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狗來的信,你看吧。”唐菊茹遞給他,說,“山田真是費盡心機,想方設法往游擊隊打進內線。”
湯長林見字條上寫著:“昨晚婚禮結束後,我聽見三聲狗叫,在山腳的北面,這是特務需要幫忙的暗語,我沒有去。家狗。”
“那是三中隊吃飯的區域,我明天暗查一下,看有沒有其他人聽見狗叫聲。”唐菊茹說,“如果情況屬實,表明新來的特務並不認識家狗。”
“唐副政委,你太忙,你忘記吉土生、吉孟程就在三中隊嗎?你把他們叫來問一問,不就行了嗎?”
“你提醒得對,不叫他們,我現在就去後山洞找他們。”唐菊茹挎上配槍,戴上帽子,說,“司令,你和雲梅昨天晚上陪著我呆在會議室,你今天早點回去,補上你們的新婚之夜,別虧待雲梅。”
“天色已晚,你帶幾個警衛隊員去。”
公豬嶺殘餘土匪由新的土匪頭子胡天蕭當家,用過晚餐,問軍師,我們真要跟日本人幹一仗?
“大當家的,你原是四當家的,前面幾位當家的被山田殺啦,你才坐上頭把交椅的。你現在的弟兄,那可全是原大當家的手下。原大當家的死得慘,你不跟日本人幹一傢伙,弟兄們心裡的那道坎過不去,必須打,只有這樣,弟兄們才服你。”
“日本人可不好惹,萬一發起火來,架上大炮,我們的老窩就玩完。”胡天蕭抽一口煙,說,“軍師,如果是那樣,我們跑哪裡去?”
“如果被逼得走投無路,我們去投游擊隊。”
“軍師,你今天喝多啦,說胡話。前老大帶著弟兄們打過茶樹林,與湯長林交過手,被他打得很慘。我們與他有仇,怎麼能投靠他?再說,山田現在重兵圍困游擊隊,三個中隊的鬼子,另加2000多皇協軍。游擊隊自身難保。”
“大當家的,那次打茶樹林,你守家,正好沒有去,這就有轉圜的餘地。至於山田圍住游擊隊,據前老大講,湯長林比泥鰍還滑,山田拿他根本沒有辦法,最後肯定灰溜溜地回縣城。在我們這一帶,能夠跟日本人對著幹的,只有他湯長林。”
胡天蕭覺得有道理,用煙桿撓頭,說,軍師,我就聽你的,你趕緊派人下山,摸摸鬼子的情況,找一個機會幹它一票。
“得嘞,我去安排。”
“等一等,軍師,為報仇雪恨,為了跟弟兄們交代,跟日本鬼子必須打一仗;但我不想讓日本人知道是我公豬嶺乾的,你有什麼妙招?”
軍師停住,想了想,說,這好辦,我們就打著湯長林游擊隊的旗號,反正他跟鬼子打了無數仗,給他加一次,對他也無所謂。
唐菊茹找到吉土生、吉孟程,說,昨天晚上婚禮結束後,你們是否聽到三聲狗叫?
吉土生說,有的隊員要去鬧洞房,我去幫參謀長搬凳子,沒有聽見。
“我聽見了,立即往三中隊後面的矮樹林中找,可什麼也沒發現。”吉孟程說,“我以為我聽錯了,回來後,問了幾個人,他們都說聽見了。今天上午,我把這事跟土生講過。”
“那你判斷,學狗叫的人是
哪一個中隊的?”
“從位置來看,那個人應該是三中隊的;另外,自從孫平、包越被揪出來後,游擊隊沒有出現過狗叫,三中隊集中在後山洞訓練,也沒有狗叫,而昨晚聚齊在一起的時候,狗叫聲就出現,同樣表明,那個人是三中隊的。”
“你們是反特的隊員,出現這種事,第一時間應向我報告。你們倒好,我不來找你們,你們當做沒事一樣。這一次,我要嚴肅批評你們。”
“唐副政委,這是我的不對,孟程跟我講過,我沒向你彙報,我檢討。”吉土生低著頭說,“今天下午,我跟參謀長提過,他的意見是暗查,不要聲張。”
“這次狗叫事件表明,敵人派特務打進三中隊,他現在遇到困難,需要家狗的幫助。你們要暗中調查,看誰昨天晚上去過後面的矮樹林。”
“唐副政委,反特防特工作量大,1000多人的隊伍,就是我跟孟程,你能不能跟司令說一聲,給我們增加兩個人。”
“是我不同意增加人,游擊隊被敵人圍困,天天在打仗,如果非戰鬥人員太多,不利於游擊隊同敵人作戰,況且,我們非戰鬥人員已達61人,不能再增加。你們辛苦點,多想一想辦法。”
吉土生點點頭,說,唐副政委,你沒有別的事,那我們去工作。
唐菊茹與吉建新溝通意見後,回到宿舍,坐在**,梳理思路,想著如何挖出三中隊的敵人特務,她自語:“如果家狗能出來協助的話,挖出這個特務就容易多。”唐菊茹翻出家狗的字條,推測,這些字可能經過偽裝的,根據字跡,很難找到他;湯長林的意見是對的,不能這麼做。
