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亮帶著逃出來的皇協軍邊打邊跑，在大槐樹與前來接應的游擊隊相見，哭著說，司令，張美投敵，皇協軍的二團就剩下100來號人，你救救他們。
“歐陽中尉，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帶著他們快往塘村撤，我們來阻擊。”湯長林命令吉潤，“用迫擊炮轟追擊的敵人。”
松野遭遇炮火的攔截，眼睜睜地看著殘餘的叛軍逃走，放下指揮刀，無奈地說：“回城。”
當天晚上，松野在辦公室垂頭喪氣，大罵纓子：“你特務隊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能及時發覺軍統與皇協軍的暗中往來？”
纓子垂手低頭，沒有言語半句。
“還有你，井下君，身為憲兵隊隊長、皇協軍副司令也沒發覺二團與軍統的勾結，只知道成天睡支那小女孩。”松野把酒杯摔在地上，悲傷地說，“皇協軍的二團沒啦，更讓我心痛的是，為平息譁變，大日本皇軍損失慘重，犧牲83名勇士，27名身負重傷，33名受輕傷。”
緩一口氣，松野拿起電報，說，日本衡陽司令部甚為震怒，免去井下憲兵隊長職務，由黑藤中佐任憲兵隊長，免去纓子特務隊長職務，改任皇協軍參謀長兼機要室主任。鑑於梅子抓獲軍統少校特工張美，立了大功，升為少佐，任特務隊長。
梅子暗暗地高興，表忠心道：“卑職絕不辜負司令官閣下的栽培，誓為天皇陛下獻身！”
松野走到她的前面，問，你打算如何處理張美？
“張美已把她知道的所有東西告訴我們，她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留著她只會浪費大日本帝國的糧食，我建議把她趕出縣城，讓游擊隊或軍統收拾她。”
松野讚許地說，梅子少佐，你果然有見地，與眾不同，這件事由你去辦。
次日上午，湯長林在炮兵隊看他們訓練肩扛式火箭筒，他也想過把癮，和隊員們一起練，說，游擊隊以前總是躲著鬼子的裝甲車，你們練好後，我們可以打鬼子的裝甲車了。
吉潤在一旁教他，說，司令你要蹲低一點，好，就是這樣。對了，我忘記向你彙報，參謀長運回的美製彈藥中，有三箱是火箭彈，也叫破甲彈。
“破甲彈，這個名字好，我們以後就這麼叫。”湯長林見唐菊茹過來，把火箭筒遞給隊員，說，“好好練，誰打掉鬼子的第一輛裝甲車，我就給他記二等功。”
唐菊茹和隊員們打過招呼，把湯長林叫到一邊，說，張美剛才一瘸一拐回到塘村，我看她很可憐，想讓醫療隊給她治療，你的意見呢？
湯長林很驚訝，問，這是真的？日本人沒有給她治傷？她還敢回來？
“日本人沒有給她治療，一顆子彈還留在大腿裡面。日本人見她沒有利用價值，昨天晚上就把她趕出縣城，她沒地方去，只能回到塘村。”
湯長林拍兩下掌，說：“好，老天有眼，這就是叛國投敵的下場。她是軍統的叛徒，讓歐陽亮他們去處理，我們不要插手。”
“說到歐陽亮，他帶出來的皇協軍，你打算怎麼辦？”
湯長林往作戰室走，說，老辦法，安頓好他們，由你給他們講解游擊隊的紀律和進行教育，願意留下來加入遊
擊隊的，我們歡迎；想回家的，我們發給路費。
“司令，說句心裡話，敵人三番五次向游擊隊滲透特務，我都有點害怕，擔心這群人裡有日本鬼子的臥底，我真不想要他們。”
“唐副司令，如果我們現在這樣做，正好中了敵人的奸計。游擊隊已經不像從前，不但力量大增，反特經驗也大增，我們不懼怕日本人的臥底。”湯長林很自信地說，“松野派一個特務來，我們抓一個；他派兩個來，我們抓一雙。”
唐菊茹受到他的感染，說，既然司令這麼說，我去把工作做好。
吉丙葉滿頭大汗地跑來，說，司令，唐副司令，不好啦，二團的弟兄們聽說張美回來，把政訓隊的駐地包圍起來，要她替死去的兄弟們償命。
“司令你去忙，我和丙葉去處理。”
湯長林攔住她，說，你腿不方便，回作戰室等我們。我和丙葉去看一看。
在政訓隊駐地，他們憤怒地高呼：“嚴懲叛徒，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他們見湯長林帶著警衛班過來，靜下來，一個隊員說，司令，張美投靠日寇，出賣我們，害死齊團長和900多號弟兄，你要為我們做主，活埋叛徒張美。
湯長林拍一拍他的肩膀，站在高處，說，我跟你們一樣，憎恨叛徒，我相信歐陽亮和高松會處理好這件事，給大家一個交代。但我不主張你們圍攻，這麼熱的天，你們站在太陽下，很容易中暑。
“司令，你說怎麼辦？”
