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塘村會議室，吉丙葉帶來令人振奮的訊息。
唐菊茹笑著說，日本鬼子暫時不會掃蕩我們，這對我們是好事，我們在山裡被困兩個多月，現在可以恢復一下體力。
“皇協軍的徐參謀長想跟司令見面，這不好辦。”吉建新憂慮地說，“見面地點狼花鎮是鬼子佔領區，司令安全沒法保證，不能去，我代司令去。”
“第一次見面，司令就出面也不合適，我覺得參謀長去，合適。”唐菊茹說，“地點狼花鎮是敵佔區，存在危險。”
“行，由參謀長去吧。我們應相信秦槐的誠意，時間和地點就尊重對方的意見，倒是商談的內容，我們過一會兒要認真研究。”湯長林說，“我們先討論另一個事，李鍵建議我們進城打擊特務和偽警察，丙葉，你談談你的看法。”
“山田擴大特務組織，目的是鎮壓反日的同胞；偽警察是特務的幫凶，那個包局長更是壞得流膿。如果我們能狠狠揍他們一頓，可以鼓舞抗日熱情，也可以打擊特務漢奸的囂張。因此，我建議打。”吉丙葉說，“我們武器帶進去，由李鍵負責。只是如何撤離，是一個問題。”
“我們定一個調子，同意打；但要做好這件事，你和李鍵要周全考慮，絕對保密。”
“司令，這麼大的事，我弄不來，還是你親自制定方案，我來執行。”吉丙葉低著頭說，“就像以前一樣，你做計劃並指揮，我們執行。”
“丙葉，你要有信心，先做起來，而後我給你修改。”
吉丙葉回到偵察中隊，關上門，把所有的問題列出來，寫出一個簡單的方案。第二天，他趕到城裡，與李鍵溝通，兩人就細節進行商量，選在特務和偽警察為左木祝賀晉升聚餐的時候動手。
湯長林對方案作了部分修改，召集中隊長會議。
吉建新佈置任務：“司令決定打擊城裡的特務和漢奸。突擊中隊抽一排給偵察中隊後，負責阻擊柳村後山及老石頭的援兵；一中隊部署在三岔路口一帶阻敵，二中隊和炮兵隊由司令直接帶領接應，進縣城的攻擊任務由偵察中隊實施。今日下午4點準時出發。由我負責守家。”
湯長林說，這次戰鬥需要各個中隊的密切配合，各中隊要有大局意識。
送走部隊後，唐菊茹趕到三中隊，給他們上課；用過晚餐，吉建新帶著三中隊進行夜間訓練。
在醫療隊，吉雲梅帶人給醫療器械消毒，做好接收傷員的準備。
唐菊茹來看她，說，時間不早啦，我送你回去。
“唐副政委，你說反了，應該我送你回去才是。”
唐菊茹挽住她的手，說，長林有空就來接你回去，今天他帶隊出去，我來接來。
吉雲梅換上衣服，笑著對她說，唐老師，你找我有事，你說吧。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
“你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長林不在，你更忙。在這個時候，你特意來找我，肯定有事。說吧，唐老師。”
唐菊茹拍一下她的肩膀，說，你就是聰明。我是為三中隊的事來找你的。這個中隊成立時間不長，特務野豬至今沒有挖出來，長林不敢用，這次戰鬥就沒讓他們參加。前一段時間，我把主要精力放在這支隊伍，幹部已配備齊全，但缺一個指導員，我想讓你去兼任指導員。
“唐副政委，我是做急救和報務的，對指導員的工
作不熟悉；再說，裡面還有特務，我怕我完成不了你交給我的任務。”
唐菊茹見她信心不足，鼓勵她說，你沒問題的，能做好這件工作。這件事，你要有心裡準備，不過，我還沒有跟司令提。對了，你醫療隊張玉還沒有物件，我看她挺漂亮的，人很不錯，給吉旺介紹一下。自從素素犧牲後，吉旺心情不好，隔三差五去墓地哭。這樣下去不行，我想幫他物色一個好姑娘，讓他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長林同樣為吉旺的事發愁，跟他長談一次，給他介紹過張玉，可吉旺不同意，他還沒有走出來。唐老師，這事不能急，過一段時間看看。”
唐菊茹嘆息一聲，說，幹革命，打鬼子漢奸，犧牲是難免的，吉旺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唐老師，慢慢來。我們這裡是農村，農村人對感情樸實，認死理。我想，只要工作忙，吉旺會振作起來的。”
晚上8點鐘，李鍵在離南門不遠處的城牆腳挖出一個大洞，穿著日軍服裝的吉丙葉帶著突擊隊一排爬進去，邁著整齊的步伐奔南門而去，沒費一槍就弄死守城門的一個班的日軍，並俘虜一個班偽軍，開大門，讓大隊人馬進城。
按照戰前的佈置，偵察中隊四排換上日軍和偽軍的服裝，守南門；突擊隊一排張雲排長帶三個班去警察包局長家，另一個班去皇協軍司令秦槐的家。
吉丙葉帶著三個排直撲醉和春樓。李鍵事先已得知訊息，特務隊和警察局晚上要在這裡聚會，慶賀佐木晉升為少佐。這是一個難得的打擊特務和偽警察的良機。
吉丙葉讓二排、三排從兩邊包抄酒樓，穿著日軍服裝的陳中帶著一排走向酒樓的正門。
