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訓練結束，湯長林對吉丙葉說，天氣慢慢變冷了，好多隊員沒有過冬衣服，你帶隊進城一趟，摸清敵人的軍需庫，趁鬼子忙於在廣西打仗，看我們是否有機會弄到冬衣。
用過中餐，湯長林和吉雲梅去烏家村。在路上，吉雲梅甜甜地說，長林哥，我母親生前給我一對小金佛，你一個我一個。你低頭，我給你戴上。
“我是隊長，脖子上掛一個小金佛像，如果被別人看見，會懷疑我用自衛隊的金條打的。”
“這是我給你的定情物，有什麼關係，我會一直戴著。”吉雲梅執意給他掛上。
湯長林親她，吉雲梅滿臉緋紅，嘻嘻地笑，長林哥，這路上的，萬一被人撞見，多不好意思。
“周圍沒有人。”
“長林哥，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我以前是想等日本鬼子滾蛋後才跟你好的，可隊員們老是叫你‘嫂子嫂子’的，我沒有辦法，只有認了。至於結婚，我想好啦，日本鬼子投降，我們就辦喜事。”
“嗯，我聽你的。長林哥，你打仗真行，今天凌晨把敵人的炮樓炸為平地，隊員們說你是常勝隊長，你看過《孫子兵法》嗎？”
“沒有，到哪裡去找這種書？我當過紅軍戰士，這些打敵人的方法就在那個時候學來的。對了，你送給我的《論持久戰》，我讀過五遍，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長林哥，有一件事告訴你，我弟弟託人給我來信，說他到成都後，在蔣用的鼓動下，加入抗日的隊伍。”
“蔣用是誰？我沒有印象。”
“你還記得那個劉排長嗎？與劉排長一起去重慶的那個國軍士兵。”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他。這麼說，孟星加入國民黨的軍隊？”
“他在信上沒有講。長林哥，如果我弟弟加入國軍，你和他會不會有一天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湯長林抬頭看遠處，心裡隱隱的擔憂，含糊地說，未來的事，我不知道。我覺得，你可以寫信給他，叫他回來加入我們自衛隊，和我們一起打日本鬼子。
“對了，他問了很多自衛隊的事情，如多少隊員，誰擔任什麼職務，有多少槍，打過多少仗，打死多少鬼子...”
“我納悶，孟星怎麼如此關心自衛隊？我覺得，你不能把自衛隊的武器和人員告訴他。你最好把這封信給唐老師看一看，她很有經驗，聽聽她的意見。”
“我回去後就去找唐老師。長林哥，你知道嗎？你能順利地回到組織懷抱，多虧唐老師挨個做工作以及她在討論會上慷慨陳述；這次放俘虜崔二蛋回去，又是唐老師擔了責任，為此捱了嚴重警告處分。好在你們去縣城除掉了崔命鬼，否則唐老師日子難過。”
“唐老師為放俘虜的事背了嚴重警告處分？我怎麼不知道？”
“唐老師瞞著我們給組織發電報，她決定放俘虜，組織很生氣，就給她一個處分。唐老師不讓我告訴你，怕影響你的工作，只是要你帶人除掉崔二蛋。”
“她是一個好同志，是我們的良師益友。”
在吉大寶住處，吉雲梅笑眯眯地說，大寶叔，長林聽說您眼睛不太好，特意從縣城給你買了一副眼鏡，您戴上試試。
吉雲梅給他戴上。
吉大寶抬頭看一看，拿起一本書看一看，臉上露出笑容，說，戴上這個東西，我看得很清楚。長林啊，難得你有這份心。
“這是我應該想到的，我以前做得不夠。”湯長林見族長高興，簡短地向他談了自衛隊近期做的事。
“噢，我知道了。”吉大寶點點頭。
“族長，您還是帶村民回塘村吧，
住在這裡不安全。”
“我看住在這裡挺好，你不用操心。還有，你派5個自衛隊員來保護我們，太多，你這次帶3個回去，留2個就行。”
“5個本來就夠少的，只留下兩個怎麼行？”
吉大寶盯著他，說，你如果不帶走3個，我把他們都打發回去。
湯長林還要張口，吉雲梅拉一下他的衣角，說，我們聽族長的。
與吉大寶告辭後，湯長林和吉雲梅挨家挨戶去看村民，去墓地給遇難的烏家村民和烏雷燒紙錢。
剛回到塘村，吉興來告訴他，說，隊長，日本鬼子派人來見你，領頭的是縣商會的會長靳會福，在吉旺那裡等著。
“安排他們吃飯沒有？”
“吉旺陪他們吃過了。”
“你去請唐老師，我們三個在會議室見他。”湯長林轉向吉雲梅，“你坐在隔壁房間，把我們的談話記錄下來。”
“長林，你見日本人的使者，要穿得乾淨些，把鬍子刮掉。”吉雲梅笑著說，“這樣才顯得我們隊長的素養。”
湯長林點點頭，修理一番，換上一套像樣的衣服，和偽會長見面。
雙方寒暄後，靳會福說，湯隊長，我當這個使者，有難言的苦衷，請您原諒。日本山田中佐派我來傳話，他誠懇請您接任縣皇協軍司令，授您少將軍銜，您的自衛隊改為皇協軍，總兵力擴充到2500人到3000人，槍支彈藥和費用由日本人提供。
靳會福揮一下手，他的兩個隨從抬上來一個箱子並開啟。他繼續說，為表示誠意，山田中佐送上1000銀圓，請湯隊長笑納。
“靳會長，你辛苦，你轉達的意思，我明白，你先回去，容我和我的弟兄們商量，等我們有結果後，我會派人拜訪你和山田中佐。”
