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一下子爬起床,揉揉眼睛,聽完他的敘述,說,有可能是鬼子和偽軍。你叫醒吉興和丙葉到隊部,我隨後就到。
在會議室,湯長林說,如果是敵人偷襲,很可能經村西頭的樹林,吉興你把突擊隊佈置在那裡的掩體裡;丙葉你帶人靠近偵察,如果是鬼子,你撤回來,不要驚動,讓他們往口袋裡鑽;建新,你讓哨兵往村子裡撤,不要讓敵人發覺。
他們離去,湯長林久久地盯著村子的地圖,陷入沉思,自言自語地說,敵人會不會繞過村西頭的樹林,直接經村前的小路而來?
沒多久,吉建新進來,說,我已讓哨兵都撤回來休息。對了,你讓我查盧老師的舅舅去過哪些地方,我弄清楚了,他去過村祠堂,在吉家大院門口看了一看,還來過我們隊部。
“如果是敵人襲擊,那它總有目標,你覺得鬼子會選擇什麼目標?”
吉建新撓撓頭,說,如果我是鬼子的頭,我會攻擊吉家大院。因為,你是我們的隊長,睡在吉家大院裡,如果你出現意外,那麼整個自衛隊就群龍無首。
“祠堂被鬼子毀壞,沒有什麼東西,盧老師的舅舅去那裡做什麼?假如他是敵人派來的,他會不會來打探我們的糧食和武器的存放地?應該不會,鬼子偷襲是來消滅我們的,目標應是自衛隊。建新,你覺得呢?”
“自衛隊住在茶樹林的中間,四圍有陷阱,只有一條路可以進來,還有兩道警戒哨。敵人不會貿然攻擊這裡的,我還是覺得,鬼子和偽軍的目標是吉家大院。”
“還有一種可能,鬼子就是來報復的,來血洗塘村,而不管是村民還是自衛隊員。”湯長林看一看懷錶,說,“現在離天亮還有2個多小時,你派一個班埋伏在村前小路的兩側,以防鬼子偷襲吉家大院。”
吉丙葉急匆匆地往裡走,撞在吉建新的身上,說,對不住,沒事吧?你先別走。隊長,按照哨兵提供的情況,我帶著偵察員在柳坡發現黑影,月光不好,只能模糊地看到鋼盔的亮光。
“那是鋼盔的反光。大概有多少人?”湯長林問。
“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我是這麼想的,在我們這裡,能戴鋼盔的只有國軍和日軍,而國軍早撤走了,這一帶沒有國軍,十有八九是日本鬼子來偷襲我們的。”
“鬼子既然來偷襲,人數不會多,一般不會帶重武器。建新,你派一個班埋伏在村前小路的兩側,而你自己帶兩個班繞到敵人後面,在我們與敵人交火後,你在獨木橋那裡伏擊,爭取全殲。”
吉建新興奮起來,說,隊長,你就看我的。
“丙葉,你帶30個人趕到柳村附近,監視敵人,防止鬼子有接應。”
湯長林將吉小樹叫醒,讓二組做預備隊;為防意外,他將唐菊茹、吉雲梅從吉家大院轉移到隊部。
湯長林帶烏朋趕往村西頭,在離隱蔽掩體200米的地方,說,你領一個班隊員就守在這裡,隱藏好,如果有敵人闖過第一道防線,靠近你們的時候,就消滅它,不能放過去。如果敵人主動投降的,抓活的,不要殺。
烏朋答應一聲。
湯長林找到吉興,說,隊員們是不是睡著啦?叫醒他們,敵人半小時左右可能就到
。
“隊長,敵人真的衝我們來的?”吉興打著哈欠,說,“我就是怕鬼子不來。”
“如果敵人不來,我們就當作是夜間訓練。”
在隊部會議室,吉旺耷拉著頭,說,隊長有事不叫我,對我還有怨氣。
“你別那麼想,與這次行動無關的人,隊長都沒有叫。”吉雲梅解釋道,“隊長想讓你們後勤組好好休息。對了,隊長讓我轉告你,今天后勤組6點後才能做早飯。”
吉旺掏出懷錶,說,還有一個多小時。為什麼6點後才能生火做飯?
“我估計,怕暴露我們自衛隊的目標。”
唐菊茹坐到他的旁邊,說,吉旺,長腿的意外事件已經過去,你不要有包袱。你現在要做的是,輕裝上陣,帶好後勤組,為全隊提供保障。
吉旺點點頭,唐老師,我知道。對了,吉小姐,隊長讓我儘量多儲備糧食、鹽,我今天上午派人去鎮上買,你給我支700銀圓。
“你最近幾天陸陸續續已領了3000銀圓,沒有跟我對過賬,又想領錢,不行。”
“那些錢全部買了糧食、鹽,還有布料,我明天跟你對賬。你今天先支700銀圓給我。”
“不是我跟你過不去,違反規定。吉旺,反正我們現在閒坐著,沒有事,你去把賬拿來,我們對賬。”
吉旺做一個鬼臉,嘀咕道:“做嫂子的就不一樣。”他無可奈何地去拿賬本。
“抗戰以來,糧食價格不斷上漲,小日本佔領衡陽後,這米價更是瘋漲,湯隊長讓吉旺多買糧食,我覺得他很有眼光。”唐菊茹說,“150多人的家不好當。”
聽著唐老師讚許的話,吉雲梅樂在心裡。
在村西頭,湯長林推一下吉興,低聲說,黑影在向我們靠近。
吉興觀察一會兒,說,敵人真狡猾,有幾個在前面探路,已進入伏擊圈。隊長,打不打?
