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二中隊露臉的時候到了，走，我們進暗堡。”吉小樹拔出槍。
“別，中隊長，你就呆在這裡，我去暗堡。”烏辰攔住他，說，“那是我的位置，你不能搶。”
“行，我聽你的，你快去指揮。”吉小樹坐下來，把搶放進匣子。
烏辰彎腰帶著隊員衝進暗堡，捅開射擊孔，架好機槍，見敵人眼望著空中，膽戰心驚地越來越靠近。
烏辰摒住呼吸，自己對自己說，別急，穩住，等敵人近一點，再近一點。
“打！”主暗堡的機槍“噠噠”地響起來，一些暗堡的機槍跟著射擊，槍聲四起，前面的敵人接連倒下，後面的敵人趴下進行胡亂還擊。
井下灰頭土臉地站在山田面前，心灰意冷地說，司令官閣下，我們把茶樹燒光，連根拔掉，沒有想到游擊隊在地下仍建起那麼隱蔽的暗堡，打得我們措手不及，只好撤回來。
“別長他人志氣，這個湯長林真是狡猾透頂，但他不可能阻擋大日本帝國的軍隊。”山田故作鎮定地說，“我們用炮炸，把茶樹林的土掀掉三尺，看他的暗堡哪裡藏。”
“山田司令官，按井下少佐的要求，我們已把暗堡的位置標出來。”秦槐把圖呈上。
“秦司令，你的大大的用心。”山田接過圖，說，“你們下去休息，半小時後用炮轟，然後重新進攻，今天晚上一定要在大蛙石宿營。”
烏辰指揮隊員把使用過的暗堡封死，說，先把過道的石塊搬過去塞滿，然後往裡面填土，夯實，快點。
“排長，我們的暗堡結實得很，填了怪可惜。”隊員張三泉說，“我們能不能留著，等下一次打鬼子用？”
“別問那麼多，這是上面的命令，執行就是。”烏辰摸一下他的頭，說，“你動腦子沒有錯，但在訓練的時候就應該提出來，現在晚啦，快點幹活。”
吉小樹走進來，和他一塊搬石頭，說，張三泉，我來告訴你這樣做的理由。敵人很聰明的，會記錄下我們使用過的暗堡，用炮把這些暗堡炸掉，如果不用石頭和泥土夯實，鬼子使用毒氣彈的話，另一半的暗堡就報廢。
“我明白了，這樣做是為了阻止毒氣進來。”張三泉高興說。
“中隊長，你怎麼跑這裡來？快回去。”烏辰說，“我們很快就做完。”
“敵人撤了，我老是坐著難受，還不如干點活。”吉小樹說，“我們要加快點，幹完活立即撤到山上的地道出口。”
“中隊長，我怎麼沒有看到日本鬼子？好像全是二狗子。”烏辰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們曾經只打後面的鬼子，而放過二狗子，山田是一隻狡猾的狐狸，我猜他讓日本人穿上偽軍的衣服，混在裡面。”吉小樹說，“我們這次不管它是鬼子還是偽軍，一起打。”
烏辰拍一拍手上的土，說，中隊長，全部填滿，你和張三泉先過去，我去檢查一下，過一會兒來找你。
吉小樹和他來到地道口，說，三泉，你是機槍手，這次打死多少敵人？
張三泉搓掉手上的泥土，說，我只是玩命地打，沒有數過，我估計，起碼打死10個敵
人。如果能去打掃戰場就好了，可以數一數打死多少敵人，還可以把戰利品拿回來。
“敵人的炮火太凶，我們出去的話就有危險。”吉小樹說，“那些槍遲早是我們的，先由他們保管。”
張三泉有些拘謹，笑一笑。
烏辰走過來坐下，說，中隊長，我檢查過，用過的暗堡封得很嚴，如果敵人用毒氣的話，進不來。
忽然，地道劇烈顫動，就像一隻在風雨中飄蕩的小船，燈光搖晃；土屑不停地掉落；像滾雷在頭頂炸響，震得耳朵發疼。
張三泉滾在地上，吉小樹把他扶起，大聲說，別害怕，我們的地道離地面有8-9米，全部用木頭加固的，不會塌的。
“三泉，我們來玩剪刀錘子布，誰輸，在誰的頭頂上放一個小石子。”烏辰見他精神緊張，手裡捏著一把石子說，“不許耍賴，誰耍賴，晚上沒有糯米糰子吃。”
“來就來，誰怕誰，我是不耍賴的。”張三泉說，“中隊長給我們做裁判。”
吉小樹點點頭，喊道：“開始。”
於是“剪刀”“錘子”“布”的喊聲在地道里迴響，隊員們擠過來助威，沉浸在快樂之中，把地面上的隆隆炮聲拋到九霄雲外。
山田親自督戰，揮著指揮刀，大聲喊道：“往前衝！”
偽軍似乎沒有他的自信，他們充斥恐懼，到處張望，小心翼翼地挪動。山田很是生氣，用腳踢他們的屁股，大聲罵道：“八嘎，膽小鬼，烏龜王八蛋！”
秦槐的臉紅得像豬肝，說，兄弟們，快一點，別讓山田太君生氣。
井下說，司令官閣下，皇協軍像烏龜一樣，我們明天早晨也到達不了大蛙石。我請求帶一個班的大日本皇軍計程車兵走在前面，做他們的楷模。
山田臉上露出笑容，說，你不愧為我大日本皇軍的優秀軍官，我祝你旗開得勝！
井下一揮手，一小隊日軍跑在最前面，皇協軍快步跟上。山田滿意地點點頭。
“咚”“咚”悠揚的鼓聲在山嶺之間迴盪，皇協軍全部趴下，日軍停住。
