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虎焦慮地問:“你看清楚沒有?到底有沒有你的同夥?”
包越失望地搖搖頭,說,沒有我認識的人,這個人一定不是從特務隊派出來的。
盧虎努努嘴,吉孟程、吉土生將包越押走。
湯長林進來,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沒有找到目標,拍一下他的肩膀,說,山田比狐狸還狡猾,先後派出的特務之間不會是同一個特務機關,相互之間不會認識的。你不要氣餒,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隱藏的特務找出來。
“特務要把情報送出去,途徑有兩個,一是發報,二是把情報送到某個地點,別人來取。”唐菊茹說,“盧主任,我們把思路調整一下,從這兩個途徑下手。”
“可是我們沒有偵測電臺發報的儀器。”盧虎皺著眉頭說。
“我們當眾公佈包越的罪行並執行槍決,提高隊員的警惕性,震懾潛伏的特務。同時,我們組織各個中隊對村西頭、村東頭和茶樹林過篩子,尋找特務的電臺。”湯長林說,“至於情報送出的第二個途徑,盧主任,這就要看反特小組的工作。”
“司令,槍斃包越會不會違反紀律?”吉建新問。
“包越是特務,不是俘虜,因此‘優待俘虜、不殺俘虜’的規定不適用他。”唐菊茹說,“包越殺害榮滿,依照游擊隊的紀律,完全應處決他。”
“我們不知道潛伏的特務摸到我們多少機密,也不知道他送出去情報沒有。”吉建新說,“我們非常被動,作戰安排就會增加很多顧慮。”
“我們認為,情報沒有送出去。那個貨郎宋大江應該是來取情報的,由於我們防範太嚴,他跟潛伏的特務沒有聯絡上。”盧虎說,“於是山田又派出孫平這一夥特務來收集情報並試圖與潛伏的特務取得聯絡。”
吉芳敲門進來,吉建新接過電報,輕輕揮手,示意他出去。“組織來電報,鬼子的兩個中隊和偽軍1500多人將於今日上午從縣城出發,來掃蕩我們。”
“這個山田挺配合的,給足我們時間。參謀長,參加短期培訓的報務員昨天已經返回,分到突擊中隊、偵察中隊和一中隊去,告訴他們到約定的時間才能開機。”湯長林說,“除哨兵外,隊員撤到茶樹林。”
盧主任說,處決包越和搜山什麼時候進行?
“用過早餐後,給包越吃一頓好飯。”湯長林說,“盧主任,你們要看好孫平。”
偵察中隊從村西頭開始搜山,吉丙葉站在石頭上,大聲說,日本鬼子派特務混進我們的隊伍,要刺探游擊隊的情報,我們不能讓鬼子得逞。每一棵樹、每一堆新土以及每一條石頭縫裡,我們都要仔細看,一定要把敵人的電臺搜出來。
隊員之間相隔4-5米,拉網式地往前搜。隊員柳養豬問吉丙葉:“中隊長,電臺是一個什麼樣子?”
“像一個木箱,是鐵做的。”吉丙葉比劃著說,“很可能裝在一個行李箱裡。”
“我聽人說,電臺是用來傳情報的,那怎麼傳?”韓木問。
“這個很難懂,我只知道那個鐵盒子能把情報傳走。這樣,我們中隊有報務員,讓他給我們上一課。”
他們搜過村西頭,以班為單位,對村子的每間房都過一遍,還是沒有收穫。快到
中午,隊員有些洩氣。
吉丙葉說,我們不能灰心,加一把勁,繼續把村東頭的樹林認真搜一遍。你們知道,司令為什麼把這些地方交給我們?
隊員們搖搖頭。
“因為這些地方是重點。你們想,特務夜裡把電臺藏進這些地方容易啊。”吉丙葉說,“司令把立功的機會給偵察中隊,我們可要爭氣。”
柳養豬問,找到電臺,司令給我們立什麼功?
“給個人記二等功,給中隊記集體二等功。”
隊員們為之一振,每個可能的地方都不放過。韓木看見一個蜜蜂窩掛在樹枝上,想要用棍子去捅,柳養豬攔住他,說,不用動,蜜蜂蟄人,會腫得像李子那麼大,痛死你。
隊員們紛紛避開,韓木走了兩步,又往回走。柳養豬拉住他,說,你還去惹蜜蜂?