湯長林用手壓一壓，說，我的意見是，你們選出5個代表來監督他們對叛徒的處理，其餘的人回村子休息。
吉丙葉點了5個人，讓他們站到外面來，問，弟兄們對他們5人有沒有意見？
大家齊聲道：“沒有！”
湯長林讓吉丙葉領著5個代表跟歐陽亮他們談。
吉雲梅把飯帶回來，等著湯長林回來吃中飯。她把洗衣盆端到門外，坐下來洗衣服。李香湘端著碗，吃著飯，來到她身邊，說，隊長，時間不早啦，你先吃飯，等一會兒，我幫你洗。
吉雲梅笑著說，這些都是我老公的衣服，怎麼好意思讓你洗？李大夫你什麼時候學會洗衣服的？
“我不太記得，大概7-8歲，我自己的衣服就自己洗，到12歲的時候，我還洗父母的衣服。對了，我聽說軍統的那個叫張美的叛徒回塘村了，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她被抓的時候被日本特務打中兩槍，鬼子不給她治，張美疼得受不了，又沒有地方可去，就回到塘村。我讓靳芬給她看一看，可軍統不讓。靳芬回來講，傷口開始化膿。”
“我挺恨叛徒的，我表哥因叛徒出賣被日本人抓住，如果不是司令帶人救出來，性命難保。可恨歸恨，張美現在受傷，應該給她治療。隊長你說是不是？”
吉雲梅明白她的意思，於是說，李大夫，司令回來的時候，你跟他講一講你的想法。
下午，湯長林帶著吉雲梅、李香湘、靳芬來到政訓隊駐地，說服歐陽亮、高松，讓醫生給張美取出子彈、清理傷口。
做完手術，張美忍著疼痛，哀求：“司令，我錯啦，請你救
我。”
“張少校，由於你的出賣，皇協軍二團近1000號人被鬼子打死，我救得了你嗎？再說，你是軍統的人，怎麼處置你，不是我說了算。”湯長林鄙視地說，“你既然叛國投敵，還有什麼臉面想活？”
“不是我想這麼做，是日本人的審訊刑具太慘無人道，是人就受不住的，可我還硬挺了近3個小時，為二團贏得時間。看在這點上，求司令放我一條生路。再說，日本鬼子損失皇協軍一個團、還有日軍士兵，他們的力量遭到削弱，這對游擊隊有好處，對抗戰有利。”
“一派胡言，照你這麼說，你還是有功之臣？”湯長林不想聽她的狡辯，帶著吉雲梅她們離開。
歐陽亮收到重慶的回電，說，張少校，上峰要求我們對你就地制裁。游擊隊出於人道主義，已給你治過傷，你沒有拖的理由，走吧。
張美淚流滿臉，跪下，抱住他的腿，說，歐陽中尉，看在我陪你睡覺的份上，求你救我。
歐陽亮氣得青筋暴露，說，你還有臉說這件事，哪一次不是你強迫我乾的？你這個**，起來，走。
張美羞愧難當，爬過去死抱著高松，臉貼在他的鞋上，哭求道：“求你們放過我。”高松輕輕地把腳抽出來，眼睛看著別處。
張美見無可挽回，爬起來，慢慢地走到村東頭。
高松低著頭說，張少校，二團的弟兄要活埋你，經歐陽中尉跟他們求情，只要你自己把墓坑挖好，他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不活埋你。
張美自然知道活埋的可怕，單腿跪下，哭求道：“二團的弟兄們，我害死你們那麼多人，是我對不起你們，求你們發慈悲，讓我快點死。”
二團的5名代表一臉嚴肅，沒有人吭一聲，空氣凝固。
張美轉向吉丙葉，說，吉中隊長，求你替我說一句話，立即槍斃我。
吉丙葉想起她平時的驕橫，她的出賣，心中滿是仇恨，於是掉轉臉，不理睬她。
萬般無奈，張美流著淚，拿起鏟子，一鏟一鏟地挖自己的墳。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她汗流浹背，兩個小時過去，她累得提不起鏟子，坐在土堆上，哭著說，這個坑埋我足夠，你們開槍吧。
二團的代表瞄準，高松攔住，說，張少校是軍統的人，由我來執行。
“還是我來執行，畢竟她是我多次睡過的女人，儘管我那樣做是被她逼迫的。”歐陽亮掏出槍，說，“張美你自己躺下吧，我不會打你的臉，讓你帶著你的一張漂亮的臉蛋離開人世。”
張美點點頭，自己滑下坑，拉一拉衣襟，理一理頭髮，看最後一眼綠樹、藍天，躺好，說一句“替我感謝游擊隊給我治傷”，閉上眼，淚水淌滿臉。
歐陽亮把槍口對準她的心臟，說，張美你放心，每年你的忌日，我給你燒紙錢，你到陰間不會缺錢花的；另外，你到了那邊要收斂點，不要只顧自己享樂。
槍聲響起，高松他們往坑裡揚土，不一會兒，壘起一個小土包。
歐陽亮從褲袋裡拿出紙錢，點燃起來給她燒，說，張美你到了那邊，不要太跋扈，一定要給二團死去的兄弟賠禮道歉，求得他們的諒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