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注意到吉建新的態度發生微妙變化,在某種程度上他已接受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做些讓步,他會站在自己一邊的。
湯長林走到他的跟前,說,參謀長,我聽你的,我只捐出多餘的衣服,這總可以嗎?
吉建新尷尬地笑一笑,說,司令,我的話太硬。
“你的話硬有好處,有利於訓練新隊員,我的想法是,抽調部分骨幹,成立第三中隊,由你兼任中隊長,儘快把新隊員訓練成合格的抗日戰士。”湯長林懇切地說,“建新,你是游擊隊的教官,又要辛苦你。”
唐菊茹說,司令的這個提議好,我贊成。
“既然兩個領導都已發話,我接受任務,盡力做好。”吉建新給他們敬禮,說,“我有一個要求,三中隊只在後山洞進行集中訓練,偵察中隊在外圍布一道暗哨。”
“後山洞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洞內暖和,可以住宿;洞外,有一大塊平整的地方,可以做操場,用於訓練。”湯長林邊走動邊說,“三中隊在那裡集中訓練,我同意。可有必要在外圍設暗哨嗎?”
唐菊茹替他回答,司令,敵特猖獗,我和參謀長都擔心這246人混入特務,因此採取措施是必要的。
湯長林不再反對,說,吉旺,後勤中隊要在今晚睡覺之前為三中隊解決住宿、衣服和吃的事情。丙葉,偵察中隊抽調人員設定暗哨;另外,你自己帶人去縣城一趟,唐副政委會給你交代具體的任務。
吉旺和吉丙葉答應一聲離開。
“司令,我召集幹部、積極分子開會,動員他們把多餘的衣服捐出來,幫助新隊員捱過這個寒冷凍人的冬天。”唐菊茹說,“另外,我和雲梅去上課,講解游擊隊的紀律、保密規定,還把吉土生、吉孟程他們派過去,逐一談心、摸底,為反特做好基礎工作。”
“我完全同意,對新隊員從嚴要求,只是吉土生他們做工作的時候,要注意方法,要讓他們樂意接受。”
晚上,在塘村,井下進來:“報告,我們在山坳找到家狗留給我們的情報。”
山田接過來一看,破口大罵:“八嘎,偵緝隊得到的游擊隊缺糧的情報是假的,這個李大個子死啦死啦的。”
“我們因為這個情報大大地推遲進攻,給游擊隊充足的時間準備。”井下說,“如果我們在去年11月中旬就全力圍剿游擊隊,那柳坡寺的鎮寺之寶也不會落到游擊隊手裡。”
山田站起來,把字條撕得粉碎,把酒杯摔在地上,大聲吼道:“我回縣城後,要嚴懲李大個子,這個混蛋東西。”
“司令官閣下,我昨天奉您的命令給他發電報,詢問他抓住吉娃沒有,他回電報說,還在追捕之中。”井下說,“在您規定的期限內,李隊長沒有完成任務。”
“這個傢伙無能,白吃大日本帝國的糧食。”
機要參謀左木進來:“報告,衡陽司令部來電報。”
井下拿過來,揮手讓他走,並念道:“接大本營命令,你部兩月之內須將柳坡寺的鎮寺之寶獻給天皇,否則軍法處置。”
山田腦袋一懵,跌落在座位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唉聲嘆
氣道:“兩個月之內,談何容易!”
“山田司令官,我們還有時間,一定能消滅游擊隊,活捉湯長林,奪取鎮寺之寶。”井下低頭向他保證,說,“皇協軍新增800兵力,我明天監督他們一座山一座山搜,我就不相信游擊隊能上天入地。”
“我從全縣各個據點抽調皇協軍600人,再招募新兵500人,都交由你指揮,你務必抓住湯長林,拿到鎮寺之寶。”山田盯著他說,“否則,我們都沒法交代,我得上軍事法庭。”
夜深人靜,街道已沒有人行走,顯得陰森恐怖。在城南一間很久沒有人住的房子裡,吉娃對抗日誌士張爬牆、唐飛刀說,把東西起出來,我們該出發了。
張爬牆從破床底下拿出鐵鍬,在牆邊把土刨開,小心地把擲彈筒、毒氣彈和麵罩取出來,說,吉娃,我們真的要拼血本去搗毀鬼子的憲兵隊大院嗎?
“我和唐根化妝成乞丐,偵察到鬼子把毒氣彈運進憲兵隊的倉庫,如果不把這些東西毀掉,很多鄉親們要遭殃。”吉娃說,“我跟你講過,我未過門的媳婦就慘死於鬼子的毒氣彈。我們今夜必須把這些東西燒燬。”
“吉娃,我不是怕。我們就三箱毒氣彈,今晚全部用掉,以後就沒有了。”張爬牆說,“你不是跟我講過嗎?這東西只有日本畜生有,我們沒有,是不是留一箱?”
