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擺手跺腳,搖頭晃腦,大笑道:“吉娃被活捉,真是太解氣,我要取他的心臟作下酒菜。左木君,你功勞大大的,我要報衡陽司令部,為你請功。”
左木立正低頭:“謝謝司令官閣下,活捉吉娃是您指揮得當,我只是執行而已。”
“左木君,你太謙虛。”山田摸摸下巴,說,“我們手裡有吉娃,就要把他的用處發揮到最大。你去醫院,告訴醫生把吉娃醫治好,撬開他的嘴,抓獲更多的反日分子;然後,把吉娃綁在共榮廣場的柱子上,風吹三天,活取他的心臟,震懾反日分子。”
“司令官閣下,我這就去辦。”
等他走到門口,山田叫住他:“你要對醫院進行嚴密的封鎖,防止他的同夥營救他。”
山田為自己倒一杯酒,說,井下君,特務隊力量不夠,你派憲兵隊佈置在醫院的外圍;秦司令,你的皇協軍要在城裡搜查吉娃的同夥,務必一舉擒獲。
吉孟星把蔣用他們接到塘村。在和湯長林簡短介紹、寒暄後,吉建新派人領他們住村東頭。
蔣用一臉的不高興,說,吉中尉,我們住在這裡不利於開展工作,你去找你姐夫,我們住在村子裡。理由嘛,就說“住在村東頭,生活不方便。”
吉孟星沒有直接找湯長林,而是去他姐姐。吉雲梅生氣地說,你參加軍統,還是中尉,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現在不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嗎?是蔣組長不讓我先講,我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還請姐理解。”吉孟星拉著她的胳膊,說,“姐,你要幫我。”
吉雲梅拿下他的手,說,你是軍統的人,我能幫你什麼?
“姐,我們住在村東頭,生活不方便,沒有廚房,離水井很遠,挑水要走很遠的路。”吉孟星說,“姐,你去跟姐夫說一聲,讓我們住到村子裡。”
吉雲梅笑著說,他們在城裡生活慣了,呆在我們這個偏僻的農村,真是難為他們,我去跟你姐夫說一聲。但是,這事能不能成,我可沒把握。
吉孟星笑嘻嘻地說,姐就是對我好。
吉雲梅去作戰室,把湯長林叫到門外,說,蔣用以生活不方便為由要求住到村子裡,派孟星來找我;其實,孟星不好意思去找你。
“這事你別管,唐副政委已有安排,解決他們生活不方便的問題。”湯長林說,“孟星是軍統的中尉,你已經知道,涉及到游擊隊的事,我們要避嫌,讓他直接去找參謀長或唐副政委。”
“好啦,我知道怎麼做,這個覺悟我有。”吉雲梅說,“還有一件事,孟星不想搬過去,怎麼辦?”
“這不行吧,你還是讓他住到村東頭去。”
唐菊茹帶人抬一個大水缸去,說,蔣組長,吉孟星向我們反映,這裡沒有廚房,挑水不方便。這是我們考慮不周,實在抱歉。我們來給你們砌一個廚房,水缸等生活用具給你們備好。有什麼需要,你別客氣,跟我們說就是。
蔣用本想拒絕,可唐菊茹帶著人開始忙碌起來,他只好說,麻煩你們,謝謝,唐副政委。
吉孟星低頭沒敢言語,被蔣用叫進一個房間,關上門,蔣用罵
道:“吉中尉,你這個笨蛋,你怎麼辦事的?我們住在這裡,你讓我們怎麼跟游擊隊接觸?”
吉孟星低頭挨訓,不敢辯解。
“戴老闆交給我們的使命,如何完成?你說,怎麼向戴老闆交代?”蔣用指著他的鼻尖說,“我推薦你進入軍統,就是想利用你和湯長林的關係收編這支有影響的隊伍,可沒有想到,被共黨捷足先登。如果我們還不能接觸游擊隊的隊員,那我們對這支隊伍的收編就毫無希望。”
“我現在就去找我的姐夫,請他讓我們住進村子。”
“你眼睛瞎了是不是?共黨的唐政委不讓你姐夫插手這件事,你找你姐夫有屁用!”蔣用給他一耳光,說,“你這個沒有用的東西,給我滾回你姐身邊,必須打探你姐夫同姓唐的矛盾,我們要利用湯長林與唐菊茹的不和來離間他們,擠走姓唐的,從而把游擊隊拉到我們這邊,為我們所用。”
吉孟星捂著耳朵,腦袋嗡嗡地響,點頭如雞啄米,說,謹記組長教誨,我這就回去。
無論吉雲梅如何好說歹說,吉孟星就是不走,無奈之下,她找到唐菊茹,說,唐老師,我明顯感覺我弟弟受蔣用的指派來到我身邊,其實是要粘住長林,從他身上打探訊息。我趕不走他,你看怎麼辦?
