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泉帶著郭青青、田素素隱蔽在枯樹叢中，說，鬼子和偽軍被我們打怕啦，躲在暗堡或壕溝裡輕易不敢出來，我們要有耐心，靜靜趴著等待。敵人的狙擊手也很厲害，我們不能弄出動靜來，更不能露出頭。
“神槍手，如果敵人一天不出來，那我們不是白等？”田素素說。
“那就看運氣，第一天，我們小組幹掉6個敵人，後來就少啦，有時也就打死一個。”張三泉說，“我好奇，司令怎麼讓你們女隊員也上戰場？”
“女隊員怎麼啦？看不起我們？我告訴你，只要鬼子敢出來，我照樣一槍打死他。”田素素邊瞄邊說。
見他被噎住不說話，郭青青打圓場，我們鬧著要打鬼子，司令就讓我們來啦。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張三泉說，“別出聲，你們看，有一個敵人要露頭，我們三個同時瞄準，瞄好沒有？”
她們小聲應著“好啦”。
“打！”三顆子彈飛過去。
“打中了，打中了！”田素素抬起頭喊。
張三泉猛地摁住她的頭，說，你不要命了！
密集的子彈“颼颼”地飛來。田素素伸伸舌頭：“好險啊！”
派出的偵察員陸續地返回，湯長林彙總他們的情報後，擬定一個作戰方案。
吉建新搖頭，司令，敵人重兵圍住我們，大戰說來就來，你把主力全部調到外面去，那田螺崖不就空空的？你不能老玩空城計。萬一敵人搜尋到這裡，指揮部怎麼辦？往哪裡跑？
“參謀長，山田要跟我們玩命，他是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的大部分兵力調到這裡來，這恰恰給我們提供絕好的機會。”湯長林走到他跟前，說，“我們的主力在外面打得越歡，田螺崖就越安全。”
“司令，你的話有道理。但你帶著後勤中隊、醫療隊和山田周旋，我還是不同意。”吉建新看著他，說，“這樣，你帶隊伍到外面打，我帶三中隊拖住山田。”
“三中隊有敵特，不能用來拖住山田。我為三中隊選定的攻擊目標是周村據點，明天早晨你帶著隊伍突然出發，直達目的地，這樣，特務沒有時間和機會送出情報。”
“那乾糧和彈藥什麼時候發？”
“明天早晨出發前，吉旺會帶人把乾糧和彈藥送到你們的山洞。另外，為迅速查出敵特，吉土生和吉孟程隨三中隊行動。”
“那我回三中隊，你和唐副政委要注意安全。”吉建新向他們敬禮並離開。
“司令，我對打仗不懂，因此，你和參謀長對話，我沒有插話。”唐菊茹看著地圖說，“你要打擊的據點都是比較好的地方，你是要為游擊隊準備年貨？”
“那也不全是，一中隊攻擊的據點在縣城的北面，很窮，沒什麼油水，但位置重要，我們一旦攻佔，山田會睡不好覺。”
吉興敲門進來，說，“司令，我們悄悄地領好乾糧和彈藥，什麼時候出發？”
“坐，我有事跟你交代。你知道，我為什麼派突擊中隊去打狼花鎮嗎？”
“司令安排任務，我從來不問為什麼，我就執行。”
“自從日本人佔領以來，狼花鎮沒有遭遇過抗日武裝，防備不嚴；憑你們的實力拿下狼花據點並把偽鎮長殺掉沒有任何困難。你知道，狼花鎮是全縣富裕鎮之一，突擊中隊還擔負著為游擊隊準備年貨的任務，把沒收得來的錢用於買年貨，當然，用不完的銀圓和金條要帶回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發給我們的彈藥不多，也只給我們五餐乾糧。”
“你們今晚6點出發。唐副政委，你有什麼吩咐？”
