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葉，我們倆分一下工。你去把俘虜集中在一起訓話，我帶人去暗道。”吉興招呼四個人跟著他，讓人點燃火把，沿石級而下，來到一個地下室，裡面堆滿大大小小的箱子。他撬開一個箱子，拿出一個黑色的像球一樣東西，聞一聞，自言自語地說，這是什麼東西？
“放在這麼隱祕的地方，肯定是值錢的東西。”一個隊員說。
“也是啊，都抬上去，放在偽鎮長的辦公室裡，等隊長來看看。”
半個小時後，湯長林帶著大隊人馬來到，看了一番，對吉興說，突擊隊分成兩部分，你帶30個隊員殿後；丙葉帶10人先走，去第三個路口跟烏朋會合，丙葉在哪？
“他在教育偽軍，我們俘虜27個。”吉興說。
“吉旺，你帶人去接管俘虜，也讓他們挑米。另外，我們這次路途遠，吉旺，你給我記住，每人最多挑兩袋米 ，否則，回去關你禁閉。”
“行，我聽隊長的。”吉旺咧嘴笑著回答。
吉興指著他的背影，說，吉旺只要看到米、錢，你要他做什麼都行，真是一個財迷。
“他是我們自衛隊的管家，一天到晚跟錢、米打交道。”湯長林說，“他對這事挺上心的。”
吉正名和隊員抱著幾個小箱子過來，對吉興耳語。
吉興興奮地說，隊長，這個獅虎鎮果然富得冒油，偽鎮長被我們打死，從他家裡就搜出178根金條，4350塊銀圓，還有很多首飾。
“這個傢伙夠貪的，是一隻碩鼠，聚集了這麼多錢，全部沒收。你們移交給吉旺，帶回去，用於打鬼子。”
吉丙葉領受任務後，帶著人匆忙離開。
“隊長，從地下室搜出25箱黑球，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你去看看。”吉興在前面引路，吉雲梅揹著電臺跟在他們後面。
吉興拿出一個遞給他，湯長林琢磨一會，想不出是什麼東西。吉雲梅輕聲告訴他，這是鴉片，林則徐在虎門燒的就是這種東西。日本人把鴉片運來，目的是摧毀中國人的身體，同時掠奪老百姓的錢財，毀掉中國本來就脆弱的經濟。
“這幫畜生，還幹這種缺德的罪惡勾當。”湯長林恨恨地說，“吉興，你們把這些鴉片抬到外面去，弄點汽油澆上，全部燒了。”
“我在衡陽的時候，見過一次燒鴉片，他們是把鴉片放在乾柴上點火燒的。”吉雲梅說，“燒得濃煙滾滾。”
湯長林想了想，說，按雲梅說的方法燒，你派人找一些乾柴，澆上汽油，把鴉片堆在乾柴上面燒。
吉旺跑過來，說，隊員在鬼子的宿舍裡找到兩挺機槍，3把衝鋒槍，5箱子彈，3箱手雷，要不要帶回去？
“這還要問嗎？所有的武器彈藥全部帶回家，你把這些戰利品交給吉興，讓他們帶走。”湯長林說，“我們去看看。”
“我想讓他們帶點米，隊長。”
“你真糊塗，吉興帶著30人斷後，怎麼能扛米呢？萬一鬼子追來，怎麼辦？”
“隊長，鬼子太貪婪，徵集的米不是2萬斤，起碼5萬6
千斤，如果你不讓突擊隊扛米，我們肯定不能全部帶走。”
“吉旺，你怎麼就想不清楚？突擊隊每人扛50斤大米，還背那麼多槍支彈藥，如果與敵人遭遇上，你說怎麼辦？”
“隊長，我有一句話憋在心裡好長時間了，你偏愛突擊隊和情報組，不讓他們扛東西，不讓他們修暗堡，不讓他們榨油...”
