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麼驚訝做什麼?”湯長林說,“派一個排跟著,帶1挺機槍,現在就去,不能搶啊,價格要高,買幾擔米回來。”
“走,執行命令。從二中隊派一個排給你,我和你去找小樹。”吉建新說,“司令,我安排好這件事,馬上回來。”
“烏朋,把這些武器和糧食全部入庫。”
唐菊茹看一眼天色,說,司令,有點晚,是不是讓他們明天去?
“沒事,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就能回來。”湯長林邊走邊說,“去會議室。”
“你在跟山田打心理戰。”唐菊茹拿出本子,坐下,說,“不知道這個山田會不會上當?”
“我們大白天端掉他的周村據點,把裡面的大米全部搬回來,下午武裝去附近村子買糧,像狐狸一樣狡詐的山田也會被我們弄糊塗,等他清醒過來,好幾天就過去了。不過,從明天開始,停止出去買米。”
“你擔心我們的買糧小隊遭敵人伏擊?”
“很有這個可能,李大個子是偽軍副司令兼偵緝隊長,這個傢伙鬼主意多。我們還是小心點。”湯長林說,“唐副政委,學員班的日特案有沒有進展?”
“孫小明已經拿下,這個人原名叫孫平,是日本特務隊的隊員。據他交代,朱孝天原名高啟;山田派他們打進游擊隊的目的是摸清我們的防禦工事和兵力,並配合日軍的進攻,一舉全殲我們游擊隊。”
“這個山田胃口真大,不怕咽死。那孫平供出他的同夥沒有?”
“他說這次就是他們兩個,沒有別人。”唐菊茹遞給他本子,說,“這是審訊記錄,你看一看。”
湯長林看著看著,拍一下額頭,說,如果只有孫平和高啟兩個特務,那麼,高啟逃走後,孫平就沒有寫匿名信的必要,也就是,孫平寫匿名信的理由很牽強。
“我們有同樣的想法,可沒有用。我找孫平談過兩次,他咬定只有他們兩個人。”唐菊茹說,“丙葉他們正在和學員一個個談,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榮滿的嫌疑排除沒有?”
“榮滿是榮村人,出生在榮村,兩歲的時候,他跟他大伯去衡陽。今年7月,榮村被日本人炸平,他大伯一家死於戰火,他逃到鄉下,後來打聽到我們游擊隊是真抗日打鬼子,就輾轉來到塘村投奔我們。榮滿的嫌疑可以排除。”
吉建新推門進來,說,司令,按照你的吩咐,偵察中隊已搬進茶樹林,學員班還在吉家大院。盧主任的意見是,特務不挖出來,學員班不能進茶樹林,否則,後患無窮。
“那29個人中,特務是極個別的,不能讓那麼多人處於危險的境地,再說,這裡面還有我們的兩個偵察員,吉丙葉他們也還得陪在那裡。唐副政委,你去做盧主任的工作,命令他儘快搬到茶樹林東邊的空茅草房。”
在茶樹林的操場,吉興整隊,向湯長林報告:“司令員,突擊中隊集合完畢,請指示。”
“稍息,立正,今天以班為單位的夜間訓練按計劃進行!”
吉興命令:“全體都有,各個班按事先佈置的任務出發!”
“吉興你跟一個班走,我和唐副政委到大蛙石等你。”
唐菊茹看著遠去的隊伍,讚美地說,我們的突擊中隊好威武。看著我們的游擊隊成長這麼快,我打心裡高興。
“他們是全大隊裝備最好,老隊員最多的中隊,是我們的寶貝。”湯長林說,“對付山田的大掃蕩就要靠他們。”
“司令,你可要注意,別人說你偏心突擊中隊,他們以班為單位的訓練,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你只要有空,就要來督促。”唐菊茹笑著說,“可我知道,你對所有的隊員都一視同仁的。”
“有你這個政委理解我,我就心滿意足。我想在突擊中隊取得經驗後,以班為單位的訓練在全大隊推廣。”
“你又來了,我是副政委。”
“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們大隊的政委。對了,盧虎的工作做通沒有?學員班什麼時候搬到茶樹林?”