唐菊茹擺擺手，說，沒有。
吃過晚飯，吉雲梅邊洗碗
邊說，你要我們把藥品、醫療器械全部包紮好，是不是要轉移？
“傷員都出院了，不把那些包好乾什麼？”湯長林穿好衣服說，“我和唐老師去一趟後山洞，你早點睡，別等我。”
吉雲梅把手擦乾淨，替他理一下衣服，說，那你早點回來。
在路上，唐菊茹說，我明白司令派一中隊攻擊窮據點的原因。烏朋和吉旺一樣，看見糧食和武器，非全部搬回來不可。如果遇到敵人的追兵，隊伍就非常危險。
“烏朋還稍好一點，吉旺滿腦子是錢、糧食、武器，是管後勤的好材料。”湯長林說，“派烏朋帶隊去攻擊縣城背北面的據點，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一中隊擅長翻山越嶺、穿林子。”
吉丙葉來接，說，司令，我們近幾天對三中隊駐地附近增加了暗哨，沒有聽到狗叫聲，也沒有發現異常現象。
“等三中隊離開後，你們才出發。”湯長林說，“你這次去縣城，沒有找到蔣香香，這不利於我們爭取家狗，從而不利於我們挖出三中隊的特務。”
“家狗提供蔣香香的特徵實在少得可憐，李鍵和丁蛋都去找過，沒有任何線索。”
“確實難，但要繼續找。”湯長林說，“我跟唐副政委商量過，過年之前，你帶人再去一次縣城。另外，很快要過年，你給丁蛋和李鍵帶些錢去，各帶50塊銀圓，代我們祝他們過年好。”
“我知道。司令，我有一個擔心，日本人會不會把蔣香香殺害？”
“丙葉，這種事不可憑猜測，要拿到證據，否則家狗是不會相信的。有一件事，你要放在心上，我們反特防特很被動，被敵人牽著鼻子走，耗費我們相當大的精力；唐副政委也跟我談過，我們現在有沒有條件派人打入敵人內部去？”
湯長林如此提出這事，吉丙葉感著到肩上的擔子，他本想如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讓司令徹底死心，但他想拖一拖，過一段日子跟他講。於是，吉丙葉說，司令，這是一件大事，容我仔細考慮。
“丙葉，你好好考慮這件事。”
次日下午，在塘村臨時辦公室，山田對各路人馬陸續的到來感到滿意，臉上略帶微笑地說，井下少佐，湯長林游擊隊有什麼新的動向？
“還是老一套，分組騷擾我們，放冷槍。”
“不要管它，讓它猖狂一天，明天上午9點就讓游擊隊嘗一嘗我們的厲害。”山田說，“衡陽司令部已批准我們的計劃，這次一定要剿滅湯長林的游擊隊，奪取鎮寺之寶。”
“山田司令官，我有一個憂慮，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秦槐小心地說。
山田斜視他一眼，說，秦司令，你有高見，請說。
秦槐上前一步，低頭說，全縣各個據點的皇軍和皇協軍大部分調來塘村，那麼各個據點的力量就顯得單薄；如果反日分子在這個時候襲擊據點，我們就堪憂。
“秦司令，你不必擔心。在全縣範圍內，只有湯長林的游擊隊能對據點構成威脅；可湯長林被我們捆在山中，怎麼出得去？我們把所有下山的路口全部堵死了，他是插翅難逃。”
“山田司令官說得對，但願我是杞人憂天。不過，公豬嶺的土匪、吉娃也有可能襲擊皇軍的據點。”
山田搖搖手，說，公豬嶺土匪雖有點實力，但我認為它沒有這個膽量，胡天蕭就是一個廢物，不敢與皇軍為敵，不足為慮；至於吉娃，他掀不起大浪，而且左木君已張開大網，等著他往裡鑽。
井下認為秦槐的話有道理，但他不想在大戰前夕影響山田大佐的決心，於是說，秦司令，你憂慮的事，司令官閣下已考慮過。縣城有一箇中隊的皇軍和300名皇協軍，如果哪個據點遇到土匪的襲擊，我們有兵力增援。
