個戰鬥中隊也難攻下來。
“是啊，於是司令想出奇招，在炮兵陣地後面的亂草叢裡挖30個坑，讓你們30個人事先藏在裡面，聽到炮聲，就從坑裡殺出來。”
吉興還沉浸在高興之中，說，我們衝出土坑時，敵人注意力全集中在東邊，沒有朝我們看的。我們30把衝鋒槍齊開火，打得敵人就像割稻子一樣倒下，真是解氣，為柳村犧牲的隊友報了仇。
“你們站著議論什麼呢？有什麼事回去說，抓緊時間快撤，我去唐副政委那邊看一看。”湯長林帶著隊伍離開。
吉興派隊員安置好炸藥，撤到安全的區域，令隊員點火，一會兒，隨著沖天的爆炸聲，鬼子的山炮被炸成廢鐵。
湯長林抄小路趕到柳坡，東方微微泛白。告訴他們喜訊後，他拿起望遠鏡觀察，說，這個山田耍什麼花招？怎麼沒來增援他的炮兵呢？先不管那麼多，我們撤回塘村。
烏朋說，司令，我們一中隊過一會兒撤，你們先走。
“你留下人放哨就行，一起回塘村。”湯長林納悶地說，“這個山田夠鬼的，怕遭伏擊，不敢增援。”
唐菊茹慶幸地說，司令，山田沒有來，給足我們面子，我們是不是該送一朵大紅花給他戴？
眾人大笑起來。
在回塘村的路上，吉小樹問，司令，你安排吉興什麼特殊任務？
湯長林笑一笑，說，你去問吉興或參謀長都行。
蔡班長跑上大蛙石報告打勝仗的訊息，領導和隊員們下山回到塘村。朱書記看著戰利品，滿心歡喜，說，長林，祝賀你們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
湯長林笑著說，謝謝領導。這次戰鬥，擊斃鬼子35人、皇協軍45人，俘虜偽軍175人；炸燬鬼子的山炮8門；繳獲迫擊炮5門，各類槍235支，炮彈57箱，子彈近2萬發。我們游擊隊5人受傷，無人犧牲。
“你們打得好，我要給你們請功。”
“朱書記，我們去會議室，有事情向您請示。”湯長林引著他進屋。
唐菊茹給領導倒水，說，“朱書記，因為游擊隊條件太差，還經常搬家，沒有地方關押俘虜，這次我們抓獲175名偽軍，您看怎麼處理？”
“你們以前
怎麼辦的？”
“教育後發給路費，放他們走。對堅持不願意走的俘虜，我們就收下。”
“我有一個建議，經過教育的俘虜，願意留下來打鬼子的，可以吸收他們加入游擊隊，不願意的，讓他們走。”朱書記說，“這樣可以擴大抗日力量。”
“朱書記，敵人總是尋找機會派間諜打入游擊隊內部，三中隊有一個代號叫野豬的日本奸細，至今沒有查出來，我們很擔心俘虜裡有日本特務。”唐菊茹說，“司令被賴風關起來的情報，我們推測，是野豬送出去的，山田才來攻擊我們。多虧組織及時糾正，恢復長林同志的職務，否則，游擊隊要遭受更大的損失，甚至滅頂之災。”
“我們一直想派人打進敵人內部，可沒有條件；也想策反敵人為我們服務，如與皇協軍徐參謀長商談過一次，但沒有進展。”湯長林說，“我們想請組織幫忙，為我們物色合適人員，打進敵人內部。”
“打入敵人內部的事，由組織根據情況來做，你們配合。”朱書記說，“目前，抗日形勢發展迅速，八路軍、新四軍力量不斷壯大，日本鬼子已是窮途末路，偽軍很清楚，他們在找出路，因此，游擊隊抓住的俘虜，只要願意抗日，你們還是留下他們，以便分化敵人。”
“我們聽領導的。朱書記，我們被捆山裡兩月有餘，對外面的情況一點不知道。我想請您給全體游擊隊員講一次形勢教育課，增強隊員們打擊日本鬼子的信心。”湯長林懇切地說。
吉雲梅讓人給他們送來早餐，說，請領導邊吃邊聊。
朱書記接過來，朗聲說，有肉，還有雞蛋，伙食不錯。
吉雲梅笑著說，我們打了一個漂亮的伏擊戰，隊員們高興，唐副政委吩咐我們，做點好吃的，犒勞隊員們。
朱書記笑著說，那我是沾光。
吉雲梅和醫療隊的戰友滿含淚水，把張玉葬於茶樹林的向陽坡，朱書記他們在墳前肅立。讓吉雲梅倍感安慰的是，沒有通知的隊員自發地為張玉送行，舉著橫幅“嚴懲殺人凶手，悼念張玉烈士”。
送葬的人們離去，吉雲梅哭著說：“張玉，你是我的好妹子，我謝謝你。即使你飽受嚴刑拷打，卻沒有誣陷長林，你用生命保護你自己的名節，也保護了長林。我和長林永遠紀念你，你是我們的親人。”