“不留,全部還給日本鬼子。”吉娃毫不含糊地回答。
唐飛刀說,師傅,湯長林的游擊隊為什麼把日本人才有的東西埋進土裡?他們是不是很傻?師傅,我覺得你特聰明,把這些東西挖出來,用來打日本鬼子。
“長工抗日遊擊隊是共產黨領導的隊伍,紀律很嚴,不能用這種的東西。我告訴你們,他們很聰明,尤其是湯長林,更是智勇雙全,否則,他們不可能打死那麼多鬼子和漢奸。”
“我們既然跟吉娃,他就是我們的頭,他決定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張爬牆說,“你用好的飛刀就行,別問那麼多。”
“我不是好奇嗎?張爬牆,你不讓我問頭,那我問你,上次,我們進入獅虎鎮偽鎮長家裡,牛鎮長辯解自己做漢奸是被逼的、並拿出1500塊銀圓後,你為什麼不殺他?”
“牛鎮長寫下保證書,答應不做殘害老百姓的幫凶。我還告訴你,不殺牛鎮長,也是吉娃的意思。經我們瞭解,牛鎮長手上沒有血債。我們走後不久,據說,這個牛鎮長就躲起來不幹啦。”
“你們還聊個沒完?我告訴你們,這次行動是我個人行為,與你們沒有關係。”吉娃站起來,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
吉娃他們趁黑夜穿小巷,繞過偽軍的巡邏和日本的密探,來到憲兵隊大院的後面,架好擲彈筒,開啟箱子。吉娃說,張爬牆去右邊警戒,唐飛刀去後面看著,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趕緊來告訴我。
“師傅,我想當炮手,你讓我在旁邊學,行嗎?”唐飛刀低聲地說,“再說,萬一有什麼事,我還可以幫你。”
“我答應教你,但不是今天。你去吧,我不會有事的,我來這裡踩點六次,閉上眼睛也能辨認方向。”
張爬牆踢他
屁股一腳,說,你真是煩人,老是纏著頭。
他們兩個離開,吉娃在心裡默默地念叨:盧萍,你若在天有靈,睜開眼睛看看我今晚如何給你和鄉親們報仇。日本鬼子用毒氣彈殺害你們,我以牙還牙,用他們的毒氣彈報復他們。
吉娃發射一炮,就說一聲:“盧萍,我為你報仇雪恨。”
所有的毒氣彈飛進憲兵隊的院子後,吉娃把箱子藏在附近的亂土堆中,拎著擲彈筒,招呼他們,左拐右躲,隱藏到憲兵隊的正門不遠處的矮牆後面,只見大門緊閉。
吉娃對唐飛刀說,你看見沒有?在門口來回走的兩個人是特務,站崗的兩個是偽軍。你要做的是用飛刀解決那兩個特務。
“師傅,那兩個偽軍怎麼辦?”
“偽軍學乖啦,遇到抗日的人,他們就舉手投降,不會開槍的,他們才不願意為日本人賣命。”吉娃說,“這日本人真夠狡猾的,前一段時間被我們殺怕了,不僅不敢在夜裡巡邏,連在大門外站崗都讓偽軍替他們幹。”
“頭,大院裡面有多少鬼子?”唐飛刀問。
張爬牆拍一下他的腦門,說,你是什麼記性?頭跟我們講過,大院裡有27個鬼子把守,除此以外,沒有別的人。
“這麼點人,游擊隊為什麼不打?”
“縣城裡有鬼子的一箇中隊,分別守在四個城門,盤查很緊,游擊隊的大批人馬進不來,更不能帶大量武器進來;再說,憲兵隊圍牆高而且厚實,門口有兩個小碉堡,各有兩挺機槍;院子裡面還有暗堡,機關重重;即使用炮,也很難攻進去。”
“師傅,那我們三個人就能進去?”
“我往裡面發射了毒氣彈,我估計,裡面的鬼子已經見上帝啦。”
他們悄聲地聊著,吉娃抬頭看一眼星星,說,唐飛刀,動手。
他從腰間取出兩把飛刀,躲到樹下,站好姿勢,手起刀飛,兩個特務隨之倒地,偽軍一看,嚇得跪地投降,低頭求饒。
他們三個跑上前,把屍體拖進隱蔽的地方,唐飛刀把偽軍捆起來,問,蹲下,大門鑰匙在哪?
吉娃說,別問他們,日本人怎麼可能把鑰匙給他們。張爬牆,戴好面罩,從側面的樹上爬進去。
十幾分鍾,張爬牆把大門開啟,吉娃戴著面具進去,唐飛刀在外面守著。
吉娃帶著張爬牆,把武器庫的炸藥拿出來,放置在小碉堡、暗堡裡、樓裡,找到汽油,澆在毒氣彈的箱子上,做好這一切,他們來到門口,為偽軍鬆綁,給每人10塊銀圓。
吉娃說,日本人肯定饒不了你們,逃命去吧,快走,能跑多遠是多遠。
唐飛刀把“吉娃復仇”的單子貼在樹上,張爬牆點火、引爆。
天還沒有亮,左木跑到山田的住處,把他叫醒。
山田因佔領游擊隊指揮部得到上司嘉獎,升為大佐,昨晚喝得很晚,躺在**,生氣地說,我剛剛睡下,敲什麼!
“報告司令官閣下,出大事了,縣城的憲兵隊大院被炸。”
山田一骨碌滑下床,來不及穿衣服,跑去開門,奪過電報一看,身子一軟,昏倒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