唐菊茹想過派優秀的隊員到敵人那裡做臥底,可吉丙葉有顧慮,難找人選。隊員是清一色的農民,幾乎是長工出身,沒有文化,像陳中,縣城邊的農民,有點文化,在偵察中隊裡屬鳳毛麟角,但他做過偽軍,城裡認識他的人不少,他不適合做臥底。
李鍵仍在皇協軍裡,雖然他有時幫游擊隊做點事,可他目前不太願意加入,再說,他被俘過,敵人是不會用他的,只是讓他幹雜活。
想到這些,唐菊茹感嘆湯長林帶隊伍的艱辛和巨大的付出,對他的佩服油然而生。
太陽高高地升起,吉雲梅滿面喜悅,帶著醫療隊和機要室的隊員練習打靶;旁邊,後勤中隊訓練格鬥。吉旺走過來,說,夫人,我看你們老是瞄準,沒有真彈練過,如果上戰場,你們有子彈也打不出。
吉雲梅給他敬禮,說,吉旺,你家田素素講,你是我們的後勤部長,那給我們批點子彈練練。
吉旺咧著大嘴笑,說,你讓司令任命我為後勤部長,我一定批子彈給你們。開玩笑,開玩笑。夫人,我只負責保管,沒有批子彈的權力,你得找司令去。
“吉旺,你真壞,你明知司令不會批子彈給我們的,還叫我去找司令,你不是成心讓我挨司令的罵。”吉雲梅揪一下他的耳朵,說,“我讓田素素回家好好收拾你。”
吉旺捂著耳朵,求饒道,夫人,你行行好,千萬別讓我家那個娘們收拾我,素素對我可凶啦。
“素素是母老虎嗎?”湯長林、唐菊茹從後面走上來。
田素素放下槍,大聲地說,誰在背後講我的壞話?
吉旺用力揮手,示意她別吱聲,並向他們敬禮:“司令,唐副政委好!”
女隊員見湯長林和唐菊茹來了,圍過來寒暄。
湯長林看著田素素,笑著說,吉旺是老實人,回家後,你別欺負他。
田素素走上前,捏住吉旺的胳膊,說,司令,你看錯人啦,他才折騰人呢,接連兩個晚上,硬沒讓我好好睡一覺,把我整得夠戧。司令,你看看,我的眼眶還是黑的。
湯長林搖搖手,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就不看了,你讓吉旺看吧。
吉旺紅著臉,狠狠地睃她一眼。
湯長林轉向吉芳,開玩笑說,建新沒有欺負你嗎?
“我倒想讓他好好欺負我,可他太忙,新婚之夜,他和我就呆一會兒,提起褲子就走,昨天晚上,他沒有回來,我躺在**,睜著眼,等他到天亮。”吉芳幽怨地說。
“你老公又是參謀長,又是中隊長,能不忙嗎?”田素素說,“哪像我家吉旺,不用帶兵仗打,一回家就把我抱上床。”
唐菊茹忍住沒笑,說,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家吉旺想上戰場打仗?
田素素上來挽住她的手,說,唐副政委,你不知道,我家吉旺想打仗簡直想瘋了,趴在我身子上還在不停地喊“沖沖衝...”
在場的人笑得前合後仰,唐菊茹蹲下來,笑得直咳嗽,掏出手帕抹眼淚。
過了好一會兒,湯長林抑制住自己,說,既然這麼想打仗,吉旺你帶著後勤中隊每天下午去山坳打敵人。你過一會找吉興,他會給你們配神槍手的。
吉旺漲紅著臉,興奮地說,司令,你的話,我沒聽錯?
“當然,沒有聽錯,每人領20發子彈。”
吉雲梅趁機說,司令,你也我們發點子彈。
“醫療隊和機要室的隊員們也要上戰場?”湯長林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她們。
“我們要上戰場打鬼子。”她們齊聲地說。
“既然你們喊著要去,如果我不同意,你們說我歧視女同志。行,你們下午一起去,每人領50發子彈,外加兩枚手雷。”
她們手拉手,笑語喧闐,個個樂得歡天喜地。
湯長林對吉旺說,三天之內,後勤中隊為突擊中隊、偵察中隊、一中隊、二中隊、三中隊準備10天的乾糧。
吉旺一愣,腦子快速轉動,說,司令,時間太緊,來不及。要麼,你給我50個人。
“沒有人。你怎麼弄,我不管,到時候,你必須把乾糧發到他們手上。”湯長林說完就回會議室。
唐菊茹把吉雲梅叫到僻靜處,說,你呀,平時好好管一管她們,讓她們說話注意點。
“唐副政委,農村就是這個樣子,小媳婦們在一起,一個個眉飛色舞,搶著說她們自己那點事。今天,她們在你和司令面前,說話已經很含蓄了,沒有太過分。”吉雲梅說,“但是,她們工作肯幹認真,從不含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