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槐面帶蠟黃,萎靡不振,吃過早飯,趕到塘村山田臨時指揮部,說,山田司令官,我們已蹲守三夜,游擊隊沒有來,湯長林是不是已經識破我們的計謀?
“偵緝隊有確切的情報,游擊隊大大的缺糧,我們往柳村據點運進20個大袋子,湯長林不想要?”山田愁眉,一臉不解地問,“難道李隊長的情報有誤?游擊隊不缺糧?我們被湯長林騙了?”
秦槐不清楚,看著他焦慮的樣子,心裡陡然生出憐憫之心,有點可憐他黔驢技窮,只不過這種感覺一閃而過。他沒有回答山田的話,低著頭順從地站著。
井下進來報告:“司令官閣下,游擊隊白天黑夜的襲擾,大日本皇軍計程車兵沒法睡,吃不香,睡眠嚴重不足,精神恍惚,士氣低落,產生厭戰情緒。”
秦槐附和道,皇協軍也一樣,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毫無軍隊的樣子。如果這種狀況繼續,不用游擊隊來打,皇協軍就不戰而敗。
山田青筋曝露,把茶杯摔在地上,嚯地抽出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怒吼道,你竟然動搖軍心,我看下你的豬腦袋。
井下托起他的刀,誠懇地說,司令官息怒,秦司令是我們忠實的朋友,他講的是實情。現在看來,游擊隊故意散佈缺糧的訊息,李隊長他們獲得的情報可能是假的。
山田大口喘氣,把刀支在地上,說,湯長林大大的狡猾,比狐狸還狡猾,我們被他蒙了這麼長時間,不能再給他時間,我命令,從上午9點鐘開始,對大蛙石進行地毯式炮轟一個小時,秦司令隨後率皇協軍拿下大蛙石。
秦槐冷汗淋淋,畢恭畢敬地答道:“是!”
這天北風減弱,太陽出來,空中毫無纖雲,山坳明晃晃的。吉雲梅拿出一套衣服給他,說,天氣很好,你把髒衣服換下,我抽空給你洗。
湯長林笑著說,是啊,該換一套乾淨的衣服,我還要洗一個頭,清爽清爽。
“沒有熱水,你怎麼洗頭?”
“蔡班長,你去拎一桶水來。”湯長林換上衣服,對門外喊道。
“長林哥,大冬天的,你不能用冰冷的水洗頭。”吉雲梅幫他係扣子,勸阻他,“這麼冷的天,用冷水洗頭,容易得病。”
“有什麼關係?我經常用冷水洗頭洗澡,你看我的身體不是挺棒的嗎?”湯長林用拳捶自己的胸脯。
吉潤進來,說,司令,山炮已就位,你有什麼吩咐?
“敵人一旦進攻,你就把所有的炮彈扔給鬼子,然後把山炮掩埋好。坑已經挖好,你找吉旺就行。”湯長林拍一下他的肩膀,說,“炮兵隊是游擊隊的寶貝,如果你們的山炮陣地被敵人發現,只能把炮丟下,你們必須安全撤回。”
“司令,你放心,按你的要求,我們在附近準備了5個發射點,每發射炮彈6發就換一個地方,鬼子不會找到我們。”
“你不要以為鬼子是傻瓜。山炮重,轉移不容易。我們寧願失去山炮,也不能損失炮手。”湯長林說,“培養出一個炮手很難。”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過去。”
蔡班長把水桶拎來,吉雲梅給他洗頭,說,你讓他們把山炮埋起來做什麼?
“你是不知道,山炮可沉啦,跟著我們,搬來搬去特別費力,很不方便。”湯長林說。
“我們要轉移嗎?”
“我們要跟鬼子打游擊,不轉移怎麼行?我估計在月底前離開山坳。”湯長林說,“醫療隊要早做準備,把貴重的藥品器械提前轉移到田螺崖。”
“吉旺派人幫我們把這些東西搬過去了,傷員已經全部出院,我們轉移很方便。”
湯長林洗完頭,說,目前我們與組織中斷聯絡,機要室沒有什麼工作,唐老師讓你替她管一管,她忙於抓敵特,我看你就帶著機要室一併走。
吉雲梅見吉建新進來,跟他打一個招呼,就回醫療隊。
“二中隊已派一個排進入茶樹林下面的暗堡和地道。”吉建新說,“偵察中隊依然監視柳村據點及兩邊的敵人。”
“行,別忘記,炮兵隊繼續安排一個班炮擊敵人駐地,把它打毛。”湯長林說,“我去找李嗩吶,看他的大鼓架牢沒有,你有事就到那裡找我。”
在塘村的一個高地,山田坐在椅子上,看一眼懷錶,咬著牙說,時間到,開始炮擊大蛙石,狠狠地炸。
25門山炮開火,炮彈紛紛落向大蛙石險要,爆炸聲此起彼伏,山崩地摧一般,升騰起層層煙塵,像一個霧靄島似的。
山田從望遠鏡看到這些,滿意地笑笑,說,大日本皇軍的炮火沒有什麼摧不毀的,那裡的石頭也會變成灰塵。秦司令,你去集合隊伍,準備進攻。我中午到大蛙石給你們慶功。只要我們佔領大蛙石,我們就能找到湯長林的游擊隊。
“是!”秦槐轉身離去。
“井下少佐,來陪我喝一杯。”山田舉著酒杯說,“我們下午從兩側同時搜尋,一定能找到游擊隊的老巢。”
井下喝一口酒,說,突擊隊已在炮火的掩護下出發,將給游擊隊出其不意的一擊。
“湯長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真想會一會他,和他喝一杯。”山田和他碰杯,說,“井下少佐,你要活捉他,剖開他的胸膛,把他的心取出來,炒給我下酒吃。”
井下微微一笑,說,司令官閣下,你的嗜好一點沒有變,喜歡把支那人的心臟作為下酒菜。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已經吃過至少67個支那人的心臟。
山田哈哈大笑,大喝一口酒,說,你記性很好,那滋味真是太美啦。井下少佐,我現在牙根發癢,特別想吃湯長林的心臟,你可不要讓我失望。最為重要的,從他那裡,我們要拿到柳坡寺的鎮寺之寶。
“司令官閣下,您放心,我一定捉住湯長林,獲得寶藏,活取他的心臟,給您做下酒菜。”井下保證地說。
“那太好啦,到時我一定為你請功,給你升職。”山田**笑一聲,說,“我還獎勵你10個7-8歲的支那小女孩,讓你睡個夠,玩個夠。”
井下激動地給上司敬禮,說,謝謝司令官閣下。
“你現在就帶一箇中隊監督皇協軍進攻。”山田命令,“對那些畏縮不前、膽敢後退的皇協軍,就地正法,一個不留!”