“不要動他們,放過去,烏朋在你後面等著他們。”湯長林聽著腳步聲,清楚有5個敵人的尖兵小組已過去,沒過多久,一隊黑影進入火力攻擊範圍。
“吉興,你下命令吧。”湯長林碰他一下。
吉興大喊一聲:“打!”
槍聲像煮粥一樣響起,前排的敵人隨之倒地。
手雷也飛向敵陣,炸得鬼子魂飛魄散,騰空飛起。剩下的幾個敵人見勢不妙,且戰且退。
與此同時,烏朋他們打死三個,有兩個敵人跪地求饒。烏朋把他們捆上,扔在湯長林跟前,說,隊長,他們是漢奸特務,帶著鬼子突擊隊來偷襲我們,殺掉算啦。
“不能殺,你把他們蒙上眼睛,帶回去,分別關押。”
“隊長,我們追吧,否則,敵人跑遠了。”吉興著急地說。
“天色沒亮,這樣去追很危險,‘窮寇莫追’。那幾個鬼子跑不掉的,留給建新他們收拾。你在這裡待著,天亮後,打掃戰場。我回隊部,審一審被俘的敵人。”
經過提審,兩個漢奸特務交代:偽縣長和日軍少佐在銅子被殺,特務認定是小盧帶人乾的,在他家逃離後,找到他舅舅劉平家,在那裡暗布眼線守侯,終於發覺小盧的母親劉亞回孃家。日本山田中
佐想出一條毒計,祕密抓捕劉平全家,逼劉平為他們服務,來塘村摸清情況,然後派突擊隊一舉消滅塘村自衛隊。
唐菊茹看完審訊記錄,額頭冒出冷汗,說,好險啊。如果不是哨兵發現,我們就會遭受巨大損失。這個特務隊長崔二蛋壞事做絕,今天終於被我們抓住。
“日本鬼子真夠歹毒的,劉平做夢也不會想到,他被迫替日本做事,而日本人早就令特務隊殺掉了他的全家,拋屍荒外,他一直矇在鼓裡,替日本人打探我們的情報。”吉雲梅說,“我們怎麼跟盧老師講?我估計被打死的人中有劉平。”
“我現在去跟他談,讓他去辨認。”唐菊茹說,“這件事教訓深刻,長林,我們以後要小心謹慎。”
吉興大步流星地過來報告:“隊長,我們這次伏擊共打死20個敵人,俘虜3人。”
“抓獲3人,還有1個在哪?”湯長林問。
“建新抓的,已經關好。那個傢伙被打傷了,盡說些聽不懂的話。”
“好,抓了一個日本鬼子。”湯長林轉向她,說,“雲梅,你帶人給他治療。”
“給他治什麼?一個鬼子,讓他痛死算了。這個鬼子還掙扎著自殺。”吉建新走進來,抹一把汗,開心地說,“隊長,我們打死4個鬼子,抓住1個。”
“雲梅,你帶人去吧。建新,你一組立功,發現鬼子的哨兵立大功。你派人去柳村,讓丙葉撤回來。另外,放哨的工作不能鬆懈,繼續抓緊。另外,派人保護好俘虜,別讓憤怒的村民傷害他們。”
吉建新樂呵呵地去安排。
“吉興,我曾讓你收拾15-20套鬼子的衣服,你備齊沒有?”湯長林說,“我們會用上這些東西。”
“隊長,這鬼子的衣服很難弄。”
“你笨啊,我們這次不是消滅20個敵人?”
“隊長的意思是,把這些屍體的衣服扒下來洗乾淨?太晦氣!”
“現在是戰爭時期,還講究那麼多,你帶人去弄,把屍體掩埋好。”他看一眼懷錶,說,“快8點鐘了,你即刻去辦”
湯長林正在思慮俘虜的事,吉大寶面帶不悅之色來到會議室,坐在椅子上。湯長林見他神色不對,似有興師問罪之意,忙陪著笑臉給他倒水。
“我跟你講過,不要把外村人留在塘村,你不聽。”吉大寶拍著桌子,說,“我們對盧老師一家仁至義盡,給他們房子住,供他們吃穿,可我剛才聽說,盧老師的舅舅還帶鬼子和漢奸來血洗塘村。要不是哨兵提早發現,我們塘村的村民要遭大難。”
“族長,這是我的疏忽,您就罵我幾句,讓我長記性。”湯長林謙卑地說。
“你是抗日打鬼子的大英雄,我哪敢罵你!如果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族長,你就打發唐老師和盧老師走,我們村不歡迎這些人。”
“族長,還不到四個月,這樣做不合適,外人會說我們塘村不講信用。”
“你到底攆還是不攆?如果你覺得為難,不方便說出口,我來做惡人。”
“族長,我向您保證,四個月後,我來說。”
“既然你要留他們,我帶著村民去烏家村住。”吉大寶氣呼呼地甩袖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