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回來，沒有買到一粒米。”吉建新說，“吉旺本來想向你彙報，但沒找到你，碰到我的時候，他順便跟我講了這事。”
“山田已把觸角伸到柳村，他要對我們進行糧食封鎖，妄圖要餓死我們。”湯長林笑起來，說，“他上當了，我們又贏他一回。實際上，我們的糧食充足，就我們現有的人數，吃半年還是可以的。”
“這多虧司令從8月份開始就不停地買糧、從鬼子手中奪糧。”唐菊茹說。
“我們能有錢買糧，要感謝愛國抗日誌士如烏雷、吉貴仁、靳會福等的捐獻，組織的活動經費大部分是他們的捐款中支出的，我們不能忘記他們。”
吉雲梅敲門，唐菊茹笑著讓她進。吉雲梅說，組織剛剛發來電報。
湯長林接過來，說，好傢伙，鬼子又調來一箇中隊，這樣，縣城共有三個中隊的鬼子，看來敵人對我們封鎖一段時間後，將對我們進行大掃蕩。
第二日早晨，吉旺、吉丙葉接到哨兵的報告，急匆匆地跑到村外的小路口，認真檢查堆積成小山似的袋子，自言自語地說，這裡面全是大米，怎麼回事？
吉旺沒敢搬，而是派人請司令來，對他說，我們對每袋都查過，全是上等的大米，總數在1300斤左右。
湯長林從開啟的袋子中抓起一把米，說，我估計是附近村莊的村民趁著夜色冒險給我們送來的。敵人以為自己的**威能嚇住老百姓，大錯特錯。我們游擊隊只要堅定地打日本鬼子，老百姓就會支援我們。
吉旺感慨道：老百姓對我們真好，送給我們這麼多米，不要錢，也不留名。
“我們附近的老百姓窮，他們勒緊腰帶，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我們。”湯長林眼睛溼潤，說，“丙葉，你派偵察員暗查，弄清楚是哪些村民送給我們糧食，等我們粉碎敵人的掃蕩後，把糧食給人家退回去，或者給人家錢。”
吉丙葉哽咽地回答：“司令，我們一定弄清楚。”
村民送糧的事在隊伍中迅速傳開，唐菊茹以此為切入口，佈置各中隊展開兩天的討論，提高隊員們的覺悟，鼓舞隊員打鬼子的鬥志。
獨立隊情緒高漲，隊員們咬破手指寫血書，強烈要求發槍上戰場打敵人。
盧虎向領導彙報：“老百姓不畏鬼子的恐嚇，寧願自己餓，也給我們游擊隊送糧；這件事極大地激發隊員的愛國心，學習和訓練熱情高，希望早日拿槍跟鬼子幹。”
唐菊茹拿著血書，說，絕大多數隊員的動機是純潔的，這點我深信。但是，獨立隊特務案還沒有破，只要特務潛伏在我們隊伍裡，就是一顆炸彈。在這個時候，發槍給他們，盧主任你覺得合適嗎？
盧虎皺著眉頭，說，我為這事頭疼，這三天晚上沒有睡好。我跟吉土生、吉孟程多次排查，還沒有發現可疑人。隊員從早到晚跑步、隊形訓練、摔跤、練刺殺、學習，都很認真，沒有牢騷。如果發槍給他們進行擦槍、拆卸組裝、瞄準訓練，會保護他們的積極性
。
“我覺得盧主任的話有理。”湯長林說，“唐副政委，我看這樣，槍在訓練的時候發，結束的時候就收上來，而且不發子彈。”
“你是司令，你發話，我沒有意見。”唐菊茹說，“盧主任，孫平交代新線索沒有？”
“這個特務頑固不化，這幾天，我們提審過他，他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言不發。”
“他心存幻想，認為他的主子會來救他的。”湯長林說，“我去會會他。”
湯長林讓廚房備了三樣菜和一壺酒送到關押地，他給孫平斟酒，說，我自我介紹，我是湯長林，遊擊大隊司令。孫先生，游擊隊條件差，你多包涵。來，我們喝一杯。
“久聞大名，多謝你來看我。”孫平一口悶，說，“你今天怎麼來陪我喝酒？”
湯長林：“你來游擊隊做客有11天了，我一直忙，沒有時間看你，今天正好有空，陪你喝幾杯，和你聊聊天。”
孫平笑一聲：“這好酒好菜，司令親自來陪，這是斷頭飯吧？也好，做個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
湯長林：“孫先生，你多慮了。我今天來陪你喝酒，一來是看你，盡主人之誼；二來向你請教。”
孫平訕笑道：“司令說笑話，我是特務，你的階下囚，你還向我請教？”
湯長林：“我誠心向你請教。你是局外人，有道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就你的角度，你覺得我們游擊隊的工作有哪些不足？”