“我好說歹說,他勉強同意,明天下午搬進來。司令,有一件事跟你說一聲,學員班意見很大,說他們透過耐力訓練,為什麼還不讓他們加入游擊隊。”
“這樣,夜訓結束後,叫上參謀長,我們商量出一個辦法。”
他們邊爬邊聊,到達大蛙石,唐菊茹已是氣喘。“我沒有經過訓練,爬山嶺對我來說太吃力。司令,你一點事沒有。”
“你一直呆在城市,如果不是因為抗日打鬼子,你怎麼會來到我們這個偏僻的鄉村?你沒有機會爬這麼陡的山嶺,也不會跟著我們吃苦。”
“你這話錯了。說句實在話,我來塘村的這些日子,是我參加革命以來,睡得最踏實的時光,我不用整天提心吊膽,生活也比過去好。雲梅說我的臉色越來越紅潤。”
這時,一個隊員跑上來。“報告,司令,副政委,學員班有一個隊員被殺了。”
“長林,你在這裡等吉興他們,我下山去處理。”
“這怎麼可以?你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我回去處理。”湯長林攔住她。
“司令,我沒有告訴你,孫平他們打進我們游擊隊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尋機暗殺你。在特務沒有找出來之前,你不能同他們見面。李排長,保護好司令。”
李嗩吶點點頭。
在村東頭的小樹林,榮滿趴在地上,脖子下面有血跡。吉丙葉察看屍體,盧虎在附近尋找蛛絲馬跡。
勘察好現場,他們回到房間。不久,唐菊茹帶人來到,說,講講情況。
“死者是榮滿,被人用刀片割喉而亡,死亡時間是晚飯後至8點之間。”盧虎說,“在案發現場附近,沒有找到刀片。”
“據我們分析,榮滿在去小樹林裡方便的時候發現特務在做見不得人的事,凶手為滅口而殺掉他。”吉丙葉說,“這說明除孫平、高啟外,這個學員班裡還有特務。”
“唐副政委,要不要緊急集合,逐一搜查刀片?”盧虎說。
“特務很狡猾,刀片肯定扔掉了,我們搜不到的。”唐菊茹說,“封鎖訊息,今晚不要告訴學員。榮滿的屍體對破案有沒有幫助?如果沒有,連夜掩埋。”
“我看掩埋吧。”吉丙葉說,“我派隊員去處理。”
盧虎低下頭,說,如果我聽司令的意見,將學員儘快地轉移到茶樹林,榮滿可能不會遭特務的黑手。我的固執導致榮滿的遇難。
“吸取教訓吧。這筆賬應該記在日本鬼子頭上,是敵人殺害了榮滿。”唐菊茹安慰他,“別想那麼多,想一想,明天如何展開調查,儘快查處特務,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
夜訓結束後,湯長林回到會議室,唐菊茹和吉建新等著他。
“榮滿在村東頭的樹林裡被特務殺害了。”唐菊茹說,“他一定看到什麼,才被日特滅口的。”
“孫平跟我們扯謊,學員班裡有特務。”吉建新說,“這非常危險,我們不能把他們分散到中隊裡,等把特務查出來以後再說。”
“如果特務隱藏很深,我們一時查不出來,這個學員班怎麼辦?陰險的山田給我們出了一道大難題。”湯長林脫下衣服,掛好,說,“我們今天就商量一個方案來。”
“我覺得有兩個辦法,第一,解散,不吸收他們當游擊隊員;”吉建新說,“第二,控制使用,例如讓他們到後勤幹活,不接觸游擊隊的機密。”
唐菊茹說,我們明知那些人中有特務,並且特務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人,我們還把這些人送走,對死者不尊重,日本人更會譏笑我們的。我認為,第一個辦法不可行,第二方案可以考慮。
“後勤是我們作戰的支援,槍支彈藥、糧食、備用宿營地等由後勤中隊掌握。如果後勤中隊中混進特務,後果嚴重。”湯長林說,“我覺得參謀長的思路可行,建議將學員班改為獨立隊,在茶樹林的東邊封閉學習、訓練。這個特殊隊由盧虎、吉土生、吉孟程負責,盧虎任隊長。”
“這樣好,把風險降到可控制的範圍,另外盧虎他們三個是反特防特小組成員,透過這個案子,可以積累經驗,提高他們的能力。”唐菊茹說,“我和雲梅可以去上文化課。”
“參謀長,竹嶺南側有一個山洞,可以容納30人左右,你讓吉旺去弄一弄,當敵人來掃蕩的時候,我們可以把獨立隊轉移到那裡。”湯長林說,“把隱藏的特務揪出來,是我們同敵人較量的另一個戰場,必須打贏,由唐副政委來指揮。”
“司令,我服從。”唐菊茹說,“為麻痺特務,採取外鬆內緊,獨立隊周圍不派隊員執勤。”
“外鬆內緊,我沒有意見,但不安排隊員警戒,這是不是太冒險?”吉建新說,“如果特務繼續殺人,那麼獨立隊的隊員會有危險。”
“獨立隊有我們的兩名偵察員,加上盧虎他們三個,還怕個別特務!”唐菊茹說,“山田派特務來的首要任務是刺殺司令,特務不會隨便殺隊員的。我有一個想法,大隊部應建立警衛力量,最少一個班。”
“我同意唐副政委的意見,我來負責這件事。”吉建新自告奮勇。
“你們兩個是多數,我是少數,少數服從多數。獨立隊和警衛班的事就這麼定。”湯長林說,“對了,參謀長,吉旺他們武裝買米,遇到什麼情況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