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建新帶人把暗堡全面檢查一翻,興奮地鑽出來,說,敵人重新加固了暗堡,裡面還剩不少糧食和彈藥,如果我們強攻,短時間真拿不下來,肯定會有人員傷亡。司令,你這個法子,叫做“不戰而讓敵人逃跑。”
“吉興,你回田螺崖,把這個喜訊告訴隊員們,讓他們高高興興過大年初一。”湯長林笑著和隊員打招呼,互祝新年快樂。
見吉丙葉在旁邊,湯長林招呼他過來,兩人坐在一塊石頭上。
湯長林抬頭看一眼暖暖的天,說,日本鬼子放棄山坳,又放棄大蛙石,這說明鬼子遭遇大困難,日子很難過。對我們而言,這是一個好的開頭,我相信我們今年會取得更大的勝利。但我們目前,外面的訊息知道太少,我只能根據結果來推測原因。
吉丙葉低著頭,說,司令,我工作沒做好,你批評我。
“怎麼能怪你?這不是你的責任。我們這支隊伍成立時間短,情報系統沒有建立起來;加之叛徒出賣,上級組織遭到破壞,我們的情報出現目前的狀況也是必然的。對了,派人打進敵人內部的事,你考慮怎麼樣?”
吉丙葉拗斷一根小樹枝,說,司令,今天是初一,我把心裡話說出來,你別不開心。
湯長林拍一下他的背,笑著說,丙葉,跟我還來這一手,有什麼話就直說。
“那好,我覺得,我們沒有條件派人打入敵人內部。在游擊隊裡,隊員基本上是長工,也基本上是文盲,你、唐副政委、嫂夫人有文化,陳中也算一個,但你們四個不可能做臥底;除有文化外,做臥底的人還必須經過一定的訓練。我說這話的意思,司令你暫時不要有這個想法。”
湯長林沉思良久,說,我接受你的建議,等有機會再說。丙葉,我覺得,皇協軍內部不是鐵板一塊,三次給我們送那麼機密的情報,這表明,有人同情游擊隊或對日本人不滿。
“我把這三次情報捋過幾遍,只有秦槐最有可能,徐副官也拿不到那麼絕密的情報。我現在吃不透,秦槐為什麼要冒殺頭的風險幫我們,除對日本人失望外,還有一種可能,或許他要借游擊隊的力量牽制日本人,以求他自身的安全。”
“有這種可能,但不管他什麼目的,只要他有心抗日並且有行動,我們就應爭取他。”湯長林看著他,說,“你找一個機會,接觸他,試探他有什麼反應。”
吉丙葉拍一下大腿,說,最近真有這樣的機會。我在縣城聽人講,秦槐打發他的三位太太帶著孩子回孃家,他要在正月十六日迎娶日本女人菊子。這事在縣城鬧得紛紛揚揚的。
“可以去試一試,但要小心。因為婚禮上的戒備肯定森嚴,日本人會佈滿密探。”
“李鍵跟我反應一個情況,特務隊長左木最近暗暗地撒網,要抓吉娃。”
湯長林覺得奇怪,問,李鍵是一個打雜的,怎麼會知道這種機密呢?
“我讓他有意跟原來那些人多來往,有機會跟他們喝喝酒,藉此打探情報。左木設計誘捕吉娃的訊息就是這樣來的。”
湯長林憂慮重重,說,吉娃在哪裡呢?丙葉,你帶人去
一次縣城,設法找到吉娃,把這個訊息告訴。第二,看是否有機會,混進秦槐的婚禮。第三,游擊隊缺乏一個做手術的大夫,你在縣城物色一個,說服他來幫我們。
左木在山田的辦公室彙報:“山田司令官,我暗中收拾吉娃的材料,發現他對毒氣彈特別在意。憲兵隊大樓被毀之前,他祕密跟蹤皇軍運送毒氣彈的車子,當他看見毒氣彈被運進憲兵隊後,對憲兵隊大樓進行多次觀察,選擇您在外的時候實施他的計劃。”
山田看著他提供的材料,說,你確定吉娃發射的毒氣彈就是臨時存放在糧庫的那三箱紅筒毒氣彈?
“經過核對,沒有錯,就是那三箱。”
“那三箱毒氣彈本來要運到桂林去使用的,被湯長林搶走,可怎麼到了吉娃手裡?”