“蔣用住進塘村的目的是要控制這支隊伍,而要完成他們的使命,拉攏長林是關鍵。我們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我在作戰室旁邊為長林準備一間房,你和長林平時就住到那裡去,你只是偶而回家看一看。這樣做,既不為難你,也不讓孟星難堪。”
“這是一個好辦法,蔣用的詭計就無法實現,謝謝你。”吉雲梅感覺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說,“我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就搬到作戰室旁邊。”
一日傍晚,吉丙葉將丁蛋領進湯長林的臥室。丁蛋握著他的手說,司令,你交代我的任務沒有完成,吉娃被鬼子抓住啦。
湯長林讓他坐下,給他倒水,說,你別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昨天早晨,鬼子利用廣播,反覆播送抓住吉娃的經過。我就四處打聽,得知吉娃在日軍醫院救治,想去打探究竟,發現根本無法接近,鬼子把醫院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丁蛋流著淚說,“我想了又想,覺得還是回來把這個訊息報告給你。”
“你做得對。丁蛋,你知道吉娃為何被鬼子抓住?”
“只知道他在城北的倉庫被鬼子抓住,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丁蛋把杯子的水喝乾。
“丁蛋,這件事你不要再打探,由丙葉中隊長安排別的偵察員去做。”湯長林說,“我們游擊隊的力量在不斷增強,鬼子來掃蕩得不到什麼便宜,我擔心山田狗急跳牆,使用毒氣彈和生化武器,你的任務是打聽這些東西的藏匿地點。”
“司令,我明白了,那我回縣城。”丁蛋站起來。
“丙葉,你去後勤,弄點吃的給丁蛋,讓丁蛋吃點東西再走。”湯長林送他們到門口。
見有人過來,丁蛋拉下帽子,低著頭走,吉丙葉也擋著他。
進入房間,吉雲梅關上門,說,這麼神祕,他是什麼人?
話一出口,
她就知道不該問,於是提起另一個話題,說,長林,吉旺好得很快,靠柺杖能下地走路,他怕我累著,明天想正常工作。
“行啊,讓他忙起來,把痛苦漸漸地忘卻。這個吉旺,幸虧他身體壯如牛,否則挺不過賴風他們的酷刑。”湯長林說,“但是,你們要繼續為他治療,直到他徹底恢復。”
“這還用你說,但是他的下身,我們醫療隊無能為力。”
湯長林心口發痛,他沒有說話。
蔡班長通知湯長林去作戰室開會。
湯長林親她一下,說,你睡覺,別等我,估計很晚才能回來。
吉雲梅給他穿上外套,說,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晚。
湯長林來到作戰室,說,剛得到一個不幸的情報,吉娃被鬼子抓住,目前在日軍醫院。你們談談自己的看法,我們要採取什麼行動?
“吉娃對三中隊有貢獻,他摧毀日軍憲兵隊大樓,也間接地在幫我們。”吉建新痛心地說,“他落在日本鬼子手裡,難逃敵人的毒手。司令,我們要想辦法救他。”
唐菊茹說,這確實讓人心痛。日本人一定對他嚴加看管,要營救他不容易,強攻會造成很大傷亡,我覺得應摸清情況後再擬訂方案。
李光來遞上組織發來的電報,吉建新看後說,組織認為賴風、聶起汪嚴重違背組織紀律,罪行嚴重,影響惡劣,決定對他們槍決。
湯長林不語。
唐菊茹拿過來看,說,由我來辦吧,按組織要求,當著全體隊員的面宣佈他們的罪行並執行槍斃。
吉建新拍手稱快,說,組織的決定可以告慰張玉以及烈士們的在天之靈,真是大快人心。
“臨行前問他們有什麼遺囑,給他們做一頓好吃的。”湯長林吩咐。
“司令,我來安排。”唐菊茹說,“我們來商量一下俘虜的事,經過教育和審查,175名俘虜可以加入游擊隊,是讓他們在一起,還是分開?”
吉建新說,分開好管,還是分到各個中隊去。
“各個戰鬥中隊缺人,分到戰鬥中隊去。唐副政委,你把這件事向組織彙報。”湯長林說,“另外,我有一個想法,‘後勤中隊’改為後勤部,吉旺為部長,你們意見如何?”
他們說,好啊。
這時,吉丙葉領來一個人,說,司令,這個人自稱是唐飛刀,是吉娃的徒弟,非見你不可。
湯長林走上去,說,你是吉娃的徒弟?你坐,我是湯長林,找我有什麼事?
唐飛刀掏出信遞給他,跪在地上,說,我師傅吉娃出事了,被鬼子抓走啦,請司令救我師傅。
唐飛刀哭著講述事情的經過,湯長林安慰他並讓吉丙葉帶他去休息,拿出信來看。
“司令,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被日本人抓住或戰死。如果我被俘,就讓我像樹葉一樣飄落,千萬不要來救我,因為鬼子必定守衛很嚴,我不能看到游擊隊員做無謂的犧牲;如果鬼子公開侮辱我,一定要派人殺死我。最後有一個請求,請你收下唐飛刀,把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游擊隊員。”
湯長林看著信,已淚流不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