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皇協軍二團齊團長意欲棄暗投明,上峰要求我們儘快與他取得聯絡。”張美放下電報,興奮地說,“歐陽亮跟我去縣城會齊團長,高松守電臺。”
歐陽亮誠惶誠恐地說,塘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枯燥無聊,生活單調至極,在這裡呆的時間長的話,沒病也憋出病來。張隊長,高松來塘村後還沒去過縣城,而我前幾天剛去過城裡,要不你這次帶他去?
高松曾是宋大江的手下,在城裡雖不是經常露面,但還是有不少特務和他來往過。因此,他是很害怕去縣城的,如果碰上熟人,他就難逃厄運。可是,他不能很明顯地表現出不願意去縣城的想法,於是說,我聽隊長的安排,隊長叫我去縣城,我就去縣城;隊長讓我留在塘村,我絕無怨言,把電臺守好。
張美接受不了高松的臉,她無法想像高松趴在她身上的可怕樣子,想一想都要做噩夢,哪還有心思尋歡作樂?這是她至今沒叫高松上她的床的根本原因。她看出高松似乎對去縣城沒有多大的熱情,於是說,這是工作需要,總得有人留下看發報機。我們以後去縣城的機會多,下一次我帶高松去。
歐陽亮見她主意已定,不好堅持,恐懼她的槍頂自己的腦袋,只好說,我和高松一樣聽張隊長的,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半個小時後出發,趕到縣城吃晚飯。”
歐陽亮去過縣城三、四次,深知城裡特務密佈,那裡是一個陰森恐怖的地獄,稍有不慎,被日本人抓住,就會萬劫不復;像張美這樣沒有什麼準備,魯莽進城,怕是凶多吉少。他低著頭,說,張隊長,游擊隊跟日本鬼子打交道的時間長,有點辦法,能不能請他們送我們進城?
張美鄙夷地看一眼,說,你怎麼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你是一個男人嗎?連一個老太婆都不如。
歐陽亮被罵得滿臉通紅,羞得無以復加。
纓子在特務隊詳細地詢問梅子裝成女乞丐去塘村的每一個細節,由衷地誇她:“你不愧為大日本帝國的優秀特工,竟能深入虎穴,還能毫髮無損地回來,真是奇蹟。”
杏子問她,梅子小姐你確信給毒蛇的指令已貼在游擊隊最顯眼的地方了嗎?
梅子自信滿滿地答道:“杏子小姐你知道我的輕功和速度,即使游擊隊派人跟蹤我,也不可能跟上我,事實上,他們無人懷疑我。在游擊隊用餐的地方和訓練場邊的柱子上,我都留下了暗號,毒蛇肯定能看到。”
纓子滿意地笑著說,梅子你這次立功了,我獎勵你10塊大洋,給你放假一天,去盡情地享受吧。
杏子說,我們這次試探是成功的,說明游擊隊對乞丐尤其是女乞丐有同情心,沒有戒備。隊長我建議實施我們的奪寶計劃。
纓子看著她說,菊子為我們獲取了鎮寺之寶的兩個藏身之地,即游擊隊的作戰室和倉庫,她為之獻出自己的生命,我們不能讓她的鮮血白流。杏子少佐,松野大佐已批准你的方案,成功在此一舉,希望你再立奇功,為天皇陛下奪得鎮寺之寶。
“有毒蛇的配合,我保證完成任務。”
在塘村,李香湘應邀來家吃飯,吉雲梅為她做了辣椒炒臘肉、血鴨和雞蛋湯,說,李大夫,我們先吃,不等司令,他常常很晚回家。
李香湘幫她忙上忙下的,說,吉隊長,我不餓,等司令回來,我們一起吃。
“李大夫你是重慶人,喜歡麻辣,能吃得慣湖南的辣嗎?”
李香湘看著桌子上的菜,舔著嘴脣,說,沒問題,事實上我挺愛吃湖南菜。我爸媽在重慶開一個小飯館,以做湖南菜為主,他們跟我說,來吃飯的客人大多是湖南人。
湯長林帶著唐菊茹回家,笑著說,李大夫,唐副司令聽說你來吃飯,非要來陪你,我沒法拒絕,就讓她來啦。
“司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好像我來蹭飯吃,我可沒有空手,你看,這是我帶來的一罈酒。”唐菊茹把碗擺上,擰開蓋子,倒上三碗,拉李香湘坐下,說,“吉參謀長已帶人把你表哥提供的那批美式武器彈藥取出來啦,我特意來慶賀的。”
李香湘驚喜地說,我表哥只讓我把圖紙親手交給司令,沒有告訴我那是一張藏武器彈藥的圖。
吉雲梅擺上筷子,說,參謀長他們到哪裡啦?
