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菊茹接過來，見上面寫道：“游擊隊糧食充足，可以供1000人吃半年。家狗。”
唐菊茹還給他，說，去，放回原來的地方。你不能對任何人講這件事。
湯長林站起來，說，唐副政委，我們也走吧。
第二天上午，山田爬上大蛙石，春風得意，笑容滿臉，說，湯長林，你終於扛不住大日本皇軍的炮火，逃走啦。哈哈。
井下媚笑著說，司令官閣下高明，湯長林只有望風而逃。那些被抓來的村民如何處理？
“為慶祝今天的勝利，挑兩個健壯的年青人，活取心臟，給我中午做下酒菜。其他的村民先留著，對付湯長林還用得著那些支那豬。這真是一招妙棋。”
“是，我現在就去安排。”
“秦司令，率領你的部隊，搜尋游擊隊的老巢。”山田命令，“我們今天晚上在游擊隊的宿營地用晚餐。”
“山田司令官，游擊隊的狙擊手很厲害的。”秦槐說，“您在外面很危險，請您進暗堡。”
一個偽軍跟他耳語幾句，秦槐喜形於色，對山田說，山田司令官，我們發現游擊隊的老巢，就在上面的山坳裡。
山田開懷大笑，說，秦司令，你的功勞大大的，你去佔領山坳，我為你慶功。
“山田司令官，湯長林狡詐，我們還是小心點。”
“有我們大日本皇軍給你做後盾，你不用怕，命令你的部隊往上攻。必要的時候，我會給你炮火支援。”
在田螺崖營地，吉興說，按照司令的要求，以17名狙擊手為中心，配備2名助手，形成17個襲擾小組，每天派5個小組出去，晝夜不停地騷擾，讓敵人不得安寧。
“我讓突擊中隊這麼做的目的有兩個，你講了一個，還有一個是，我們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把敵人當作活靶子練，為游擊隊再訓練出34個狙擊手來。”湯長林說，“這34人是從各個中隊挑選出來，槍法比較好，心裡素質穩當。吉興，你要把他們訓練成神槍手。”
“我一定盡力，第一次我自己帶隊去。”
吉丙葉進來，遞給他一封信，說，司令，吉娃透過我們的哨兵給你送來一封信。
湯長林接過信拆開，問，他人呢？
“他走啦，不肯見我們。”
湯長林看完信，說，丙葉，你現在帶偵察中隊把後山石洞的人請到外面來並摸清他們的情況、登記清楚。
“怎麼回事？”唐菊茹拿過信來看。
吉建新送吉興出去，回過來，問，司令，後山石洞怎麼會有人？吉娃跟你說什麼？
唐菊茹念道：“司令，你們游擊隊名氣越來越大，在敵人圍困你們的這些日子，有很多長工陸續來找你們，可又找不到你們，我覺得他們不錯，收攏他們並向他們講解游擊隊的紀律。昨天晚上，我把他們246人蒙上眼睛並送到田螺崖後山的石洞，你派人去領。”
“這個吉娃不是給我們添亂嗎？家狗沒有找出來，萬一這些人裡混進特務，我們的日子就更難啦。”吉建新發牢騷，說，“我的意見，給他們吃一頓飯後，送他們走。”
見她沒說話，湯長
林問，唐副政委，你的意見呢？
“家狗至今沒有被挖出，我心裡不是滋味，吉土生他們覺得特窩火。”唐菊茹皺著眉頭說，“在家狗存在的情況下，我們似乎不應接納新的隊員。”
湯長林沒有表態，對吉建新說，參謀長，你讓後勤中隊備一頓飯給他們送去。我和唐副政委兩個小時後去看一看。
見他憂愁，唐菊茹說，司令，你不是想吸收他們為新隊員？
“他們的去留，等我們去了解情況再議。”湯長林說，“由這件事我想到，我們呆在山裡，如果組織派人來找我們，也找不到我們。唐副政委，組織沒有備用的聯絡渠道嗎？”
痛苦湧上唐菊茹的心頭，組織遭到破壞，愛人老餘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她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緒，說，為以防萬一，組織給我留下聯絡暗號，在特殊的情況下，啟用這套暗號。司令，你別急，我相信組織會想辦法找到我們的。
“我們被困山中，電臺又成為擺設，外面的情況怎麼樣，我們兩眼一抹黑。”湯長林嘆息一口，說，“更要命的是，縣城的組織被破壞，我們除了在這裡跟敵人周旋、打仗外，只有被動地等待。”
“我心裡同樣著急，可我們游擊隊在敵人內部沒有眼線，我們不能盲目採取行動，否則會白白地犧牲自己的同志。”唐菊茹耐心地說，“司令，我看這樣，明天派偵察中隊的同志們再去一次縣城，設法打探情況。”
