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晚上,游擊隊攻下7個據點,銅子鎮和獅虎鎮也受到攻擊。這兩個據點和龍子據點是他心目中的最重要據點,已經丟棄一個,另外兩個不能再丟,山田痛下決心救援。
天矇矇亮,山田和井下各帶一箇中隊的日軍和一個加強營的皇協軍去救援銅子鎮和獅虎鎮據點。
秦槐鬆一口氣,暫時避免與游擊隊的正面交鋒,他嚴令皇協軍呆在壕溝和暗堡裡,不許出去。
在公豬嶺,下山踩盤子的土匪回山報告:“鬼子半雲據點只有一個日本人和五個皇協軍,其他人被調去打游擊隊。”
“你打探清楚嗎?如果有誤,小心你的狗命。”
“大當家的,我打探得真真的。”
軍師揮手讓他下去,說,大當家的,半雲據點離我們只有7裡地,報仇雪恨的大好機會不能錯過。
胡天蕭把嘴裡的煙吹到空中,假裝考慮一陣,說,軍師,留10個弟兄守山,你去集合其餘的弟兄,馬上下山。
胡天蕭帶著人馬大搖大擺來到半雲據點,敵人看得一清二楚,急發電報求救。
胡天蕭拿著望遠鏡觀察好一陣,說,據點裡好像沒人,難道被我們嚇得逃跑啦?你們三個去看一看。
三個土匪貓著腰,怯怯地走近據點,剛到大門口,一梭子彈飛來,他們倒地身亡。
胡天蕭命令弟兄們趴下,一會兒後,據點裡的槍聲停了。
軍師說,大當家的,裡面的人肯定不多,他們在拖延時間,等待救援。我們兵分兩路進攻,很快就能拿下。
胡天蕭用槍管撓一撓頭皮,說,不急,我們先喊話,如果他們出來投降,不是更好嗎?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山炮你嗓門大,你來喊“我們是湯長林的游擊隊,你們被包圍了,快出來投降。”
山炮大叫一次又一次,嗓子喊幹,可裡面沒有任何迴應。
軍師著急,說,大當家的,不能再拖延,鬼子的援兵一到,我們吃不了兜著走,快分兵兩路進攻。
胡天蕭懶懶地說,鬼子都在塘村打湯長林,哪有這麼快過來?你庸人自擾。山炮接著喊。
軍師嘆一口氣,派兩個人去放哨。
胡天蕭煙癮上來,哈欠連天,讓人擺上煙具,美美地吸一頓,伸伸腰,說,山炮,最後一次,給他們三分鐘,再不投降,全部殺光。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大當家的說啦...”
胡天蕭狠狠地踢他一腳,罵道:“你這個笨蛋,游擊隊哪有大當家的,叫司令。”
山炮忍著痛,喊道:“剛才說錯啦,游擊隊沒有大當家的,是司令,給你們三分鐘考慮,還不投降,我們就衝進去,殺光你們。”
軍師抬頭看一看太陽,氣得不行,說,大當家的,不能再拖,要麼回山,要麼進攻。
胡天蕭裝著沒聽見,看懷錶。
時間一到,一個聲音傳出來:“我們看得出來,你們不是裝游擊隊,你們是公豬嶺的土匪,容我們再考慮5分鐘。”
“大當家的,既然他們認出我們,那他們必須死,沒有什麼可等待的,馬上進攻。”軍師著急地催促。
“著急什麼,反正他們得死,讓他們多活5分鐘有什麼關係。”胡天蕭不耐煩地說,“給他們5分鐘,顯得我們講信用。”
“大當家的,我們已經耗了兩個小時,援兵無論是從銅子鎮還是縣城來,都可以趕到。快進攻吧,大當家的,我求您啦。”
軍師低下頭
,長長嘆息一聲。
土匪哪裡知道,危險在一步步逼近。
原來山田趕到銅子鎮的時候,游擊隊見目的達到,就撤兵。山田接到半雲據點的求救,指揮人馬就奔過來。
見到鬼子,哨兵鳴槍示警。
軍師拉起胡天蕭就走,說,快撤,鬼子的援兵來啦。
土匪撒開兩腿,拼命地跑,一口氣到山寨門口,驚魂卜定,炮彈像冰雹般落下。
下午,吉旺沒精打采地回到田螺崖,推開會議室的門,喝一口水,坐下來,說,司令,敵人沒出來過,我們白忙乎。
“山田應該是帶著人馬救援去啦,因此敵人就不敢露頭。”湯長林給他倒上水,說,“這對我們是好訊息,除警戒哨外,你三點以前把其他人撤回來。”
“我們今天一個敵人沒打死,你還認為是好事,我真想不明白。”吉旺懊惱地說。
“今天敵人沒有任何行動,這說明,我們的主力在外面把敵人打得痛啊,他們疲於奔命去增援。”唐菊茹說,“這樣的話,我們這裡就是安全的。吉旺,你吩咐後勤多燒點水,讓隊員們輪流洗澡。”
“那讓警衛班先洗,晚上我帶他們放哨。”湯長林站起來往外走,說,“我去看一看隊員們的訓練。”
“司令,你等一會,你本來就很累,睡得少,怎麼還能讓你去放哨?”唐菊茹說,“我帶他們放哨。”
“都不行,我現在負責這裡的安全,你們聽我的,放哨的事我安排妥當,你們不要管。”吉旺站起來,說,“明哨暗哨,我也佈置了,口令也是新的。”
“行,我聽你的。但你得把口令告訴我,免得我查崗的時候發生誤會。”湯長林回過來,找吉旺要口令。
“司令,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吉旺?我安排放哨,你還要查。”吉旺有點不高興。
“吉旺,你真是一根筋。我留你看家,我和唐副政委不相信你嗎?”湯長林讓他坐下,說,“我作為游擊隊的司令,我必須時不時地查崗,這樣我才能掌握情況。這跟放心不放心你是兩碼事。”