“是!”井下響亮地回答。
在塘村,秦槐整理完隊伍,問,井下少佐,什麼時候出發?
井下滿臉得意,說,跑步到大蛙石下。
皇協軍像沒睡醒似的,無精打采出營地,耷拉著頭朝茶樹林跑去。猛然間,兩發炮彈飛來,“轟”“轟”地炸響,還沒等
他們明白是怎麼回事,又有兩發炮彈落地爆炸。
秦槐大聲喊道:“臥倒,臥倒!”
當第五、第六發炮彈炸來,秦槐丟下十幾具屍體,帶著皇協軍往回撤。
日軍列隊阻止皇協軍後撤,井下揮著軍刀,大叫:“誰敢後退,死啦死啦的。”
秦槐厚著臉跑過來,低三下四地說,井下少佐,你看到了,游擊隊有山炮,一會兒工夫,我的十幾名弟兄就為大東亞共榮犧牲。請你向山田司令官求情,用炮火消滅游擊隊的山炮。
井下輕蔑地說,死十幾頭支那豬有什麼關係,給我往前跑,否則,統統地機槍掃射。
秦槐捱了一悶棍,沮喪地回到皇協軍,說,弟兄們,皇軍不讓我們撤,與其死在日本人手裡,還不如死在游擊隊手裡。我們往前跑。
皇協軍推搡著往前走,井下率隊跟在後面。
炮彈呼嘯著飛來,皇協軍本能地全部趴下,讓他們慶幸地是,後面的日本人挨炮彈炸,井下被彈片擊中,血流滿面。
秦槐一見,跑過來扶起井下,大聲說,少佐,少佐,你醒醒,你沒事吧?
井下醒過來,抹一把臉,嚇一跳,揮揮手,痛苦地說,撤,快撤!
炮彈跟著他們炸。
山田從望遠鏡裡看著這一幕,沒有料到游擊隊的炮兵進步很快,炸得很準。他一方面命令搜尋游擊隊的炮兵陣地並消滅它,另一方面,繼續下令炮轟大蛙石。
山田跑到醫務室,見秦槐陪在一旁,氣不打一處來,抓住他的衣領,責問道,你這個膽小鬼,誰讓你撤退的?給我進攻!
秦槐求助似的看著井下,井下沒有搭理他,閉上眼睛。無奈,秦槐顫顫地說,是,我現在集合隊伍進攻。
山田問軍醫,井下少佐的傷重嗎?
“少佐面部被彈片劃破,沒有大礙,休息兩天就可以。”
井下見山田並沒有問候自己,心裡不免哀傷,他支撐起來,說,司令官閣下,我沒事,我這就去監督皇協軍進攻。
山田讚許地說,這才是我們大日本皇軍的優秀少佐。
山田讓日軍換上皇協軍的衣服,混在皇協軍裡進攻。
在茶樹林地下的地道內,吉小樹邊吃中午飯邊對二排長烏辰說,敵人被我們的山炮炸回去十幾次,我估計我們的炮彈用完了。你讓隊員做好迎接敵人的準備。
“這個你放心,我們二排早就做好準備。中隊長,這裡太危險,你回到大蛙石,那裡安全。”
“我不會走的,要在這裡和你們戰鬥到撤退。”吉小樹堅定地說,
“中隊長,你這是不相信我們二排啊,我們怕死、不能打嗎?”
“你們是我們中隊最能打的排,我擔心你們太想打而不執行撤退的命令。司令要求我們,聽到撤退的鼓聲立即撤。”
烏辰嘆息一聲,你還是不相信我們二排的覺悟,擔心我們違抗撤退令。
吉小樹拍一下的肩膀,低聲說,你不要瞎猜。這一仗對我們二中隊很重要,是我爭取來的,司令在附近看著我們。
烏辰緊張起來,說,司令就在附近?這是真的?
“別大聲說,敵人的家狗就在我們身邊。”
一個隊員跑過來:“報告,殺敵的鼓聲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