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戰利品，吉旺心裡愉悅，對湯長林說，司令，我們回塘村沒幾天，你就領著隊員打了一個大勝仗，我們是否今晚加兩個菜，讓隊員們樂一樂？
湯長林看著吉旺，為他心情的改變而高興，說，吉旺，你建議得好，我們是該好好慶祝，唐副政委，你覺得呢？
唐菊茹也為吉旺的情緒所感染，說，我們奔襲縣城，擊斃200多敵人，繳獲9挺機槍，35箱子彈，25箱手雷，還有金條、銀圓，而我們無人犧牲，只有6人受傷，這是一個了不起的大勝仗，我贊同吉旺的提議，多加幾個菜，改善一下隊員們的伙食。
下午，訊息一發布，隊員們沸騰，個個臉上盪漾著笑容，爭先洗菜、洗碗、燒火、掃地，廚房成了歡笑的之地。
吉建新吹著口哨，回到作戰室，倒一杯水喝掉，說，司令，放哨的事我安排好了，今晚我們可以好好吃一頓。
湯長林左手撐著額頭，有些吃力地說，你們在一起吃，我帶人巡邏查哨。
“司令，你的聲音不對，是不是生病？”吉建新湊近一看，說，“你臉有點紅，可能真有病，我陪你去醫療隊看一看。”
“不用去，我來啦。”張玉誇著藥箱進來，說，“唐副政委讓我來的，說司令不舒服。來，我給你量體溫。”
湯長林搖搖手，說，不麻煩你，我老婆是醫生，她會弄。我晚上讓她給我看一看就行，你去忙吧。
“司令，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我不會看病？”張玉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說，“真有點燙，我給你量體溫。”
“還是我來，司令身體很棒，很少生病，如果生病，他總讓我給他看，習慣了。”吉雲梅穿著白大褂進來，說，“張玉，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在意。”
張玉拉著她的手搖，說，我的隊長，司令是抗日大英雄，你就讓我有這個榮耀，為抗日大英雄看一次病，你在旁邊看著，行不行？
大家都笑起來，吉雲梅也跟著笑，說，你這張嘴巴，伶牙利齒的，我受不了你。好，我坐著，你為司令看病吧。
打了退燒針，湯長林感覺好多了，晚上巡邏回來，與隊員跳舞，共慶勝仗。那一夜，月朗星稀，隊員們以井水代酒相互祝賀，人們笑啊，跳啊，沉浸在幸福的海洋裡。
次日，吉建新和吉丙葉到狼花鎮與徐參謀長見面，初次想談，雙方謹慎，約定兩週後再溝通。他們回來時，聊了一路，在村口遇到三個人。一人個子中等、偏瘦的人稱串親戚，找自己的姐姐唐菊茹，吉建新於是帶他們回村子。
唐菊茹與他們談過後，對過暗語，大喜過望，滿面春風來找湯長林，說，天大的好事，組織派人來找我們，他們三人是組織派來的。
湯長林激動地站起來，說，我們總算盼到了組織。走，我們去見組織派來的人。你馬上召集中隊長來開會。
在會上，特派員賴風介紹同來的聶起汪以及報務員李光來，湯長林則將中隊長以上的幹部介紹給特派員。賴風說，“長工抗日遊擊大隊”這個名字太土，這說明你們在山溝溝裡沒有見識，我來之後，就是讓你們見見外面的世界。
晚上，游擊隊為他們接風，賴特派員自己坐在首席，說，上酒，我們要一醉方休。
吉旺小心地說，特派員，游擊隊有紀律，不允許喝酒。
賴特派員臉色難看，長似馬臉，怒氣衝衝地說，沒有酒，為我接什麼風？我沒胃口，你們吃吧。
賴風拂
袖而去，聶起汪跟著走掉，李光來尷尬地說，特派員一路上不順，你們別在意，我們吃，等一會兒，我送給他們吃。
次日上午，賴風帶著他們來到作戰室，湯長林迎上去，說，抱歉，特派員，我們沒有招待好，農村的條件有限，請多包涵。
“你們廚房不行，給我們另建廚房，單獨派廚子給我們做；你們廁所太差，沒辦法拉屎，你們給我們另建一個新廁所；還有，你們用樹枝和草莖擦屁股，太不衛生，我們不能用，給我們準備紙。”賴風說，“我昨晚考慮一下，吉建新不要兼三中隊的隊長，由聶起汪任三中隊的中隊長，李光來人機要室主任。”
湯長林無奈，看一眼唐菊茹。唐菊茹低聲地說，特派員，中隊長和機要室主任要報上級批准的。
“我是特派員，我就是上級，有權決定。從今天開始，游擊隊的任何事情必須報我批准。”賴風轉身離去。
湯長林坐下來，看著天花板發愣；唐菊茹低頭不語；吉建新閉上眼，鼓著腮幫子喘粗氣。
賴風直接到三中隊宣佈任命決定併成立警衛隊，然後帶著一個班15個隊員去縣城喝酒，傍晚，只帶著2個人回來，犧牲13人。
第二天一早，他從三中隊帶一個班去柳村，又犧牲14人。
吉建新把湯長林、唐菊茹找來會議室，流著淚說，特派員擅自帶隊伍出去，不跟司令講，僅僅兩天時間，犧牲27名隊員，差不多兩個班。
“什麼？特派員帶隊伍出去？唐副政委你知道這事嗎？”
唐菊茹驚訝不已，張著嘴說，我一點不知道。他這樣做，是嚴重違反紀律的。
吉建新擦一把淚，說，我把活著回來的三個人找來了，司令，你問他們吧。你們三人，進來。
