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寺有一鎮寺之寶，是建文帝所賜，絕不能落在日本人手裡；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帶在身上，也多有不便，只有游擊隊有能力保護傳世之寶，請司令代本寺保管。”淨智住持開啟機關，腳下出現一洞，他伸手拎起一個精緻絕倫的箱子，鄭重地交給湯長林，說，“在日寇被趕出我華夏大地之時，我自會去游擊隊取回。”
沒等湯長林答應，淨智站起來，說，司令，我和我的弟子該出發了。
淨智帶著淨然下暗道，從繩索滑到陡坡，消失在黑夜之中。
湯長林把小箱子交給蔡班長，吩咐他保管好。
吉丙葉過來，說，司令，全部搬空，你快撤。
湯長林說，你最後一個離開，把一切恢復原狀，讓日本鬼子摸不準門道。你拿著繩子，從寺廟左邊的樹林中撤出，或用其他辦法出去。
“司令，我有辦法，當我把酒灑好、把辣椒薰上後，穿著日本軍服，從正門大搖大擺地離開，氣死日本鬼子。”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司令，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在山坳裡，隊員們歡聲笑語，見面時互相打著招呼，臉上掛著笑容。
烏朋高興地一箱一箱地數，咧開嘴說，總共97箱，其中47箱炮彈，30箱手雷，20箱子彈。
吉潤睡意全消，跑出來，說，我來看看，哇，有30箱山炮的炮彈，真是太好了。我去告訴司令。
湯長林在茅草房裡，問，土生，你們有沒有發現異常？
“搬武器的隊員沒有單獨離隊的，我們在沿途仔細地檢查過，也沒有發覺路標之類的東西。”吉土生說，“或許這些隊員中沒有家狗。”
“孟程，你的意見呢？”
“這個家狗藏得很深，沒露出馬腳。”
吉潤敲門進來，湯長林示意他坐。
“你們把思路重新理一下，想辦法讓特務自己跳出來。回去吧。”
吉潤說，司令，我們這次發財了，有30箱山炮的炮彈。
“我們有2門山炮，你們學會沒有？打不打得準？”湯長林說，“你們只有學會了，那些炮彈才有用。”
“空炮訓練很長時間，我不清楚能否打得準。”吉潤撓撓頭，說，“司令，我們要不試一試？”
“這事緩一緩，你們繼續練。你們累了一個晚上，回去睡一覺。”
吉丙葉回到山坳已是中午，狼吞虎嚥地吃了兩個糯米糰子，打著飽嗝，對湯長林說，鬼子在縣城還是一箇中隊左右，我們襲擊日軍醫院那天抽走的兵力又回去。
“這就奇了怪了，塘村多出的鬼子哪裡來的？如果從衡陽調來的，鬼子必須過縣城，那李鍵和丁蛋應該知道。這事放一放，你陪我到外面走走。”
他們爬上山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吉丙葉說，我們今天凌晨端掉鬼子的中轉站，沒費一槍一彈，真是奇蹟。
“這奇蹟應歸功於淨智住持，在這次奇襲中，我們繳獲30箱山炮的炮彈，我感覺這對我們不是一個好訊息，鬼子可能要做什麼事。你想一想，對付我們游擊隊，迫擊炮就足夠，那鬼子弄來山炮做什麼？”
“我這個偵察中隊長失職，沒有摸準情報，讓司令難於判斷，你批評我。”吉丙葉低下頭說
。
湯長林拍拍他，說，你不必自責，偵察中隊獲取不少有用的情報。你不是說端掉柳坡寺是一個奇蹟嗎？這有你們的功勞，這個中轉站是你們偵察人員發現的。我原以為敵人會把中轉站設在柳村。
“隊長，你讓我暗中打探聯絡點被破壞的事，這個案子由日軍憲兵隊直接管，李鍵和丁蛋沒有確切的情報。李鍵原來的同僚偶然提過一句，像是內部出了問題，好幾個人被抓。”
“那有沒有老餘的訊息？”湯長林急切地問。
“沒有。我們游擊隊裡知道聯絡點的人只有盧主任和唐副政委，雲梅也不知道。因此，我沒法得到進一步的訊息。”
“如果像李鍵聽說的那樣，我們的組織遭到破壞，那損失就太大，我們將來會很困難，我們對山外面的情況就是瞎子、聾子。”
湯長林看著隊員們晾的衣服和醫療隊在樹上掛的紗布，抬頭看一看空中，問，如果鬼子的飛機來偵察，那我們的營地會不會被敵機發現？
吉丙葉一愣，低頭看營地，抬頭看天空，說，這麼多衣服和紗布，如果天氣好的話，鬼子的飛機應該能看見。噢，司令，我懂你的意思，一旦敵機發現營地，鬼子就用山炮轟我們，我們就危險。我下去，讓隊員們和醫療隊收起來。
湯長林攔住他，說，我們把敵人的炮彈搬走了，鬼子的飛機今天不會來。從明天開始，我們必須把東西隱藏好。不過，我們今天還是小心點，你安排人在對面山頂看著，如果發現飛機，我們就收起來。