湯長林陪她回家，勸她想開點，有很多工作要做。蔡班長敲門說，村口有一個叫吉孟星的人要找吉雲梅。
吉雲梅很是驚訝，跑出去，擁抱著把他迎回家，跟他說清楚她和湯長林的關係，吉孟星即改叫他“姐夫”，引得吉雲梅心裡暖融融的 。
當湯長林出去後，吉孟星問：“姐夫這個司令管多少號人？武器怎麼樣？”
吉雲梅打他一下，說，你一回來，就關心這些事。你跟我說說大伯他們的事，你在外面都做了什麼。
“姐，不急，我不走啦，以後有時間跟你聊這些事的。”吉孟星說，“姐，你得給我準備四間臥室，一間辦公室。”
吉雲梅一驚，歪著頭問，弟，你跟我說實話，你要這麼多房子做什麼？
“我有三個同僚要在
我們家住一段時間，還要在塘村工作一段時間。”
吉雲梅大為詫異，問，什麼同僚？你給我說清楚。
吉孟星不高興，說，你有完沒完？有一個你和姐夫認識的，其他兩個你和姐夫沒有見過。
吉雲梅感覺到弟弟身上的疑惑和神祕，跟丈夫講過後，向唐菊茹作了彙報。
山田氣急敗壞，不得已下令取消進攻。回到縣城，他抽出刀架在井下的脖子上，歇斯底里道：“這次行動只有你和我知道，為什麼游擊隊會埋伏在我們的炮兵陣地後面的亂草叢中？是不是你把絕密計劃透露給游擊隊的？”
井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道：“山田大佐，我誓死效忠天皇陛下，對您忠心耿耿，我怎麼可能出賣情報給游擊隊？請司令官閣下明察！”
山田厲聲問：“那你說，游擊隊是如何知道我們的進攻時間的？是如何知道我們炮兵陣地的準確位置的？”
井下嚇得額頭冒汗，舌頭打卷道：“我，不知道，難道，游擊隊是神仙？”
山田一腳把他踹倒在地，罵道：“我看瘋了，說出這樣的瘋話，愚蠢的傢伙。”
秦槐將井下扶起來，站在旁邊，不敢說一句話。他在心裡打鼓：游擊隊是怎麼一回事啊？柳村之戰糟糕透頂，而這一仗，竟然置山田的主力於不顧，專打他的炮兵，掐住山田的七寸，使他不得不撤兵。
井下上前一步，說，賴風可能失勢，湯長林可能重新控制游擊隊，我馬上讓人去找家狗和野豬進行核實。
山田瞪他一眼，訓斥他：“我看你腦子壞了，什麼狗啊豬的，盡說胡話，下去。”
秦槐“咯噔”一下，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奧祕。
在塘村會議室，湯長林興奮地說，朱書記，您的報告太精彩，讓我對抗戰全域性有新的認識，我眼前一亮，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晴天的感覺。隊員們信心滿滿，對抗戰的勝利沒有任何懷疑，日本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唐菊茹笑著說，我們安排175名俘虜旁聽您的演講，結束後，這些人都要求加入游擊隊，跟著游擊隊打日本鬼子。
朱書記搖搖手，說，你們別把我捧得那麼高。我跟你們說兩件事，第一，賴風、聶起汪嚴重違反組織紀律，如何處理，由我回城裡商量之後，發電報給你們，他們暫時由你們關押；第二，在調查過程中，有些隊員對吉丙葉同志有看法，由於長林同志向組織提交書面報告，我的意見是對吉丙葉同志不作組織處理，由你們對他進行批評教育。
湯長林說，我們堅決服從組織決定。朱書記，李光來同志任機要室主任，我們認為他適合的，請組織考慮。
“同意你們的意見。我明天就回城裡，你們要抓緊隊伍建設和訓練，務必挖出藏在三中隊裡的日本特務。”朱書記說，“長工抗日遊擊大隊是一支有相當影響的抗日隊伍，除揪出日特外，還要關注軍統、中統的滲透，在抗日的旗幟下，處理同他們的關係。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吉雲梅的弟弟吉孟星參加過軍統的系統培訓，這次回來是要執行特殊使命的。”
湯長林他們三人面面相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