“司令派吉小樹去接應,在老石頭接到他們,現在已到柳村,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早晨就回塘村。”唐菊茹給自己倒一碗涼開水,說,“你們三個喝酒慶祝,我以水代酒,陪你們。”
吉雲梅把碗裡的酒倒給湯長林,說,我今晚值班,不能喝酒,你陪李大夫喝,我也以水代酒,慶賀游擊隊成功把美式武器運回來。
湯長林搖搖手,說,你們兩個都以水代酒,就剩下我和李大夫喝酒,這怎麼行?我的意見,你們兩個碗裡稍微倒一點酒,抿一抿就行。
唐菊茹把碗裡水喝掉,倒一點酒,也給吉雲梅倒一點,說,按司令說的辦,我們碰杯慶賀。
湯長林跟李香湘碰杯,說,請你透過恰當的方式,代表游擊隊和我本人謝謝鄺處長,歡迎他隨時來塘村做客。
李香湘淺淺地抿一口,滿面通紅地說,你放心,我會告訴他的。司令,我其實不會喝酒,你喝,我們吃飯。
吉雲梅舀上三碗米飯,說,長林你一個人喝,我們吃飯。但你別多喝。
“唐副司令是管紀律的,有她在,我不能多喝,你也給我來一碗飯。”
唐菊茹笑著說,司令就拿我做擋箭牌。
正當他們聊得甚歡之時,吉丙葉敲門進來,在湯長林耳邊嘀咕幾句,然後向她們表示歉意,說,影響你們吃飯,抱歉。
湯長林放下碗筷,說,我吃飽了,你們慢吃,我去處理一件事。
他們來到作戰室,李光來說,吉土生今天中午吃飯時,在餐廳的門上發現一張奇怪的畫,上面有圖形和數字,我下午安排人去找,在訓練場的一根柱子上也找到一張同樣的畫。
湯長林接過來看了一眼,說,李主任,你講一下你們的想法。
“這應該是那個女乞丐貼的,是給日軍特務在游擊隊的臥底發指令的。很遺憾的是,我們沒有能力破譯
。”
“那個女乞丐真有本事,居然能躲開我們偵察員的眼睛,在兩個地方給臥底下達指令。”吉丙葉慚愧地說,“與日本特務相比,我們偵察人員的能力太低。”
“偵察中隊不要自卑,你們要善於總結,慢慢提高。”湯長林勉勵吉丙葉,說,“再說,這不一定是壞事。你們好好分析,女乞丐是給野豬、家狗下命令,還是給我們尚未知曉的臥底下指令?”
李光來和吉丙葉搖頭,說,這不清楚。
湯長林見他們有心裡負擔,沒有再給他們壓力,說,李鍵給我們提供三個人的名單,反特小組負責把這三個人監視起來,偵察中隊派人協助。另外,我估計,特務仍有可能以乞丐的身份進來,丙葉你負責這件事。
“那三個人一直是我們反特小組關注的物件,其中有一個叫榮華的隊員,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李光來拿出本子,翻看記錄,說,“榮華跟班裡的每個人都相處不錯,什麼事都爭著做,說話很小心,當他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時候,顯得焦躁,來回地走。”
“這確實異常,你們要利用這次機會,逼他現出原形,你們去佈置吧。”湯長林見他們心事很重,鼓勵他們說,“要振作起來,幾個特務翻不起什麼大浪。我就在作戰室,有什麼情況,就來找我。”
吉丙葉說,司令,日本特務真的很厲害,我想一想都害怕,如果那個女乞丐對你下手,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丙葉你太小看我,她能對我怎麼樣?別擔心我,趕緊去工作。”
湯長林夜裡睡在作戰室隔壁的房間裡,一夜無事,早晨起來後,收拾清爽,李光來告訴他:“榮華沒有動靜。”湯長林讓他繼續監視,不要鬆懈。
忙完一天,吉丙葉來報告:“村口有兩個尼姑來化緣,怎麼辦?”
湯長林笑著說,你讓吉旺給她們一些吃的,打發她們走。
“司令,她們很可能是日本特務,還不抓嗎?”
“如果她們是日本特務,一定會要求留宿一晚。你派吉雲梅、靳芬進行檢查,然後給她們分別關押,派人明哨和暗哨看管,我要看一看她們變出什麼花樣。”
夜已經很深,湯長林沒有睡,他在想:松野如此不惜血本,日本特工採取自投落網的方式,應該意在鎮寺之寶,這從女乞丐冒險闖作戰室可以得到證明。今天來的兩個尼姑,被關之後,嚷著要見游擊隊的頭,沒有被理睬,看起來倒是平靜。
湯長林躺下,迷迷糊糊地睡過去,被一陣槍聲驚醒,躺了一會兒,睡不著,他坐起來,笑一笑:“臥底終於摒不住啦。”
湯長林安慰吉雲梅,讓她接著睡,自己穿上衣服,趕到作戰室,吉丙葉滿臉笑容地說,果然不出你所料,臥底憋不住,不顧一切去救兩個日本特務,司令你猜他是誰?
湯長林沒有回答他,而是說,丙葉你看日本特工沒有你想的那麼神吧,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你是自己嚇自己。從日本鬼子孤注一擲的做法看,日軍真的快完蛋了。唐副司令你帶李主任他們連夜審訊那兩個假尼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