“我不捅。蜜蜂窩下面的小樹草叢沒看過,我去看一眼。”
“你傻,特務怎麼可能把電臺藏在那鍾地方?走吧。”
“中隊長說過,不能放過任何地方,我還是去看一看。”
“嗨,你去看吧,我在這裡等你。”
韓木輕輕地走近,小心地用棍子撥開矮樹、雜草,大喊道:“中隊長,這裡有一個箱子。”
在操場上,湯長林滿臉笑容,給韓木戴上大紅花,說,你為游擊隊立功啦,經研究,給你記二等功,升你當班長。同時,給偵察中隊記集體二等功。
韓木激動地給他敬禮:“謝謝司令。”
隊員們鼓掌。
“游擊隊員們,敵人已經過了柳村,很快就要對我們進行掃蕩。我們已做好充分的準備,一定能取得反掃蕩的勝利。”湯長林說,“敵人在和我們的交鋒中,從來沒有佔到便宜,於是派特務打進我們的隊伍,刺探情報。我們已經揪出兩個特務,搜出了電臺。”
掌聲四起。
“只要我們時刻保持警惕,特務休想送出任何情報。”
隊員們拼命拍巴掌。
吉旺走上臺,大聲說,隊員們,我們中午會餐,吃飽打鬼子。
在會議室,吉雲梅對搜出的電臺檢查後,說,司令,這是一部嶄新的軍用電臺,沒有用過。這說明,潛伏的特務還沒有傳出情報。
“這是好訊息。”吉建新說,“我一想到有特務在我們隊伍裡,我渾身難受,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一樣。”
“那叫‘如鯁在喉’。”湯長林安慰他,說,“沒關係,個把特務不足為懼,掀不起大浪。”
“現在隊員警惕性很高,我們公開處死了包越,又搜出敵人的電臺,潛伏的特務不敢輕舉妄動。”唐菊茹說,“同時盧主任他們加大反特力度,特務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戰鬥很快就要打響,唐副政委帶著醫療隊、機要室沒有走的人以及後勤中隊轉移到山坳,我和參謀長留在茶樹林,招待山田。”湯長林把警衛班長叫進來,說,“小蔡,你要保護好唐副政委。”
“司令,我不能帶走警衛班,他們的職責是保衛指揮部。”唐菊茹說,“司令,我和雲梅馬上就上山,我們不會有事的。再說,後勤中隊有兩個班的戰鬥人員,你放心吧。”
“那好吧,你們要當心。”湯長
林送她出會議室,目送她離開。
吉雲梅眼含淚花,依依不捨地往山上走。
烏朋跑過來,問,司令,你把村西頭的哨兵全部撤回來?那整個村子就是空村。
“對啊,我們不設防,歡迎山田來做客。”湯長林把他拉進會議室,“去烏家村通知族長的隊員回來沒有?”
“已經回來。司令,村西頭不派哨兵,鬼子不費一槍一彈就佔領村子,是不是太便宜山田?”
“鬼子一個突擊隊在村西頭被我們消滅,山田栽了跟頭,不會直接進村的。”吉建新說,“鬼子會被我們給它的假情報迷惑的。”
“閒話不說。突擊中隊撤到大蛙石後面休息,好好睡覺,養足精神。”湯長林說,“偵察中隊、一中隊和二中隊跟著我和參謀長。散會。”
湯長林深情地看一眼乾淨、整齊的會議室,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們走吧。
吉丙葉輕聲地說,司令,我已派可靠的人進城,把你的話轉給丁蛋,告訴他,敵人已派特務打進我們內部,要注意隱藏,輕易不要回來。
“嗯,我們休息去。”湯長林邊走邊點頭,在一塊石頭旁停下,說,“我們坐在這裡聽山田給我們送來的炮聲。”
不會兒,湯長林睡著。
下午3點多,密集的炮彈鋪天蓋地,砸向村西頭、村東頭和村子,火光沖天,硝煙蔽日。隊員們紛紛用手捂住耳朵,張大嘴巴。
湯長林醒來,靜靜地傾聽炮彈的爆炸聲,像過年放炮仗似的,此起彼伏,持續一個半小時,炮擊慢慢停下來。湯長林對烏朋、吉小樹說,一中隊派兩個班跑步進入村西頭和村小路兩邊的暗堡,二中隊派一個班進入村東頭的工事。當敵人靠近的時候,猛打,然後快撤回茶樹林。
吉小樹帶著一個班躲在工事裡,見偽軍走在前面,鬼子貓在後面。他心想:這日本人真是大滑頭。吉小樹讓隊員每人接連扔兩個手雷,炸偽軍屁股後面的鬼子。
手雷炸響,鬼子血肉在空中橫飛;偽軍趴在地上,胡亂放槍,在明白怎麼回事後,抱頭逃走。
吉小樹帶著隊員隨之撤回,敵人再次密集炮火覆蓋。
山田慶幸沒有貿然進攻,堅信特務隊的情報是準確的,從望遠鏡看到的情景,靈機一動,讓偽軍穿上日軍服裝走後面,而日軍穿偽軍的衣服走在前面。他命令部隊從村西頭和小路同時進攻。
烏朋看見偽軍,牙齒咬得咯咯響:“這幫出賣祖宗的傢伙,跟日本鬼子同樣可惡。”
當敵人進入伏擊範圍,他命令隊員開火:“弟兄們,狠狠地打,把這些‘漢奸’統統消滅,誰讓他們不認自己的祖宗!”
子彈雨點般紛飛,穿著皇協軍服裝的日本兵不斷倒地。
10分鐘不到,烏朋帶著兩個班撤走。
山田從望遠鏡看到紛紛戰死的“偽軍”,氣得跺腳、吐血,趕緊下令撤,命令炮兵把火力點炸成焦土。
湯長林讓盧虎把孫平帶來,遞上望遠鏡,說,孫先生,我記得你講過,只要你呆在村子,你的主子就不會炸平村子,你自己看一看。
孫平架著望遠鏡看了好一會,絕望地長長嘆息,流下苦澀的淚,低頭說,盧主任,我全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