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雲梅知道他們有事要談，領著吉芳她們離去。
湯長林給他倒一杯水，說，如果是有關柳村鬼子據點的事，等參謀長回來一起講。你先說別的事。
“好的。李鍵約一箇舊同僚吃飯，據這個人透露，日本人已得到情報，淨智住持已將柳坡寺的鎮寺之寶交給我們保管。”吉丙葉喝完水，說，“山田嚴令特務隊獲取游擊隊藏寶的地點。”
湯長林頗為驚訝，看一眼唐菊茹，有意轉換話題說，日本人貪婪，對中國的寶物垂涎三尺，四處掠奪，運回國內，我推斷，日本鬼子已感到自己窮途末路、日薄西山。對了，有沒有吉娃的訊息？
“為抓到吉娃，李大個子帶著偵緝隊把縣城翻個底朝天，弄得雞犬不寧，進城、出城盤查非常嚴。”吉丙葉說，“我想盡辦法才出城的，差點被漢奸抓住。”
“你們以後要特別小心，沒有要緊的事，儘量不要進城；吉九被抓進去，至今沒有放出來，可能被敵人祕密殺害。”湯長林說，“李鍵為我們做了不少事，我們要保護好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找他。”
“我們會注意的。司令，你讓我們摸清敵人在塘村的軍火庫的事，我們做了很多嘗試，沒有湊效。敵人在外圍佈置鐵絲網，外面埋設地雷，裡面砌高牆，沒法靠近；為敵人幹雜活的人，是從衡陽附近的村子抓來的，陌生人不可能進村，鬼子見著就開槍。”
“敵人猴精，沒關係，我們還是採取夜裡騷擾和伏擊它的運輸隊的法子對付敵人，訓練我們的隊員，提高戰鬥能力。”湯長林說，“山田誤以為游擊隊缺乏糧食，把我們趕到山上，圍困我們，想餓死我們，他上大當啦。”
“我們正以班為單位在夜裡襲擊敵人，打得敵人睡不好吃不好。”吉丙葉說，“如果敵人推遲到月底發起攻擊，我們的800多新隊員就能投入戰鬥。”
湯長林笑著說，山田夠給面子的，我很知足，不要對他要求太多，再說，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和作戰，新隊員進步快，學會射擊和扔手雷，炮兵的命中率也有所提高，我們可以和敵人較量較量。
唐菊茹插話，除軍事素質外，隊員們的覺悟和組織紀律也有很大進步，幹部帶隊伍的能力也提升很快。
“司令，你把山田騙得夠戧，讓他推遲來塘村，他就推遲；讓他停在塘村，他就沒進攻。”吉丙葉說。
吉建新推門進來，拍一下吉丙葉，說，你小子行，學會拍司令的馬屁，我在外面都聽見了。可惜你拍錯人，司令不是那種人。
“哎，你吃錯藥啦，一回來就損我，我沒得罪你。建新，你說句良心話，我講的是不是實話？”
唐菊茹揮揮手，說，不要吵。建新，我們等你商量柳村的事，丙葉，你先介紹情況。
吉丙葉掏出小本子，說，今天中午，敵人往柳村送進去20個大大的糧食袋子，我們覺得，袋子裡面裝的可能不是糧食，因為馬走路的時候非常吃力，這是一個怪事。柳村據點有5個鬼子、15個偽軍，可今天下午，5個鬼子和10個偽軍調走，據點裡只有5個偽軍，這是第二個怪事。
“5個鬼子和10個偽軍調到哪裡？”吉建新問。
“全部回縣城，這樣，柳村據點相當於空殼。這個山田要耍什麼陰謀？放棄柳村據點？不像，如果敵人要放棄，不會運那麼多東西進去。”
“司令，這是一個機會，一中隊和二中隊負責在兩邊打敵人的援兵，突擊中隊負責拿下柳村據點。”吉建新說，“偵察中隊負責守家。”
湯長林搖搖頭，說，我們不清楚山田的鬼把戲，不要輕易出擊。你今晚派人到柳村抓一個舌頭問一下，據點裡有多少人，然後放掉；你再派人到柳村兩邊相距2-3裡的地方偵察，看一看有沒有異常。
吉丙葉答應著離開。
“司令，你懷疑這是山田的圈套？”吉建新說，“5個鬼子和10個偽軍被調走，確實有疑問。”
“山田詭計多端，我們還是小心點。”湯長林說，“參謀長，我們的夜間騷擾繼續，今晚你在這裡守著，我去大蛙石。”
吉建新說，今晚輪到二中隊，其他中隊夜間訓練。
“你讓吉潤派一個班帶一門迫擊炮和一箱炮彈參加今晚的行動。”
“好的，我等一會兒就去安排。司令，吉興認為，懸崖那邊的方案應由你定。”吉建新說，“你不點頭，吉興的心裡不踏實。”
“那行，我和唐副政委去找吉旺，我們邊走邊聊，你簡單地說。”
北風吹來，寒冷刺骨。在一塊石頭旁，湯長林袖著雙手，說，據我們的偵察員報告，敵人已經知道柳坡寺的鎮寺之寶在我們手裡，這個情報應該是家狗傳出去的。除吉娃可能知道外，你覺得還有誰可能知道鎮寺之寶？