湯長林讓他們坐下，說，你們別怕，怎麼回事？
“司令，我是三中隊二排一班的大牛，昨天，特派員帶著我們班去縣城，他下館子喝酒，要我們保護他，不料敵人巡邏過來，我們就打起來，好不容易逃出縣城，犧牲13個戰友。”
“司令，我是三中隊四排二班的周華，今天早晨，特派員帶著我們去柳村，在外面看一會兒，他就想進村喝酒、吃粉絲燉雞，還沒到餐館，被敵人發現，一陣激戰，只剩下我保護特派員逃回來。”
李光來敲門進來，著急地說，司令，你趕緊想辦法把這三個隊員保護起來，特派員要槍斃他們，罪名是洩露軍事祕密。
“李主任，這是怎麼回事？”湯長林不解地問。
“他們回來後，把事情經過給隊員講，特派員很生氣，說他們洩密。司令，聶中隊長馬上帶人過來搜，你快點想辦法，我先走，如被發現，我要倒黴。”
看著李光來的離開，湯長林猶豫，但還是在吉建新耳邊說幾句。
吉建新領著他們三人從後門走。湯長林心神不定，應付完聶起汪的盤問，感到心痛，趴在桌子上，任憑腦袋發脹。
第二天上午，賴風派人通知中隊長以上到三中隊隊會議室開會，他說，敵人的柳村據點是擋在我們去縣城的最大障礙，一定要拔掉他。我帶人去偵察過，這個據點沒有多少敵人，很容易打下來。我決定帶三中隊去攻佔柳村據點。
吉丙葉看一眼他的臉色，說，特派員太英明，這個據點對我們太不利，應該拔掉。
吉興瞪他一眼，說，吉丙葉中隊長，你難道不知道柳村據點外圍佈滿地雷、據點裡有暗堡嗎？這要
去強攻，非死很多人不可。
“吉興中隊長，我看你長敵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再說，打仗死人很正常，死人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賴風威嚴地說，“你不配做突擊中隊的負責人，我任命機要室主任李光來同志兼任突擊中隊的中隊長。”
吉建新站起來，質問道他，誰給你的權力擅自帶兵出去，造成27名隊員犧牲？又是誰給你權力免除吉興的職務？吉興是我們游擊隊的功臣，執行我們司令多次交給的任務，每戰都勝；而你呢，第一次帶一個班去縣城，犧牲13名隊員，第二次帶一個班去柳村，犧牲14人。你自己想一想吧。
賴風臉色鐵青，冷冷地說，吉建新謠言惑眾，鼓惑人心，警衛隊把他抓起來。
湯長林陪著笑臉說，特派員息怒，吉參謀長說話不太注意，您別在意。
湯長林拉吉建新坐下，揮手示意警衛隊退出去。
賴風說，看在湯長林同志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如果再放肆，決不輕饒。好了，我上午帶三中隊和炮兵隊去攻打柳村據點。
湯長林笑著說，特派員，我們游擊隊的長處是打突襲戰、伏擊戰，而攻堅戰和陣地戰是我們的短處。如果一定要打攻堅戰，奪取柳村，我建議由吉興中隊長帶突擊中隊從兩側助攻。這樣的話，或許還有勝算。
“湯長林，你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打仗？你教我怎麼打仗，是不是？笑話！我打仗的時候，你還是一個長工！我告訴你，我不需要吉興中隊長的助攻。”賴風站起來，說，“湯長林，通知部隊集合，出發。”
讓賴風惱火的事，他的話似乎沒有人聽見，連唐菊茹也沒有動，他此刻明白，湯長林在這支部隊的地位。他決定拿湯長林開刀，說，湯長林，你不同意我打柳村，是不是？
“特派員，我們游擊隊還沒有實力打攻堅戰，如果特派員一定要打，我們可以尋找機會，採取出其不意的辦法解決。”
“那我今天一定要打呢？你怎麼辦？”賴風威脅地說。
“我不能眼看隊員們毫無價值地白白送死，我得對他們的生命負責。特派員同志，請你考慮一下我的意見。無論如何，我不能下這樣的命令。”
“湯長林違抗我的命令，免去司令兼政委，警衛隊繳他的槍，把抓起來，關到禁閉室。”賴風背對著他說。
可警衛隊沒有人敢動，賴風拔出槍對著一個警衛隊員，說，你不執行我的命令，我槍斃你。
“不要難為他們，我自己走。”湯長林卸下自己的配槍，挺起胸膛往外走。
“特派員，我押他去禁閉室，可以嗎？”吉丙葉說。
賴風得到一箇中隊長的擁護，心裡得意，努努嘴：“去吧。”
吉丙葉用槍頂著湯長林，說，走。
在沒有人的地方，吉丙葉放下槍，悄悄地說，司令，我們游擊隊要遭大難啦，你可要挺住，保護好自己，暫時不能跟特派員硬來。
沒人敢阻止他，賴風把隊伍開到離柳村500米的地方，命炮兵對柳村據點狂轟爛炸，用完9箱炮彈。他拔出手槍，大喊一聲：“衝啊！”
隊員們踩著地雷往前衝，“嘭”“嘭”“嘭”的地雷爆炸聲，隊員們血肉橫飛；還沒趟過雷區，機槍子彈“颼”“颼”地射來，隊員紛紛倒下，血流成河，染紅泥土。
轉眼之間，大半隊員倒下犧牲，聶起汪急得大汗直流，說，特派員，趕緊撤吧，否則全中隊覆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