山田神色慌張，立即彎腰低頭，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把秦槐叫過來，問，哪來這種古怪的聲音？像你們支那古代打仗一樣擂鼓聲？
秦槐也一臉困惑，訕笑道，我不知道鬼精靈的湯長林要做什麼，我們上午第一次進攻也聽到這種鼓聲。山田司令官，我們還是小心點，要不要停下來看一看？
山田架著望遠鏡仔細看一番，說，我們的強大的炮火把茶樹林翻了一遍，暗堡也被炸了，湯長林還能做什麼？
無人誰回答他的疑問，除了北風，沒有任何聲音。山田遲疑一陣，見沒有動靜，伸直腰，說，湯長林嚇唬人的，繼續前進。
走了一會，山田說，秦司令，湯長林的招數用盡，沒有什麼可怕的，命令你的兵大膽往前跑。
他的話音還沒有被風吹遠，“噠噠噠”密集的機槍聲響起，最前面的日軍應聲倒地，井下左臂中彈，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皇協軍潮水般後撤，山田叫人把井下拖回來，令部隊往塘村退。
急促的“咚”“咚”“
咚”“咚”“咚”鼓聲傳來，包括山田在內，全部面如死灰，嚇得都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大氣不敢出。
過了半個多小時，山田才驚魂未定地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擲彈筒發射紅筒毒氣彈！
夜幕降臨，在山坳的茅草篷裡，吉小樹說，今天的仗打得過癮，我們二中隊終於好好地和敵人大幹一場。
唐菊茹說，你可不要驕傲，回去後組織隊員好好總結。
“小樹，殘酷的日子才開始，你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從明天下午5點開始進駐大蛙石暗堡。”湯長林說，“明天上午訓練，重點是防毒氣。你已經知道，山田喪心病狂，下午在茶樹林使用了大量毒氣彈。”
“大蛙石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暗堡隱蔽且堅固，我們還設定了陷阱。”吉建新說，“山田很難攻取的，司令判斷，山田會在大蛙石使用毒氣。明天上午，醫療隊隊長吉雲梅再次給你們講解毒氣彈的種類和防範。”
“二中隊要做好這方面的心裡準備。”唐菊茹強調，“關鍵是從班長到中隊長，這些幹部、骨幹要引起重視。”
吉小樹離開後，吉建新恨恨地說，山田這個王八蛋真該千刀萬剮，真他娘敢使用毒氣彈。
“日本鬼子哪是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都幹得出，誰對它抱有幻想，那才是傻瓜，十足的笨蛋，我們絕不能做這樣的人。”湯長林說，“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吉興推門進來，問，司令，你還什麼吩咐沒有？
“第一，全殲鬼子的突擊隊；第二，我們不能有隊員受傷，更不能有人犧牲。”湯長林笑著說，“我今晚就在這裡等你們勝利的喜訊。”
吉興敬禮：“堅決完成任務。”
烏朋在門口撞到吉興，說，你這身裝束，又要去執行什麼特殊任務？
吉興含糊地應付他，沒有什麼，你找司令有事，你們談，我有事先走。
“他們都挺忙的，司令，你給我們一中隊安排點活。”烏朋坐下來，嬉笑著說，“這兩天，我們吃飯、夜間拉練、學習、睡覺，沒有戰鬥任務，心裡憋得慌。”
湯長林打一個哈欠，說，近幾日，一中隊的任務就是養足精神。
“司令，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凡是說到一中隊，你就沒有精神。我不就是比你早遞了一個結婚申請報告？”烏朋拍一下桌子，隨即低著頭說，“如果因為這事，我撤回申請報告。”
湯長林拉下臉，瞪他一眼，說，烏朋，把我想成什麼人？
吉建新用手指著他的鼻子，說，烏朋，我說你什麼好？
“參謀長，你可是從一中隊出來的，得幫幫一中隊。”
唐菊茹說，烏朋，你不像話，怎麼能說出這種話？有沒有大局觀念？
“唐副政委，我一時著急，說錯話。”烏朋站起來鞠躬，說，“我檢討，我道歉。”
“算啦，還是告訴你吧，免得你在這裡胡攪蠻纏。”吉建新拍一下他的肩，讓他坐下，說，“司令要一中隊休息好，因為有一個重要任務留給你們去完成。”
烏朋眉笑眼開，興奮地說，真的？什麼任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