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雲梅拎來一桶水，往臉盆裡倒，說，長林哥，後勤組晚上燒火做飯，我討了些熱水來，你過來，我給你洗頭。
“我自己洗。”湯長林放下手中的筆，哈一熱氣，說，“你忙去吧。”
吉雲梅把他拉過去，摁下他的頭，說，我給你洗，比你自己洗要快。你說，唐副政委去烏家村已三天，明天該回來啦。
“山路難走，或許沒有那麼快。唐副政委很不容易，聯絡點遭破壞，她愛人生死難料，她卻要翻山越嶺去看望盧主任的家人。”
“老餘調來縣城才兩個多月，和唐老師還沒見過面。做地下工作的人就是這樣，像盧主任的愛人，我們不知道她姓什麼叫什麼，盧主任犧牲的事根本沒有辦法通知她。”
“雲梅，你也是的，老餘來縣城的事，你應該告訴我，我好讓唐副政委去縣城與她愛人團聚團聚。”
“長林哥，你可不能怪我，我知道這個訊息沒有多長時間，盧主任送報務員和護士去參加短期培訓回來後告訴我的，唐副政委叮囑我不要對你講。”
“我覺得我們虧欠唐老師的，她為遊擊大隊嘔心瀝血，找每一個隊員談過心、做過工作，我請她出任政委，她不肯，堅持做副政委。現在她愛人老餘的事，我只能乾著急，幫不上忙。”
“長林哥，你不必過於擔心，老餘做地下工作時間長，經驗豐富，我相信，他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雲梅，我想起一件事。因聯絡點被破壞，密碼就不能用，你把電臺都收回來,報務員集中到機要室。你能不能弄一本新密碼出來，在我們遊擊大隊內部使用。”
吉雲梅禁不住咯咯地笑起來，拎著他的耳朵，說，長林哥，你還真抬舉我，把我當天才。編寫新的密碼，需要很深的數學知識，我哪有這個本事。
洗完頭，吉雲梅把水潑掉，換一盆水，說，你自己擦擦身。我去病房看看。
“別急著走，幫我擦背。”
吉雲梅投一把毛巾，刮他的臉，滿臉緋紅地說，你真不害臊，我還不是你的媳婦，你就要我給你擦背。
“有正經事說，現在有三個傷員，什麼時間能出院？”
“都是輕傷，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曾讓你抽時間教醫務人員和報務員練槍，你教得怎麼樣？”
“我已訓練這些人好幾次，我還請吉興去做過教官。這些人會扔手雷，會打槍。”
“繼續練。沒有別的事，你去忙。”
“報告司令，有熱飯吃。”蔡班長喊道。
“進來，把飯放在桌上。”湯長林邊擦身邊說，“蔡班長，你去請吉小樹中隊長來。”
湯長林收拾一下，邊吃飯邊看地圖，不時地在本子上記下自己的想法，抬頭看見吉小樹，說，坐，吃飯沒有？
“剛吃完。司令，你讓我多留意新隊員的表現，我沒有發現異常。”
“這個家狗讓我睡不好，吃不香。小樹，二中隊的新隊員最多，有130人，你肩
上的擔子重，反特防特的工作量大。你對班、排幹部要嚴格要求，讓他們不要放過任何線索。當然，也不要弄得人心惶惶，要注意外鬆內緊。”
“司令，你放心，如果這個家狗隱藏在我們中隊，我們一定把它挖出來。”
“你們二中隊明天7點開始監視敵人，兩個班尋機騷擾敵人，兩個班放哨，其餘隊員休息，5個小時輪換一次。”
吉小樹答應一聲，轉身回去。
吉雲梅為傷員換上藥，把報務員和護士集合在一起，進行夜訓；10點鐘，見湯長林的草房還亮著燈，推門進去，她的心上人趴在桌子熟睡。吉雲梅拿起薄被輕輕地蓋在他的身上，坐在旁邊，雙手撐著下巴，心疼但又滿足地看著他。
快到凌晨，吉雲梅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站起來，立到門外。
“嫂子，你這是做什麼？為司令站崗？”吉興喘著粗氣問。
“司令睡一會兒，我在這裡看一看。”吉雲梅大方地回答。
“嫂子，你把司令叫醒，我和吉旺有重要的事彙報。”
“吉興和吉旺，你們進來。”
“司令醒了，你們聊，我去醫療隊。”
“你們倆個，連覺也不讓我多睡一會。”湯長林把被子疊好，說，“坐吧，看你們跑回來的架勢，收穫很大。”