秦槐低下頭，說，我考慮不全面，請山田司令官恕罪。
“你能夠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說明你對皇軍是大大的忠誠，明天就看你的表現。”山田拍一下他的肩，說，“我們去看一看部隊，晚上好好喝一杯。”
夜幕降臨，吉小樹派四排守在從縣城來的路兩側，他自己帶著隊員，藉著雜草的掩護，爬向胡家灣據點，在離據點500米左右的坡前停下來，架著望遠鏡往裡看，除一個偽軍在大門站崗外，據點裡的情況不清楚。
吉小樹對烏辰說，二排繞到據點的後面，防止敵人從後面逃跑。神槍手張三泉留給我。
烏辰壓低聲音說，二排跟我走。
吉小樹把陳寶富拉過來，說，你的一排往前推進150米，在張三泉幹掉哨兵後，快速靠近據點，並負責保護炮兵。
陳寶福答應一聲，帶著隊員彎腰前行。
張三泉見到吉小樹的手勢，穩住自己，深呼吸，扣動扳機，眨眼間，偽軍“嘭”的一聲倒地。陳寶富讓隊員分散開，跑步衝向據點。
敵人發現，子彈雨點般射來。
吉小樹命令擲彈筒發射，頃刻間，炮彈飛向敵人據點，爆炸起火。
在塘村，山田笑著向他的屬下頻頻舉杯，預祝他們明天旗開得勝。一個機要員進來，遞給他數份電報，山田臉色大變，離開宴會，回辦公室，井下和秦槐跟在後面。
山田把電報摔在桌子上，大聲說，柳村據點、周村據點、胡家灣據點、狼花據點同時受到攻擊，哪裡來的反日武裝？井下少佐，令一個班的皇軍帶一個排的皇協軍分別增援。
井下轉身去機要室，傳達山田的命令。
秦槐冷汗涔涔，不住地用手帕擦汗。
井下跑過來，喊道：“司令官閣下，剛收到電報，縣城北面的龍子據點也遭遇猛烈攻擊，快撐不住啦。”
山田跌落在椅子上，大吼：“這必定是湯長林的游擊隊，一定是他。除他外，沒有人有能力幾乎同時攻擊我們5個據點。井下君，龍子據點重要，我們不能失去，快讓一個小隊的皇軍帶一個連的皇協軍去增援。”
“山田司令官，我斗膽說一句，如果是湯長林的游擊隊攻擊5個據點，我建議您撤回援兵。原因有兩個，第一，游擊隊必然會伏擊；第二，縣城的兵力調走後，如果湯長林派兵進攻縣城，後果不堪設想。”
山田翻白眼看他，說，秦司令，你什麼意思？
秦槐還沒張口，井下衝過來，說，山田司令官，除龍子據點外，另外4點據點均已失守。為保護縣城的完全，防止湯長林襲擊縣城，我建議上述4個點的增援部隊立即回縣城。
山田氣得發抖，說，快發報，讓他們撤回縣城。
秦槐明白，游擊隊根據徐副官送出的情報，翻過山嶺，穿透山田的包圍，襲擊山田的據點，心裡暗暗佩服湯長林的高明和果斷。
沒過多久，機要員送來電報，龍子據點失守，援兵遭遇伏擊，不得已撤回縣城。
山田大罵，八嘎，八嘎，一定有人洩露我們的機密，誰是奸細？井下少佐，你負責查，把這個奸細揪出來，千刀萬剮！
“司令官閣下，恕我直言，12個據點都有可能洩密，要查的話，需要很長時間。”井下說，“而眼下，我們是撤兵還是按計劃進攻？既然湯長林已不在山裡，掃蕩已失去意義，我建議撤兵。”
秦槐附和道：“山田司令官，井下少佐說得對，游擊隊已逃出山裡，我們進攻沒有作用。”
山田眉頭緊鎖，思考對策，說，這一定是湯長林的詭計，圍魏救趙，我們不能撤兵。
但四個小時後，接連來的電報擊碎了山田的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