孫平：“我是游擊隊的敵人，恕我讓你失望。我只是請求司令，將廁所和廚房相隔遠一點。”
湯長林笑一笑：“嗯，我們的廁所在廚房的旁邊，確實太近。孫先生，這個建議非常好，我接受。”
孫平露出一絲笑容，說，司令，你僅僅來陪我喝酒、聽我的意見，而不是來套我的話？
“審訊你不是我的事，是盧主任他們的職責。”湯長林跟他碰杯，說，“盧主任他們沒有打你吧？如果有，你告訴我，我處分他們。”
“他們沒有打我，謝謝你們，我很感激。”孫平說，“我們抓到的人，一旦進入刑訊室，要麼招供要麼生不如死，最後還是死，沒有人的尊嚴可言；十八般刑具，沒有人能受得了的。我承認，在這方面，你們游擊隊比我們有人性，比我們仁慈，給人尊嚴。”
湯長林：“我們是共產黨領導的游擊隊，有鐵的紀律，不允許刑訊逼供。”
孫平：“司令，你打仗很厲害，讓人琢磨不透，山田中佐很佩服你，說你一定上過軍校，有極高的軍事素養。”
湯長林搖搖手，說，“過獎！我就是一個長工，農民，沒上過一天軍校。”
孫平：“這個月初，山田曾約你去鴿子亭談判，你幸虧沒有去，而是端掉他的倉庫，否則你就被日本人抓住，因為約定談判的前天晚上，山田往那裡附近調去100多日軍和100多皇協軍。”
湯長林：“山田作為一個侵略者，沒有什麼
信用可言，為達目的，他是不擇手段的。我豈能上他的當。我也勸你別對他抱什麼希望。”
和湯長林喝完酒，孫平倒頭就睡，醒來去上廁所，然後回到關押室，對守衛喊道：“我要見你們的司令，快去叫。”
正在開會的湯長林趕來，問，孫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司令，我沒有想到，階下囚隨便一說，你真讓他們把廁所挪走了，我服你，我招。你讓盧主任來問我吧。”
湯長林揮一下手，讓一個警衛去找盧虎。
當天晚上，在審訊室，盧虎說，王二木，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
“盧隊長，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抓我，我沒犯錯誤。”
“王二木，你還在演戲，你真名叫包越，25歲，是日本特務隊的成員，我說得沒有錯吧？”盧虎嚴厲地看著他，說，“你老實交代殺害榮滿的經過。”
包越低下頭，喃喃地說，唉，是命啊，組長還是給我賣了。組長孫平被你們抓走，我不知道怎麼辦，就按事先的約定，我晚飯後去村東頭的小樹林，學狗叫，被在那裡方便的榮滿發現，不得已，我把他殺了。
吉土生：“你學狗叫，是暗號，是為聯絡你的同夥，是嗎？”
包越：“是的，可我沒有聯絡上。我把榮滿殺了後，怕暴露，急急忙忙走開。”
吉土生：“你為什麼去小樹林？”
包越：“是孫平交代的，遇到緊急的事，按他的吩咐去做，就有人來接頭。其他的事，我什麼也不知道。”
吉土生：“你們這次來了幾個人？”
包越：“三個，孫平、高啟和我。”
盧虎：“你殺害榮滿的刀片藏在哪裡？帶我們去取。”
聽完審訊彙報，唐菊茹說，這個孫平還有事隱瞞，他沒有交代徹底。
“獨立隊的特務被揪出來，這個隊可以解散了。”湯長林說，“參謀長，你明天把他們分到中隊去。”
盧虎說，包越要聯絡的特務可能在獨立隊，我的意見是獨立隊暫時不解散。
“這個特務不在獨立隊，已經提前混進來了。”湯長林說，“這個山田真是陰毒，讓我們防不勝防。盧主任，想想辦法，儘快把這個特務挖出來。”
“我們覺得，原來的老隊員和獨立隊的隊員可以排除在外，需要排查的隊員有700多人。”盧虎說，“我們明天早晨讓這些人從大隊部的窗前一個一個走過，讓包越去辨認。”
“不要怕麻煩，老隊員陪著走一遍。”湯長林說，“我帶頭。我擔心的是，包越不認識隱藏的特務。”
“司令的憂慮不是沒有道理。”唐菊茹說，“如果包越和他認識，就用不著用暗語來聯絡。”
晨練的鼓聲響起，隊員們跑步到操場集合。湯長林帶著隊伍從會議室的窗前緩緩經過，包越眼珠不錯地盯著。盧虎站在他後面，時不時地告誡他：你要看仔細、看清楚 。當最後一個人走過時，包越一臉驚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