吉興伏在亂石中，從望遠鏡裡，見敵人佔領山坳並修築工事。他心裡琢磨：這天寒地凍的，山田費力修工事做什麼？怕我們襲擊還是想長期駐紮？
吉興退回去，對襲擊小組說，敵人在構築掩體，我們今天專打監督偽軍幹活的日本鬼子，迫使日本人不敢露頭。
柳養豬問，如果鬼子被打怕，躲進茅草房裡，我們怎麼辦？
“只要偽軍還在修工事，我們也打。”吉興說，“各個小組按照分工，進入自己的區域，靈活地打擊敵人。”
吉興帶著柳大夏、放牛爬進一片枯草，用狙擊槍瞄住一個鬼子，說，柳大夏，你來打。
柳大夏邊瞄準邊問，中隊長，我可不可以不打他的腦袋，而是打的心臟？因為打胸膛好打。
“你先可以這麼打，過幾天，等你有信心，再打敵人的眉心。”
柳大夏調整自己的呼吸，觸發扳機，頃刻間，一個鬼子倒地。
柳大夏滿意地笑了，跟著吉興轉移到另一個隱蔽處，用望遠鏡一看，說，中隊長，敵人朝我們這邊撲過來，怎麼辦？
吉興觀察一會，說，放牛，你把前面的那個鬼子幹掉。
放牛端起槍，仔細地瞄準，一槍擊斃鬼子。
“我們往樹多的地方撤。”吉興他們藏進一片竹林中。柳大夏用瞄準鏡看，說，中隊長，敵人退回去了。
吉興說，我們另外四個小組也投入襲擊中，敵人到處捱打，哪敢追？
“中隊長，你一直帶我們嗎？”柳養豬問。
“我就帶你們一次，以後由張雲排長帶你們。”吉興說，“你們要好好領會狙擊槍的射擊要領，把敵人當活靶子練，早點成為神槍手，爭
取評上最佳射手。”
柳養豬說，司令講過，他要親自給最佳射手戴紅花，這是真的嗎？
“司令特重視神槍手的培養，他把山坳、懸崖、大蛙石這些地方讓出來，就是為你們提供訓練的場地。只要你成績優秀，殺敵多，司令會給你戴大紅花的。”吉興拍一下他的肩膀，說，“好好練。走，我們去那邊。”
下午，吉丙葉讓人把兩支擲彈筒、兩箱炮彈、兩把手槍及兩箱子彈放在會議室，說，司令，吉娃走的時候從我們這裡借了一些武器，這些是吉娃還給游擊隊的，加倍還的，遠多於借走的。
“吉娃是一條漢子，但他這樣下去很危險，我擔心他的安全。”湯長林說，“我們要派人找他回來。”
“吉娃是鐵了心要為盧萍報仇，即使我們找到他，他也不會回到游擊隊的，如果需要我們，我們就幫他。”吉丙葉說，“司令，吉娃送來的200多人，個個年輕，虎虎生氣，我看著就喜歡。”
“我和唐副政委上午去見過他們，吉娃給他們訓練了幾天，有點游擊隊的模樣。”湯長林從心裡願吸收他們，可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說，“塘村、柳村以及稍遠一點的周村都被鬼子佔著，他們怎麼到烏家村的？”
“我仔細問過，這些人大都是衡陽附近的，也有從與我們接壤的廣西過來的，因我們是遠近聞名的真正的抗日隊伍，他們化裝成乞丐找我們，沒有地方去，就聚集在烏家村。而吉娃離開我們後，經常在那裡落腳，瞭解他們的想法後，陸續收了246人，還給他們訓練。”
“這個吉娃真是的，送武器彈藥，我們高興；可送來這麼多人，我們怎麼辦？”吉旺愁著眉說，“這200多號人啊，要吃、要穿、要住，這冷冷的冬天，愁死人。”
“吉旺，如果我們接收這些人，冬衣缺多少？這裡的糧食能吃到什麼時候？”湯長林翻著本子看，說，“槍支是夠的，子彈也有。”
“我上午去藏貨點看過，冬衣只有153套，缺96套；這裡的糧食吃不到過大年。”
“過年是45年2月12日，還有40天時間，我估計用不了這麼長時間，敵人就會滾蛋，糧食不是大問題。”湯長林在本子邊記邊說，“山裡冬天冷得很，缺96套衣服，真是一件大事。”
“司令，我看過，有的人穿了很多衣服，可以過冬，不需要發冬衣。”吉丙葉說，“如果我們老隊員再湊一湊，基本上可以解決。”
唐菊茹靜靜地聽，明白湯長林決意要接收這批人。這對壯大隊伍的力量無疑是有利的，她只是擔心再混入特務；但她又想，如果因為防特而不接收新的隊員，這實質上有利於敵人。她心裡傾向於湯長林，於是說，組織裡的人和積極分子可以帶頭捐出多餘的衣服。
湯長林眼睛一亮，對她投去感激的一瞥，接著她的話說，是啊，我帶頭，我捐出冬衣，穿其他衣服。
“司令，我反對。目前我們與組織失去聯絡，又是我們反掃蕩的關鍵時刻，你不能沒有冬衣，如果你病倒，我們游擊隊就面臨很大的危險。”吉建新站起來說，“如果司令執意要捐冬衣，我堅決不同意接收這246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