“我現在去安排。司令，你看，好像是唐副政委回來了。”
村民被毒殺的訊息不脛而走。隊員們聚集在一起流淚，喊著要雪恨。湯長林領著隊員朝烏家村方向深深地三鞠躬，含著淚說，日本鬼子是魔鬼，喪心病狂，居然用紅筒毒氣彈毒殺手無寸鐵的村民，我們一定要為村民報仇。
“為村民報仇，消滅日本鬼子！”的喊聲響徹山坳裡。
在房間裡，湯長林說，可以肯定，塘村鬼子兵力中有一箇中隊是從廣西桂林調來的。看來，鬼子是下了血本。吉潤，你不是要試一試山炮嗎？你把2門山炮經牛鼻崖抬到我們的對面，搬20箱炮彈過去，狠狠地揍他狗孃養的，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唐菊茹的臉唰地紅了，她用胳膊碰一下他，提醒他：“別說粗話。”
“好，聽唐副政委的，狠狠地轟日本鬼子。你那邊的炮一響，我們這邊隨後就用迫擊炮或擲彈筒揍他。”湯長林說，“烏朋，你一中隊幫助和保護炮兵隊，在那邊牽著小鬼子逗圈子至少3天。”
“司令，什麼時候出發？”
“馬上行動，由參謀長指揮。吉潤，你給我記住，允許你試10箱炮彈，但另外的10箱，你必須給我打給鬼子，散會。吉旺等一會兒。”
唐菊茹說，司令，你這次下這麼大的血本，這在以前沒有過的。
“鬼子毒殺我們那麼多鄉親，如果我們不使勁打它，還以為我們是軟柿子，好欺負。”湯長林說，“再說，山炮挺沉的，留著那東西搬來搬去很費勁，不利於隊伍的機動。乾脆把炮彈打完，然後把山炮藏起來。”
“塘村的村民遇難，與我有關係。如果族長不是對我有意見，他也不會帶著村民住在烏家村的，那村民有
游擊隊的保護，就不會被鬼子毒殺。”
“唐副政委，你別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這與你沒有絲毫關係，是日本鬼子對我們村民犯下的大罪。”
吉旺插話，司令，你留下我有什麼事？
“柳坡寺住持淨智把寺廟的鎮寺之寶託付給游擊隊，讓我們替他保管。”湯長林從床頭取下來，遞給他，說，“這個箱子你務必要保管好，鬼子被打出中國後，我們完壁歸趙。”
吉旺搖搖頭，說，司令，你的話太深，我沒太聽懂。
湯長林拍一下自己的頭，說，建新給我提過意見，我又忘記，真是該死。“完壁歸趙”就是要沒有一點破損地還給人家。
吉旺捧著箱子看了好一陣，說，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寶貝？要不開啟看一看？
“鑰匙在淨智住持那裡，你怎麼開啟？”湯長林說，“再說，我們只是替人家保管，也不能開啟。”
“寺廟的寶貝，據說是一個皇帝送的，肯定很貴，可能比我們所有的家底還值錢。”吉旺說，“這放在我們哪裡保管？我們沒有安全的地方放。”
“吉旺中隊長，你自己想辦法，這個事還要麻煩司令。”唐菊茹說，“走，我陪你找一個地方保管。”
在大蛙石，吉建新眼珠不錯地盯著望遠鏡，吉芳看著心疼，說，參謀長，你雙手痠吧，歇一會兒，我替你看。
“我不累，你守好電臺就行。”吉建新說，“快10點，吉潤他們怎麼還不開炮？”
吉娃說，參謀長，你彆著急，山炮大，發射地不好選；而吉潤隊長要選好5個以上的發射點後才會打炮。
吉芳好奇地問，選那麼多發射點做什麼？
“在同一個點，每門山炮最多發射5發炮彈，迫擊炮和擲彈筒最多3-5發，否則容易被敵人咬住。”
一聲炮響。吉建新嘆息道：打偏了，打在左邊。
吉芳即發出短促“嗒”的一聲。
吉娃看著她，問，你手指這麼摁一下做什麼？
“我和你們隊長那邊的報務員事先約定好的，短促的‘嗒’意思是炮彈落在目標的左邊，這樣你們隊長就會調整，使炮彈打中目標。”
“你們真聰明，把電臺派了這個用場。”
“這是參謀長想出來的辦法。”
又一發炮彈爆炸。吉建新嘆息：“唉，落在右邊。”
發報機“嗒嗒”兩聲發出。
過了一會兒，隨著一聲巨響，吉建新興奮地說，終於打中了。
吉建新招手讓吉娃過去，說，吉娃班長，你們6個人的任務是用擲彈筒炸亂鬼子，最好是炸掉炮兵陣地，明白沒有？
吉娃給他敬禮，帶著人下山。
在山炮持續1個多小時的炮轟後，吉娃他們攜2門擲彈筒、3箱炮彈，繞到村東頭，沒有發現敵人的炮兵陣地，但見敵人撞來撞去救火。吉娃讓隊友瞄準敵人多的地方，6枚炮彈飛過去，炸得他們喊爹叫娘。
他們跑到村後頭，吉娃從一個高坡上看，見鐵絲網後面，鬼子還砌了牆，心想：裡面應該有重要的東西，他自己當炮手，和隊友一起，向裡面傾瀉數發炮彈。
吉娃帶著仇恨的怒火，鉚足了勁，奔到村西頭邊，和敵人捉迷藏，把敵人炸得暈頭轉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