“你是司令,我說不過你,我告訴你還不行嗎?”吉旺附在他耳邊嘀咕幾句。
湯長林笑一笑,說,吉旺,你真行,想出這樣的口令來。
吉旺從會議室出來,忙完事情回到家裡,田素素把一塊臘肉塞進他的嘴裡,說,你吃。
吉旺用手拿出來,說,素素,我不跟你講過嗎?我們不能把游擊隊的東西拿到家裡來,不能多吃多佔。
“你這個死鬼,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告訴你,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的那一份,我沒吃,省給你吃。”
“你的身體需要營養,你吃,我指望你給我吉家生個胖小子呢。”
“你比我辛苦,今天往山坳那邊跑了兩回,很累的。再說,不就是一塊肉嗎?別再推,吃了。”田素素去倒熱水,說,“你過來,我給你洗澡。”
“素素,你對我真好。”吉旺邊嚼邊脫衣服,說,“我這一輩子算有福氣啦。”
“那你得感謝長林哥,要不是長林哥,哪有你今天,你說是不是?”田素素給他擦背。
“那是,長林哥,我得感謝他一輩子,跟他一輩子。”吉旺親她一下。
田素素躲開,嬉笑著說,你嘴油乎乎的。老公,長林哥現在是司令,管著1000多號人,你跟他說話時別像跟他吵架一樣。
“長林哥沒有事的,我、建新常跟他吵,吉興有時偶爾也吵,丙
葉最狡猾,不跟他對著吵。長林哥從來把這些放在心上。”
“長林哥不計較這些事,你就更不應該跟他拍桌子,有什麼事,你不能好好跟長林哥說嗎?”
在吉旺洗完澡後,田素素把水倒掉,見他穿上衣服,問,你還要出去?
吉旺挎上槍,說,主力在外面,我可不敢大意,我帶人去查哨。
田素素嘟著嘴,想了一會,說,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你先睡,別等我。”吉旺戴上帽子往外走。
“你剛才還說讓我給你生一個胖小子,你自己要賣點力才行。”
吉旺把門閂上,說,為這事,我乾脆賣完力再去查哨,時間反正還早。
山田恨土匪趁火打劫,把土匪老巢炸得稀爛。胡天蕭和軍師帶著十幾個人從祕道出走,逃過一劫。
山田害怕游擊隊捲土重來,不得已取消大掃蕩,不僅把調走的人派回去,還從塘村抽調部分人充實各個據點。
面對游擊隊小組的襲擾,剛回到塘村的山田決定採取行動,對井下說,你研究游擊隊襲擊的規律,我看過,很有見地,你明天就去抓幾個活的回來。此事要祕密進行,除你以外,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井下向他敬軍禮後退出,挑選出6個頂尖高手,藉著濃黑的夜,潛入游擊隊小組常出沒的一個襲擊點,像老鼠一樣趴著,一動不動。
清晨,微風吹來,陡增寒意。郭青青、田素素和吉雲梅按吉旺的安排,悄無聲音的爬進襲擊點。
田素素從吉雲梅手裡拿來望遠鏡,悄悄地探出一看,自己嚇出一聲冷汗,7個鬼子已埋伏在這個狙擊點的前方,她腦子快速地轉動,吉雲梅是司令的老婆,絕對不能出事。為迷惑敵人,她故意把槍架好。
田素素把頭縮回來,平靜地說,你們聽清楚我下面說的每一個字,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我們這個狙擊點已暴露,在我們前面有7個鬼子等著我們,好在我們小心,他們沒有發現我們。
郭青青冷汗直流,吉雲梅在她們身邊,她是游擊隊的重要人物,尤其不能被敵人抓住。於是她輕聲地說,素素,我們該怎麼辦?
“沒有時間討論,你們必須聽我的,否則我們都得死或被俘。”田素素堅毅地說,“雲梅,你慢慢地往回爬,青青你跟著,我最後,不要出聲,快!”
“我是組長,我最後,服從命令。”吉雲梅說。
田素素拔出手槍,對著自己的胸膛,說,雲梅你再不走,我把自己打死,我說到做到。
“那你一定要小心。”吉雲梅無奈,流著淚往回爬。
“青青,你要保護好雲梅,拜託你。”田素素伏在她的耳邊說,“你們到安全的地方後,你立即把她打暈,揹她回去。答應我!”
郭青青心裡清楚她說這話的意思,看著她的笑容,淚流滿面,咬牙點點頭,說,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會有事。
見她們消失在雜草中,田素素把手雷從自己身上摘下來,整齊地擺放在兩邊。從聲音判斷,她知道敵人越來越近,她故意弄出一些聲音,迫使敵人停下來,為她們爭取時間,哪怕一分鐘也是寶貴的。
田素素側耳聽,敵人從她前方的左、中、右三個方向緊逼,已經很近,她看一眼天空,對著天上的白雲燦爛地笑一個,兩個手雷一磕,“一、二、三”,她邊念邊扔向左、右方向;當中間的兩個敵人撲上來的時候,她磕響了另外兩顆手雷,猛烈的爆炸聲捎走她那美麗如花的笑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