“夠了！”湯長林生氣地打斷他，拍一下他的肩膀，說，“你只顧你的一畝三分地，不考慮全隊。我現在沒有工夫跟你磨牙，搬不走的東西，你不用管，我來處理。”
吉旺低著頭離開。
“隊長，你批評他太重，他的心是好的，是為全隊人的吃飯著想。”吉雲梅說，“他這個後勤組長很辛苦的。”
湯長林沒有吱聲，默默地看了看繳獲的武器彈藥，把吉興叫過來，說，我們不能把米全部搬走，還剩一些，燒了可惜，你安排隊員送給鎮子上的老百姓，放在他們家的門口。
“我剛才聽吉旺嘀咕，估計還有30袋左右搬不走。送給老百姓挺好，比燒了強。我現在就去辦。”
湯長林掏出懷錶，說，快10點。雲梅，你開啟電臺，別錯過聯絡時間。
吉雲梅找到一個恰當的位置，架起天線，連線電線，開啟電臺。湯長林坐在旁邊，拿出筆記本，記下要做的事情。
吉旺走過來，說，隊長，原計劃是11點動身，隊員們都好了，是否可以提前走？
“我去看看。”湯長林站起來，向外面走去。
看著看著，湯長林拉長了臉，他爬上一張桌子，大聲地說，扛的人，每人只能扛一袋大米；挑的人，每人只能挑兩袋大米。誰違反命令，我就要處分誰。
他跳下來，指著吉旺說，你如果做不到，你這個組長就不要當了。
吉旺嚇得幾乎掉淚，他向隊員一一拱手，哀求地說，請你們執行隊長的命令，算我求你們啦。
吉興看到這一幕，忙過來把湯長林拉到裡面，說，這事還真不能全怪吉旺，很多隊員是自願的，他們是長工，那種心思我也有，恨不能多拿走一些。
“吉興，這是打仗，不是簡單的運米。我們走的是山路，如果遇上敵人，我們還要爬山越嶺。”
“隊長，我明白，看我的。”
吉興跑出去，扯開嗓子說，突擊隊都有了，誰不執行隊長的命令，就地槍斃！
吉興的話立竿見影，隊員們卸下多帶的米，突擊隊員把它們挪到一邊，湯長林臉上露出笑容，對吉旺爽朗地說，出發！
吉雲梅收拾好電臺，往肩上一背，走出來，說，隊長，沒有收到電報。
“我知道了，你跟著隊伍先走，我等一會追上你。”
“我是報務員，按規定，是不能離開指揮官的，你到哪我就在哪。”
湯長林笑一笑，說，你也敢違抗我的命令。
吉興打圓場，說，隊長，米送得差不多了，只剩6袋，你和吉小姐一起走吧。
湯長林搖搖手，說，不急，我們比原計劃提前45分鐘，我看你把
鴉片燒了再走。
見吉旺紅著臉站著，湯長林走近，拉他坐在旁邊的磚頭上，說，吉旺，你別在意，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你在為自衛隊考慮。我批評你過重，向你陪不是。
“隊長，你批評得對，我錯了，我就是太貪心。其實，我們這次的收穫遠遠超過在家時的計劃，從偽鎮長家裡搜出那麼錢財，還繳獲不少武器彈藥，這是我沒有想到的，我應該知足。”
“是啊，只要我們把這些東西順利運回去，我們就是勝利，你說是不是？但是如果我們過於貪心，不但帶不回這些東西，很可能會有隊員犧牲。”
“隊長，我說你對突擊隊和情報組偏心，我也不對，我回去向唐老師作檢討。”
“你真的想明白？吉旺，我們長工自衛隊跟日本鬼子沒法比，要打勝仗，絕大多數的時候要靠突襲，而要做到這樣，就必須有準確的情報。實際上，偵察人員非常辛苦，還非常危險，時刻有可能被敵人抓住，他們經常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隊長，情報組有一個叫吉九的，我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是不是出什麼事？”
湯長林抬頭望一眼天空的星星，說，吉九在縣城偵察時被鬼子抓到火車站當搬運工，成功偵察到敵人糧庫的情報並送出，本來在我們進攻倉庫之前，他可以撤出，可他為不引起敵人注意，堅持留在那裡。敵人被我們襲擊後，把搬運工全部關起來，吉九生死不明。多好的隊員啊！
“原來是這樣，那，隊長，你快辦法救他。”
“我們一直在努力。吉旺，這件事要保密。我們再來說突擊隊，自從組建以來，我總是把最難啃的骨頭交給他們...”
“隊長，你別說了，我知道錯了。”吉旺紅著眼睛說，“我以後要好好改。”
吉興把一個火把遞給湯長林，說，焚燒鴉片的準備就緒，請隊長點火。
湯長林接過火把，走到偽鎮政府門外，把火把擲向柴堆，“嘭”的一聲，燃起熊熊烈火，映紅天空。
隨著湯長林有力的揮手，隊員們微笑著撤離獅虎鎮。
翌日上午10點，他們過了兩個路口，來到一個山坡上。吉旺嘴脣皴開，不住地用舌頭添，說，隊長，我們實在太累，走不動啦，歇一會，喝點水再走。
湯長林扛著米，抬頭看一看，說，行，堅持一會，到前面的樹林裡，我們停一會，吃點糯米糰子，恢復體力再走。
隊員咬緊牙關，緩緩地行走，一進樹林，東倒西歪地坐下，有的乾脆躺著。吉旺吩咐大夥拿出乾糧，邊吃邊歇著。
吉雲梅顧不上吃東西，豎起天線，架好電臺，喝一口水，就收到唐菊茹轉發組織的電報，她咬著嘴脣，把它送到隊長手中。
吉興、丙葉、烏朋湊過來，湯長林眼睛溼潤，許久，他聲音沙啞地說，桂林於昨日陷落，被日本鬼子佔領。
他低下頭，抹掉眼淚，抬起頭，說，桂林老百姓的血不會白流的。你們讓大夥趕緊吃東西，歇一會兒就趕路。
話音剛落，吉雲梅又收到一封電報，大驚失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