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井下捱了山田兩記重重的耳光，趔趄地往後退，差點栽倒在地。
山田指著他的鼻子，厲聲罵道，你葬送掉大日本帝國6名勇士，你還有臉回來，你應該向天皇陛下謝罪，剖腹自盡。
“山田大佐，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抓一個活的回來。”
“我對你很失望，不想讓更多的優秀帝國勇士犧牲，我已經命令炮兵對你發現的游擊隊狙擊點進行完全的摧毀。”山田倒一杯酒，一口喝乾，說，“有一件事不得不告訴你，我們對付游擊隊，以後主要依靠皇協軍。”
井下捂著臉，說，山田大佐，中國人不可靠，皇協軍靠不住，要消滅游擊隊、奪取鎮寺之寶必須靠我們大日本皇軍。
山田痛苦地說，井下少佐，這個道理我比你懂。我實話告訴你，我對中國人從來不相信。可我們在太平洋戰場上接連失利，在華北、華東與八路軍、新四軍交戰屢屢受挫，在滇西和緬北也失敗了，我們的兵力嚴重不足，衡陽司令部來電報，要調走兩個中隊。你說說，我們不依靠皇協軍，還能靠誰？
“可秦槐跟我們面合心不合，陽奉陰違，我甚至懷疑，您命我調查的洩密事件與他有關，否則，他怎麼會知道游擊隊將會襲擊我們的據點，這裡面一定有問題。”井下上前一步，說，“他的徐副官見到我就躲，我看他心裡有鬼。”
“井下君，我要的是證據，不是猜測，你要繼續祕密調查。”山田拍一下他的肩膀，說，“不過，你要清醒，在拿到真憑實據之前，你要和他處好關係。在塘村，我留三個班的皇軍給你，監督秦槐和游擊隊交戰。”
“山田大佐，如果您這樣安排，我建議只守大蛙石和塘村，放棄山坳。”
“井下君，說說你的理由。”
“游擊隊能同時對我們5個據點發起攻擊，這表明湯長林用於作戰的兵力在1000人以上；而我們被抽走兩個中隊後，在兵力上已沒有絕對優勢；再者，游擊隊攻取我們7個據點，在武器彈藥上得到不少補充，可以說，我們在火力上也只是保持優勢而已。”
山田走來走去，點頭道，只能如此，但這件事要悄悄地進行。
“山田大佐，我們抓來做人質的那批村民怎麼處理？”
“讓他們消失。對了，家狗這麼長時間沒有給我們送情報，會不會叛變？野豬也沒有訊息，你要想辦法聯絡他們，他們可是你手中對付游擊隊的王牌。”
“山田大佐，游擊隊防範很嚴，家狗可能沒有機會給我們送情報，他不會背叛我們的，他特別在乎他的女人，儘管我們已處死他的女人蔣香香，可他不會知道的；而野豬剛剛打進游擊隊，發揮作用還需要時間。”
前來彙報的秦槐無意中聽到井下的話，不露聲色地敲門。
山田示意井下停住，端正地坐著，喊道：“進來！”
秦槐跨步進來，恭敬地說，山田司令官，您命令我們搜尋游擊隊新的落腳點，我們經過多次跟蹤以及他們的襲擊規律分析，認為游擊隊很有可能在田螺崖至大蛇嶺一帶的深山裡宿營。
山田看著地圖，露出笑容，說，秦司令，你的做得大
大的好，對皇軍一片忠心，我要獎勵你。
山田拍兩下巴掌，一個妙齡的日本女子從旁邊的門款款而出，謙卑地立著。
山田拉著她交給秦槐，說，這位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菊子，年輕、美麗。為大東亞共榮，從今天起，菊子就是你的妻子。菊子，你要好好伺候秦司令。
“不，不，山田司令官，我沒有什麼功績，哪能享受如此福氣？”秦槐明鏡似的，山田要派菊子監視他，於是搖手推辭，“再說，您知道的，我已有家室。”
“我知道，中國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山田緊緊抓住他的手，說，“秦司令，你可不能虧待菊子，你要讓菊子做大太太，沒有問題吧？”
秦槐被山田抓得痛，小腿發顫，嘴脣抖動，說，山田司令官太厚愛，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為大日本帝國效忠到底。
菊子笑容可鞠，挽著秦槐的手離去。
井下嫉妒地看著，滿臉疑惑地問，山田大佐，秦槐是支那豬，哪配享用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美女子？
山田嘆息一口，說，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可不這樣做，怎麼辦？我們兵源匱乏，兵力捉襟見肘，對付游擊隊和反日分子，我們需要皇協軍。再說，菊子是我從衡陽司令部要來的高階特工，是來監視秦槐的，如果秦槐真有二心，他的死比李大個子還要慘。