“我們見著淨智住持，說明我們的意圖，他非常高興，十分願意幫我們。”吉旺端起他的杯子，把水喝完，“鬼子在寺廟裡任意妄為，時常抓村女去**，昨天鬼子把廚師的腦袋砍下來，血噴出幾米遠。淨智住持對日本鬼子深惡痛絕。”
吉興拿出圖，說，鬼子在寺廟門前挖一條深溝，修建一吊橋，在橋外，敵人設三道崗；晚上8點到次日7點，吊橋升起，不讓人進入。在寺廟內，晚上有8個鬼子，4個巡邏，4個休息，凌晨1點換崗。
湯長林掏出懷錶看，說，事不宜遲，免得夜長夢多。吉興你帶突擊隊立刻出發，解決寺廟裡的鬼子，先把糧食從視窗放下來，然後再放武器，我和吉旺隨後就到。
“我就知道司令會當機立斷，我和吉旺一路狂跑回來，值得。”吉興露出得意的笑容。
“吉旺，鬼子在寺廟記憶體放什麼東西？”
“淨智住持告訴我們，糧食放在大殿的右邊，估計有1萬斤；彈藥放在左邊，有70箱左右。”
“你挑110個老隊員，專門搬糧食，直接運到田螺崖藏起來，你負責；另外，集合190人搬彈藥和其他的物質，搬到這裡來，由烏朋負責。還有，你帶些酒和辣椒去，交給吉興。”
吉旺困惑地說，帶這些東西去做什麼？
湯長林指他一下，說，在撤離的時候，在大殿、住持臥室、密道都灑上酒，並焚燒辣椒，這樣鬼子軍犬的鼻子就不靈。我來分配人員，一中隊、後勤中隊全部，二中隊抽90人，偵察中隊抽40人。隊伍行進要悄悄的。快去吧。
湯長林讓吉小樹守山坳，對吉土生、吉孟程耳語幾句，帶著警衛班來到大蛙
石，說，建新，大部隊去偷襲柳坡的寺廟，你帶著偵察中隊剩下的人不停地侵擾鬼子，堅持到天亮，吉小樹來換你班。
吉建新說，司令，茶樹林的大火把夜空都照得通亮，我們很難靠近鬼子，只能靠迫擊炮變換地點來轟敵人。這不能長久，我們得想出新招才行。
“參謀長，你多想一想，我們找一個時間開會商量這事。帶給你一個好訊息，我們給你送來三箱炮彈，好好伺候山田。”
“我想出一個辦法，請司令考慮。敵人在這裡有2000人左右，光吃就是一個大問題，與其騷擾鬼子，我們不如打敵人的運輸，讓它的後勤跟不上，逼著鬼子撤退。”
“這是一個好思路，我看行。”
吉興帶著隊伍來到寺廟的陡坡下，學三聲貓叫並用石頭敲擊三下，沒多久，一根粗大的繩索掉下來，他第一個拉著繩子攀爬上去，握著淨智住持的手，說，謝謝住持。我們司令決定連夜行動，他等一會兒就到，來拜訪你。住持，鬼子有沒有變化？
“你們走後，我暗中觀察好久，沒有變動。”淨智住持說，“我會全力幫你們，請你們不要毀掉這座寺廟。”
“您放心，我們游擊隊有紀律，不會破壞寺廟的。”吉興說，“淨智住持，鬼子不會放過您們的，我們撤的時候，您們跟我們一起走。”
“謝謝游擊隊的好意，不能給你們添麻煩，我們自有辦法。”淨智住持雙手合一，說，“由我的徒弟帶你們去那幫畜生住的地方，請不要傷害被他們抓來的村女。”
吉興讓一班解決睡著的4個鬼子，他帶著二班、三班來到大殿。見兩個鬼子在殿內走動，吉興一個手勢，隊員從後面悄然捂住他們的嘴並割斷其脖子的動脈。吉興讓隊員換上日本軍服。
淨智住持領著吉興從旁門出來，看見兩個鬼子在吊橋附近巡邏。兩個隊員從兩側摸過去，用飛刀結果鬼子的性命，把他們的屍體拖到隱蔽的地方。
吉興讓兩個穿日軍服裝的隊員守住吊橋。這時一班長來報告：“中隊長，鬼子全部解決。抓到一個女的，怎麼辦？”
“讓一個隊員看著她，我們撤的時候帶上她。”吉興說，“先搬糧食，然後才是彈藥。”
淨智住持在禪房接待剛上來的湯長林，說，司令，請用茶。施主，您曾派吉旺給本寺送糧，老衲在此謝謝。
“住持深明大義，幫助我們游擊隊端掉鬼子的中轉倉庫，我代表游擊隊感謝您的愛國舉動。您這次幫助我們，日本鬼子不會放過您們的，請您帶您的弟子跟我們上山。”
“謝謝司令的好意。我主意已決，我和徒弟淨然離開這裡，雲遊四方，等戰爭結束後，我們再回到這裡。”
湯長林見淨智住持心意已定，不便多勸，於是讓蔡班長給住持送上盤纏，說，這是我們游擊隊的一點心意，請住持不要客氣。
淨智住持示意他的弟子收下禮物，揮手讓旁人退下，說，老衲有一要事相托，務請司令幫忙。本寺的鎮寺之寶，日本人慾得之，多次威逼利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