李鍵接游擊隊進城後，快速回到西門。和往常一樣，他帶人檢查城門，加固大門，又爬到城樓上去看。李鍵清楚，前面的樹林裡，游擊隊司令湯長林帶人埋伏在裡面，他們迫擊炮正瞄準城樓。
李鍵給站崗的兩個日軍遞上香菸，奉承他們幾句，下樓，回到值班室，從射擊孔往外看。他心臟突突地亂跳。
一個皇協軍說，太君對南門最重視，派一個班的皇軍去守，而我們只有兩個皇軍；他們那裡的子彈和手雷堆滿房間，而我們這裡只有12箱子彈和3箱手雷；他們那裡待遇也比我們這裡好。
“兄弟，別抱怨，凌晨換班的時候，我請大家吃鴨血湯。”李鍵拍一下他的肩。
“班長，你對我們真好。”
密集的槍聲在醉和春樓驟然響起，打破縣城寧靜的夜空。
李鍵拔槍，一個箭步衝出去，正在這時，炮彈不斷地落在城樓上，發出劇烈的爆炸聲。他搖晃著跑到電話機旁，向司令部求救。
在皇協軍辦公室，秦槐接到李鍵的緊急電話：“西門遭到猛烈攻擊，火力強大，兩個日軍士兵在城樓上被炸死。請求司令火速增援。”
“你知道是什麼人嗎？”
“天黑，看不清楚。”
聽筒裡傳來猛烈的爆炸聲，秦槐嚇得遠離聽筒，隨之大聲說：“給我守住，我馬上來增援。”
秦槐立即向山田報告。
徐參謀長集合部隊，陪秦槐火速趕到西門，緊接著，山田帶人也匆匆到達，見李鍵帶著人拼命射擊。
山田從射擊孔窺視城外，說，這一定是湯長林的游擊隊。井下少佐，你帶兩個小隊的皇軍和一營皇協軍趕往
醉和春樓，把他們全部消滅，我在這裡頂住游擊隊的攻城。
聽了一會，山田感覺不對，命李鍵給其他三個城門打電話，問有沒有游擊隊襲擊。
李鍵打了一圈電話，向山田報告：“我奉您的命令給三個城門打了電話，他們都說沒有。”
炮聲和槍聲混作一團，山田皺著眉來回晃，秦槐的眼光跟著他轉。
不知為什麼，炮聲戛然而止。這時，秦府的管家上氣不接下氣跑來，對秦槐說，老爺，一群皇軍到秦府抄家，把東西弄得亂七八糟，您快回去看看。
秦槐急迫地說，菊子有沒有事？
“太太沒有事，他們把她和我們捆起來，扔在柴房裡，等他們離開後，我好不容易掙開繩子，給您打電話，您的兵說您在西門，我就趕過來。”
山田抓住管家的衣領，說，你看清楚是皇軍？如果你敢撒謊，我立刻殺了你。
管家兩腿哆嗦，說，我沒有看錯，他們穿著皇軍的衣服。
山田把他扔在地上，說，一定是湯長林游擊隊假扮皇軍，我們上他的當了，去醉和春樓。
在半路上，碰到井下，山田問，怎麼樣？
“我們損失慘重，特務隊和警察局被打死200多人，包局長斃命；左木君身受重傷，跑到廁所，逃過一劫，我已經派人送他到日軍醫院。”井下把傳單給山田，說，“這是我們在那裡揀到的，確實是湯長林的游擊隊乾的。”
傳單上寫著：“特務和漢奸的可恥下場！”落款是：“長工抗日遊擊大隊”。
山田把傳單摔在地上，有腳很勁地踩，大吼道：“全城戒嚴，挖地三尺，把游擊隊找出來，活取心臟！”
一夜沒有閤眼，李鍵帶著他的人換崗回家，卻被徐參謀長叫到他的辦公室，質問他：“游擊隊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把縣城鬧翻了天，特務隊和縣警察局幾乎全部被殺，南門被端，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李鍵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他，索性挑明，輕聲說，徐參謀長，游擊隊怕連累你和秦司令，不讓我通知你的，是為你好。其實，特務隊和警察局那幫傢伙太壞，仗著山田撐腰，根本不把我們皇協軍放在眼裡，欺壓老百姓，被游擊隊全部收拾，活該！
“那游擊隊到底怎麼想的？為什麼還要抄秦司令的家？”
李鍵靠近他，說，游擊隊抄警察局長的家，把他搜刮老百姓和勒索得來的錢財全部拿走，如果不抄秦司令的家並拿走一些東西，山田能饒過秦司令嗎？游擊隊想得很周到，把菊子捆起來扔在柴房後，才搜家的，假裝把桌椅摔得一團糟，可他們沒拿值錢的東西。
徐參謀長沉思一會，摸一摸下巴，說，這倒是。但是山田讓秦司令報丟失的東西，怎麼辦？如果實報，山田疑性特別重，肯定會懷疑的。
“那就多報點，反正日本人沒法查。參謀長，你跟游擊隊接觸的事會不會變？”
“秦司令的意見，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改變，況且，皇協軍無一人傷亡。這次游擊隊讓井下也心痛，昨天晚上，有17名日軍憲兵穿著便服去參加聚會的，一併被游擊隊殺掉，真是痛快、解氣。”徐參謀長佩服地說，“游擊隊不簡單，從襲擊醉和春樓開始到槍聲停止並撤離，只花掉短短的6分鐘左右。”
李鍵向參謀長告辭，後腳離開司令部大門，被門前的兩個日本憲兵帶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