“山田中佐還說，只要您肯和日軍合作，他願意在任何地點和您見面；如果您和您的自衛隊不願意去縣城，也能商量，把您的司令部放在塘村也可以。”靳會福補充道，“如果您不願意穿皇協軍的衣服同樣可以商量。”
“我知道了。吉興，代我送靳會長。”
看著他們離去，唐菊茹說，長林，你把日本人打得夠疼的，他們開出的條件優厚。我覺得這是日本人的策略，他們忙於進攻桂林，要運輸兵力和物資，沒有精力對付我們，想先穩住我們，等解決桂林後，騰出手來再收拾我們。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投降日本人，做二狗子，山田更樂意，‘不戰而屈人之兵’嘛。”湯長林說，“山田的算盤打得夠精的，但他看錯了物件，我要將計就計，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氣死他。”
“你有什麼好計謀？”吉雲梅走進來，說，“我看你對狗漢奸夠客氣的，你應該訓斥他一頓，狠狠地教訓他。”
“這個靳會長是日本人派來的，像一條狗，我們犯不著對一條狗生氣。再說，人家還給你帶來1000銀圓，你說是不是？”
“我才不稀罕鬼子的錢，你把這1000銀圓退回去。”吉雲梅慍怒，“我看你想當皇協軍的少將司令吧。”
“別那樣，開個玩笑而已。說正事，派人去請盧老師來，我們開會商量一下，然後，向組織彙報。”
次日晨訓後，吉旺笑著問，隊長，我聽說，日本人想請你去當皇協軍的司令，還給你一個將軍？如果是那樣，日本人會給我一個什麼官做？
“日本人給你官做？想得美！”湯長林推他一把，“去把丙葉叫來。”
“我昨天沒看到他，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問那麼多做什麼？趕緊去。”
吉建新抹一把
臉，湊過來，狐疑地說，隊長，你不會帶著我們去當皇協軍吧？
湯長林順手拗下一截樹枝要抽他，吉建新扭頭就跑。
見吉丙葉睡眼惺忪，湯長林扔掉樹枝，說，還沒睡醒？
“還好，凌晨2點回來，睡得差不多了。本想直接敲你的房門，但怕打攪你。”吉丙葉繫上釦子，左右看一眼，說，“隊長，日本人找你去做官？”
“別聽謠言。說說你摸到的情況。”
“我和丁蛋找到鬼子的軍需，可很難弄的，我們認為不可能弄出來。”
“在哪裡？”
“在日軍憲兵司令部裡。我們上次把鬼子的軍火庫端掉後，鬼子吸取教訓，把軍火和軍需分別放在憲兵司令部東、西兩處，建了又高又厚的圍牆，除正門兩側外，上面還有鐵絲網。”吉丙葉從袋裡拿出一張紙，說，“這是草圖。”
湯長林看著圖紙，問，鬼子的糧庫在哪？
“隊長，你沒有讓我打探鬼子糧庫的事？不過，我們的偵察員碰巧摸到鬼子存糧食的地方，在離城西的火車站500米的一個堅實的倉庫裡，由10來個日軍和一個排的偽軍守著。”
吉雲梅向他招手，湯長林說，丙葉，雲梅找我有事，你把憲兵司令部、糧庫的位置、兵力和兩者之間的距離的材料整理出來，你和建新、吉興、吉旺、小樹開會商量，烏朋帶隊訓練。我9點鐘過來。
湯長林隨她回吉家大院，唐菊茹說，組織回電報了，我們邊吃邊聊。盧虎你把內容念一下。
“這份電報很簡單，兩個內容，一，表揚我們遇到大事冷靜，贊同我們對鬼子利誘的分析；二，要求我們利用這個機會，跟敵人周旋，為自衛隊贏得多一點的時間。”
“組織的意見給我們很大的自主權。我判斷，山田對我們如此‘厚愛’，幾乎是求我們跟他合作，日本人一定在桂林遭到猛烈抵抗，損失很大。”湯長林說，“我是在想，那麼日本鬼子在桂林，那它的戰爭物質要經湖南運過去的，從縣城出發有一段公路，然後經水路，可以到桂林。”
盧老師問，湯隊長要打鬼子運輸？
“我跟唐老師談過，我在為即將來臨的冬天發愁。我有這個想法，打擊鬼子的運輸隊或軍需庫，既是以實際行動支援桂林人民的抗敵鬥爭，又可以解決我們隊員的冬衣問題，一舉兩得。”
“長林，我同意你的想法，我建議，你負責跟鬼子周旋。”唐菊茹說，“我抓緊隊伍的組織發展，小盧協助我。”
湯長林搖搖手，說，盧老師有跟鬼子、漢奸打交道的經驗，更適合跟鬼子談判，我的意見，由盧老師、吉旺等人組成談判小組，制定詳細方案，由唐老師把關；雲梅協助唐老師的工作。
盧老師疑惑，問，吉旺是後勤組的組長，談判能行嗎？
“你別看吉旺打仗有點膽小，說話粗，但他精明，有思路，腦子會算，吃虧的事他不會幹的，他管後勤就乾得很好。”湯長林說，“另外，在自衛隊裡，吉旺的文化算高的，能幫上你的忙。”
“行，聽隊長的，你需要我們跟鬼子周旋多長時間來配合你？”
“10天到15天。唐老師，我去茶樹林跟建新他們開一個會，向你請假。”湯長林看一眼懷錶，說，“日本派人來勸降已引起隊員們的胡亂猜測，我要在骨幹中講明我們的意圖，穩定軍心。”
吉雲梅問，你中午下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我在茶樹林那邊吃。”
湯長林在路上想，敵人派突擊隊夜襲全軍覆沒，柳村的炮樓還沒修成就被炸飛天，山田在這個時候派人來勸降，他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