“那秦槐提供的情報，您還用嗎？”
“先放著，看情況再說。”
秦槐帶菊子上大蛙石，安排她住在暗堡裡，夫人，您歇著，需要什麼，叫一聲就行。我去一趟山坳看一看，否則，我的那些兵就偷懶。
菊子摟著他，嬌滴滴地說，夫君，我陪你去。
“不行，不行，您還不是我的太太，不能跟著我到處走。您是金枝玉葉，我要挑選吉日良辰，用八抬大轎娶您進秦府。”秦槐放她下來，說，“只有這樣，我才對得起您。否則，您在秦府會被別人欺負的，您說是不是？”
菊子心裡清楚這是藉口，可秦槐說得在理，她不好強求，於是說，謝謝你，夫君。
“您既然要嫁給我，要遵從我們的風俗，您就叫我老爺。”
“是，老爺。”
秦槐出暗堡，徐副官等著他。在路上，秦槐說，這次我們真凶險。你給游擊隊提供的情報救了皇協軍。這個湯長林絕頂聰明，居然膽大襲擊山田的據點，迫使山田不得不取消大掃蕩。不然的話，我們就得跟游擊隊大打，肯定是兩敗俱傷，山田坐收魚翁之利。
徐副官見警衛離得遠，說，司令，日本人可能對我們起疑心，那井下看我的眼神，真是毛骨悚然。
“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你千萬要守口如瓶，不可相信日本人的花言巧語。我提醒你，跟著日本人幹，要多留一個心眼。否則，李副司令就是我們的下場。”秦槐看他嚇得害怕的樣子，覺得話語太重，於是說，“不要那麼緊張，你只要好好跟著我，不會有事的。”
“司令，我對你絕無二心。我只要一想起李副司令死的慘狀，我就出冷汗，這日本人真他媽毒，比蛇蠍還毒。”徐副官拿出手帕擦汗，說，“司令，如果日本人要對我下手，您提
前告訴我，我自行了斷。”
秦槐對他笑一笑，說，“你現在膽子變小啦，這麼害怕。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給你壯膽，我跟山田講，想提你做我的參謀長，山田已經同意。”
“謝謝司令栽培。”
“山田送我一個日本女人，明擺著對我不放心，我們以後要格外小心。”秦槐說，“你明天回縣城一次，幫我安排周全，我要風光迎娶這個女人。”
“司令，您這麼做，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肯定鬧翻天。”徐副官擔心地說。
“那是一定的。給她們足夠的錢，你一定替我把她們全部趕回孃家，讓她們帶著孩子一起走。”
“司令，這不妥吧？”
秦槐停住，閉上眼睛，說，你不懂，我是為她們和孩子好。
出去作戰的中隊全部回到田螺崖。
狙擊小組從山坳拿回字條，並說，敵人已退守大蛙石，山坳重回我們手裡啦。
一個晴朗冬日的下午，山腳的樹枝上掛滿白花，隊員們肅立在13座墳前。湯長林滿含悲憤地說，我們這次作戰，打掉敵人7個據點，殲敵100多人，山田被迫終結大掃蕩，撤離山坳。我們也付出代價，犧牲12名隊員。今天我們在這裡沉痛祭奠我們的抗日英雄。
參謀長宣讀烈士的名字，隊員們三鞠躬。
唐菊茹走到臺前，說，在這裡，我們同樣為我們的同胞蔣香香建一座墳。我們費盡周折，獲得的可靠情報，鬼子已把無辜的蔣香香祕密殺害。讓我們為她默哀。
追悼會結束，隊員們相繼離開。吉旺坐在田素素墳前，燒著紙錢，說，素素，我怕你在那邊窮，給你送點錢。你放心，這是我自己的，沒有用游擊隊的。你是我的好老婆，每年你的忌日，我都會給你燒紙錢的。你是好樣的游擊隊員，你用自己的命保護隊友，你做得對，我為你自豪。
湯長林和吉雲梅把他攙起來，說，吉旺，你這幾天不吃不喝，素素在天之靈，一定不開心的。走，我們回去吃點東西，你不能讓素素失望，你是游擊隊的後勤中隊的中隊長，要振作起來。
吉丙葉和郭青青一樣淚流不止，擁抱他痛哭。
在會議室，唐菊茹說，家狗給我們塞進一封信，感謝游擊隊為蔣香香建墳，並表示全力殺鬼子。
“家狗已經站在我們這邊，我們要警惕的是野豬。”湯長林說，“參謀長，三中隊仍然在後山洞訓練，直到我們把野豬找出來。”
“我同意。如果家狗現身，能幫我們，就太好啦。”吉建新右拳擊在左手掌上，說，“我不知道，家狗為什麼還不肯露面！”
“家狗還有顧慮，我們要有耐心等。”湯長林站起來，說，“這事以後議吧。眼看要過年啦，年貨充足，但還不夠。”
“年貨不夠？除突擊中隊這個主力軍外，其他各個中隊也帶回不少年貨，就從今天開始，一直吃到臘月三十，我們也吃不完。”吉建新笑著說，“司令，你對過年是不是要求太高？”
“參謀長，這過年光有吃的怎麼行？還要有點喜慶的東西才行。”湯長林說，“我覺得機會來臨，我們要奪回大蛙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