“根據我們的調查,吉娃曾在游擊隊呆過,是一名擲彈筒手,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離開游擊隊,自立門戶,帶著兩個人唐飛刀、張爬牆,從此與我大日本皇軍為敵。那三箱毒氣彈應是離開時,他從游擊隊那裡偷偷帶走的,包括擲彈筒。”
“你的工作做得很好,要抓活的,活取他的心臟給我下酒。請你記住,這件事只向我一個人彙報。你去吧。”
“是,司令官閣下。”
井下和秦槐被請進來。山田告訴他們:“接到衡陽司令部的電報,我們要收縮兵力,每個據點皇軍的數量減至3人,同時撤消塘村等四個離縣城比較遠的據點。”
井下想不通,好不容易佔據的大蛙石放棄,現在還要放棄塘村,說,山田大左,我們攻佔塘村付出過大代價,這個據點對我們防範游擊隊非常重要,不能放棄。
山田沒有理睬井下,對秦槐說,秦司令,這件事你去辦,要隱祕地撤。下去吧。
山田關上門,說,你每天只知睡支那的小女孩,不知道帝國形勢的嚴峻。史迪威公路貫通,美國的戰爭援助物質源源不斷地運到中國;八路軍、新四軍的力量日益壯大。我們的處境越來越來艱難。在這種困境下,我們只能保縣城、大城市、交通樞紐和戰略要地。
井下嚇出一身冷汗,掏出手帕擦。
山田看出的害怕,於是鼓勵他:“這種困難是暫時的,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你現在要利用好你手中的家狗和野豬,全力以赴把柳坡寺的鎮寺之寶奪到手,採取斷然措施消滅湯長林的游擊隊。”
吉丙葉裝成算命先生進城,與丁蛋見面時說,你看到吉娃沒有?據可靠情報,特務隊長左木設計誘捕他,告訴他別上當。
丁蛋警惕地瞄一眼四周,說,我沒有見到他,如果找到他,我會通知他的。有一個訊息,兩個中隊的日軍離開縣城,開往衡陽方向。另一個情況,特務隊的人數增加2倍,城裡到處是密探,恐怖得很。
吉丙葉點頭,噢,原來是這麼回事。
“中隊長,你要格外小心。如果沒有大事,你們不要輕易進城。”
“司令讓我轉告你,你第一任務是隱蔽自己,第二任務才是收集情報。我們現在有一定的力量,作戰中隊發展到5個,糧食、武器彈藥不缺,司令擔心的是日
本人使用細菌炸彈,你要收集這方面的情報。”
“行,我知道。中隊長,你先走。”
吉丙葉在城裡轉幾圈,與李鍵約好後,住進城南的共榮旅館。兩人在共榮餐館吃飯,李鍵說,這是皇協軍開的旅館和餐館,密探少,你住的地方很安全。
“我這麼急來找你,有兩件事請你幫忙。第一,秦槐這個月的16號要娶菊子,你能不能想辦法弄一張請柬,我想進去接觸秦司令;第二,你給我一個外科大夫,願意幫助我們的愛國人士。”
李鍵瞟一眼周圍,說,外科大夫的事,我會去找的。我跟你講一件事,皇協軍的徐參謀長,就是原來的徐副官,升我做西門守衛班班長,他找我談過幾次,說我被俘虜過,對游擊隊熟悉,讓我去找游擊隊,為他牽線,介紹游擊隊的司令給他認識,皇協軍秦司令想和游擊隊交朋友。
吉丙葉暗自高興,不動聲色地說,你覺得他的誠意怎麼樣?
“他試探過我,擔心我是特務隊的密探,當他確認我不是日本人的特務後,才提這事的,我感覺他是有誠意的。”
“他說過怎麼見面沒有?一定要見我們的司令嗎?”
“他跟我講,秦府的菊子是日本高階特工,不能在秦府見;縣城特務多,游擊隊進城危險。他每週五去狼花鎮為秦司令辦事,如果游擊隊願意,週五中午12點在狼耳餐館接頭。他說是要見司令,見其他人行不行,我沒問。”
“李鍵,這個事太大,你要多留心,我要回去報告。如果司令同意,我去西門找你。你找一個機會告訴他,開始就見司令難度大。我們要確保我們司令的安全,湯長林是這一帶最有名的抗日英雄,日本人千方百計要暗殺他。”
“那你還要參加秦司令的婚禮嗎?”
“我看沒有必要。李鍵,你要跟你的部下處好關係,我下次多給你捎點經費來。”
“年前你給我的100塊銀圓還沒有用呢。中隊長,城裡特務猖狂,警察局長為虎作倀,百姓日子太難過。游擊隊能不能進城打一次,殺一殺他們的氣焰?”
“鬼子檢查嚴,游擊隊帶武器進城不太可能。”
“鬼子確實強化檢查,各個城門還補充了彈藥,增加3挺機槍;山田認為南門最重要,有5挺機槍,彈藥更是充足。但這不是問題,我來解決你們進城的事。”
吉丙葉笑一笑,說,這事確實得靠你。那你先準備,我回去向司令彙報。
秦槐奉山田的命令,在夜裡撤走部隊,連同周圍的地雷也起走了;同時,增強柳村據點的兵力,在其外圍佈滿地雷,還豎立防衛牆。
聽到敵人從塘村撤走的訊息,游擊隊隊員笑逐言開,湯長林即令隊員搬離田螺崖,回塘村,讓吉建新帶人把村東頭、村西頭的工事和暗堡慢慢恢復。
湯長林帶著吉雲梅向烈士告別,深深地三鞠躬。吉雲梅給田素素燒紙錢,說,好妹妹,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敵人敗走啦,我們要回家啦,我有空會經常來看你,陪你聊天。
郭青青和張玉扶起她,說,雲梅,警衛班就等你,我們該走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