吉旺吐著白氣，腳來回地跺，皺著眉毛說，我想不起來，應該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
唐菊茹雙手插在口袋裡，說，我們已經搜出特務的電臺，家狗要把情報傳出去，只有透過字條的形式，這說明家狗有一定的文化。你接觸的人中，誰有文化，你回憶回憶。
“唐副政委，你不會認為是從我這裡洩密吧？”
“吉旺，你是游擊隊的元老，我怎麼會懷疑你？你看，在我、參謀長和司令身邊，警衛班隊員不識幾個字，而且剛從識字班學的。”
“吉旺，你別誤解唐副政委。這個家狗非等閒之輩，在我們防範如此嚴密的情況下，他依然傳出情報，說明家狗受過特工的系統訓練，心理素質好，有文化。在你身邊，有沒有文化稍高的新隊員？”
吉旺努力思索著，把身邊的每一個人過濾一遍，微微張嘴，說，還是沒有。
唐菊茹很失望，內心急如火，但她沒有表現出來，淡淡地說，吉旺，你忙，我跟司令回辦公室。
湯長林說，吉旺，你明天找人挖兩個大坑，別挨在一起，離遠一點。
“多大？多深？幹什麼用？”吉旺好奇地問。
湯長林掏出手，跟他比劃一番，說，天氣越來越冷，如果推後挖，土凍住了，就更難挖。
吉旺本想問挖坑做什麼用，可他覺得司令讓他做什麼自有他的道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機械地點點頭。
唐菊茹心裡難受，作為反特工作的負責人，面對家狗的挑釁，毫無辦法。她隱約感到，家狗躲在某個角落，暗暗地嘲笑她的無能。唐菊茹和湯長林分手後，把吉土生他們叫到會議室。
晚上，北風呼呼地吹，樹枝嘎吱嘎吱地響。湯長林拿著冰冷的望遠鏡看著塘村，對吉小樹說，吉潤的迫擊炮一響，你帶三個排下山繼續挖地道，今天晚上完工；另一個排趁炮火靠近鬼子的駐地，實施騷擾。
吉小樹凍得通紅，說，敵人的炮火對茶樹林原來的地道和暗堡損壞不是特別嚴重，經過這些天連夜修復和加固，比原來更長和堅固，我建議把鬼子引出來打。
“茶樹林已經成為記憶，一個名字而已，一棵茶樹沒有，連根也被敵人拔掉。沒有這些隱蔽物，我們無法接近村子，如何把敵人引出來？”湯長林自信地說，“小樹，告訴隊員們，我們不要心急，敵人會自動送上門來，不需要我們前去邀請。”
吉小樹笑了，沒有想到司令說話這麼風趣，心裡洋溢著信心，說，請司令放心，我們有耐心等鬼子送上來，好好地收拾他們。
湯長林意識到二中隊求戰心切，沒有批評他，而是說，你們對地道和暗堡摸熟沒有？
“蒙上眼睛也能找到東南西北。”
“如何撤退訓練沒有？”
“沒有。”吉小樹低聲地說。
“明天晚上，突擊中隊擾亂敵人，二中隊集中精力訓練從暗堡和地道的撤退，與李嗩吶的大鼓配合起來。”
吉潤說，司令，炮兵隊與大鼓沒有合在一起練過，我們想試一試。
“為避免敵人鎖定炮兵陣地，你們是流動的，打一炮換一個地方，大鼓沒法指揮你們，因此炮兵不與鼓聲合練。”湯長林敲他一下，說，“你們是想湊熱鬧是不是？”
吉潤嘿嘿地笑，說，大鼓一擂，好雄壯，聲音好聽。司令，我有一個想法，我們總是在夜裡騷擾，敵人已經習慣。我們能不能改一下，白天也騷擾，打得敵人晝夜不得安寧。
“我覺得行，從明天開始，白天炮兵轟，不過，你要節約，每天發射的炮彈不能超過5發。晚上，你們休息。”湯長林說，“閒話不談，你們就位，今晚的騷擾戰開始。”
吉潤見炮手已準備好，大喊道：“放！”
早晨天大亮，湯長林眨著眼睛回山坳，囫圇地吃點飯，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
吉建新和吉丙葉要見他，蔡班長搖搖手，輕聲地說，司令剛休息，如果你們沒有急事，等半個小時來，行嗎？
吉建新沒說話，點點頭，拉吉丙葉到一塊石頭旁，說，司令實在太累，我們在這裡談，你講吧。
“我們昨晚抓到一個偽軍，經審問，偽軍咬定，柳村據點只有5個皇協軍守。按照司令的吩咐，我們把他放了。”吉丙葉說，“但我們偵察員發現，在柳村兩邊各2裡處有敵人埋伏。”
“這個山田果然在給我們設套，想**我們鑽進去，真夠鬼的。”吉建新拍拍額頭說，“那20個袋子裡裝的很可能不是糧食，會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是磚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