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收到吉建新的電報，非常開心，隨即給他回電：“快速安全撤回。”
“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鄺處長確實是誠心幫我們。”唐菊茹接過電報看，心裡充滿感激之情，說，“如果我們有機會見到他，要好好謝謝人家。”
“那是當然。這是後話，我們現在要做的，確保這批武器彈藥安全運回塘村。我去找小樹、丙葉，佈置好放哨、偵察和接應，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他剛走到門口，唐菊茹向他說起一件事：“有一個乞丐在村口病倒，我讓人背到醫療隊給她救治，等她病好後打發她走。”
湯長林收住腳步，說，乞丐？我們從來沒有收留過乞丐。唐副司令，在這個**的時期，我們一定要小心加小心，別讓乞丐在游擊隊過夜，一定要把乞丐送走，這是我們的紀律。
“我看乞丐可憐，還是一個女的，病得厲害，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湯長林被噎得說不出話，知道她心軟，輕輕地嘆息一口氣，沒再說什麼，就朝外面走，來到偵察中隊，和吉丙葉商議派人到縣城偵察的事。
“司令，日軍特務頭子和我面對面交鋒過，城裡到處是我的畫像，我短期內沒法進縣城，真是遺憾。”吉丙葉笑著說，“但願特務們早點把我忘記，我好去縣城逛一逛。”
“你的知名度挺高，整個縣城都知道你。為安全起見，你安排別人去。另外，你去醫療隊看一看，唐副司令收留的女乞丐有沒有可疑的地方，派人盯死她。”
吉丙葉想不通，發起牢騷來：“唐副司令是一個女的，菩薩心腸，我勸過她，可她不聽。說一句看不起自己的話，游擊隊沒有能力收留乞丐，縣城那麼多乞丐，我們收留得過來嗎？”
湯長林雖然不同意唐菊茹的做法，但也不希望下級埋怨她，於是為她辯護：“那個乞丐病得不輕，情況特殊。”
“司令，我可知道，我們這裡好長時間沒有下雨，生病的人特多，周村、柳村就有不少人生病，我們有能力都給他們治病嗎？”
湯長林盯著他看，說，你今天怎麼變了一個人？牢騷滿腹啊。這種話以後不允許講，照我說的做就行。
吉丙葉滿臉陪笑說，司令，我沒管住自己的嘴，話太多，不說啦，我這就去醫療隊。
被湯長林批評一句，吉丙葉心裡有點委屈，沉著臉到醫療隊，見女乞丐側臥閉眼，沒有什麼印象，於是找郭青青，把她拉到拐角，說，那個乞丐病情怎麼樣？
郭青青笑他：“你一箇中隊長，怎麼關心起一個女乞丐來？”
“司令擔心她是特務，讓我瞭解一下，快給我說一說她的情況。”
“她有點發燒，打了一針，給她吃點藥，應該沒有什麼事。丙葉，我覺得這個乞丐有點反常，唐副司令派人送她來的時候，靳芬見她太髒，想給她洗臉、洗手，可這個乞丐不讓；我給她打針的時候，發現乞丐的面板挺白的。”
吉丙葉伸出右手食指，
放在她的嘴脣上，說，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問過她的病情。我去向司令彙報。
晚上，張美把他們叫來，說，上峰要我們彙報游擊隊的情況，你們都瞭解什麼，說一說。
高松弄不懂上峰對游擊隊感興趣的原因，於是問，張隊長，重慶怎麼對游擊隊這麼重視？還讓我們監視游擊隊，這是為什麼？
“我已經告訴你們，國軍已在廣西開始反攻，日本人在中國沒有多少日子了。那麼日本投降後，重慶能容忍游擊隊在這裡建一塊根據地嗎？”張美用手指著他們，說，“你們要動腦子想一想。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收集游擊隊的情報，是為日後國軍消滅游擊隊用的。”
歐陽亮打了一個激靈，說，張隊長，這日本鬼子還沒被趕跑，我們就想著消滅游擊隊？這很令人寒心。
張美敲一下桌子，說，這是政治，懂不懂？不要有婦人之心。你們觀察到游擊隊什麼動向？
歐陽亮不敢吱聲，高松膽怯地說，我這兩天在村子外轉悠，沒有看到吉建新參謀長，這是不是情報？
張美不耐煩地揮手，說，這不是什麼情報，我知道他帶著游擊隊在山上訓練。我指望不上你們，散會吧。
張美把歐陽亮叫到房間，用槍頂著他的腦袋，威脅地說，你是豬腦子，在會上說出那樣的話，我如果不是看在你辛苦伺候我的份上，早就送你上西天了。我警告你，若背叛黨國，我就一槍崩了你。
“我對黨國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的。”歐陽亮給她捶背，說，“張隊長你把槍收起來，我以後把嘴縫上，不說話。”
“唉，我要升職指望不上你們兩個，我要自己行動。”張美把槍收起來，說，“你回房間吧，我今晚有點事去做。”
張美在歐陽亮離開後，換上夜行服，從窗戶跳出去，趁夜色潛入院子，可無法進入作戰室，聽見腳步聲，只好逃入隔壁的房間，躲在一張桌子後面。只有一會兒，張美見一個黑影也踅進。房門被輕輕地關上，那人摁亮手電筒，像是在找東西。
張美甚為吃驚，她就是那個下午坐在村口的乞丐，她是什麼人？來這裡找什麼珍貴的東西？
乞丐拉開櫃子看一看，敲一敲牆壁，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想去別的房間，可想盡辦法也沒做到，只好滅掉手電筒，消失在夜色中。張美因進不去作戰室，也跟著溜走。
在一間房間裡，唐菊茹聽完吉丙葉的彙報，懊悔不已，說，我真是濫用了同情心，沒有想到她是日本特務，引狼入室啊...
湯長林打斷她的話，說，唐副司令你別自責，到此為止。先不管張美，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對女乞丐是抓？還是放長線釣大魚？
“司令，按照你的吩咐，我派兩個偵察員監視女乞丐，發現她身手非常好，走路基本沒有聲音，我判斷她是日軍的一名高階間諜，我建議擊斃她，因為抓住她沒有什麼用，她不會招任何東西，而且在抓捕的過程中，我們的隊員有可能受傷
。”
“丙葉你對自己太沒有信心了，女特務在游擊隊的大本營，我們還抓不住她？”湯長林喝一口水，說，“我有一個想法，女特務的任務沒有完成，她明天離開後，肯定還會來，說不準還會帶別的特務來。”
唐菊茹說，我贊同放她走，這樣我們可以弄清日軍冒如此風險派特務來的真實目的。
第二天上午，郭青青給女乞丐進行檢查，說，你的燒退了，你走吧。
女乞丐滑下床，跪在地上，說，我沒有家人，請收留我，我能為你們做任何事，我可以為隊員洗衣服，做飯，甚至掃地。
郭青青扶她起來，說，游擊隊現在不招人，求我沒用。如果你賴著不走，我只好請隊員來送你走。
女乞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說，我沒有家，游擊隊不要我的話，我只有死，求游擊隊收留我。
郭青青沒再理她，向外招手，三個隊員架著她，把她拖到村口。
下午，吉丙葉來拜訪張美，誇她：“張隊長你好得很快，比以前更加迷人、漂亮了。”
張美很受用，笑眯眯地說，吉中隊長你這張利嘴，很能討女人的歡心。你今天來找我，不會是專程來奉承我的吧，有什麼事？
“看你這話說的，我講的是實話，沒有虛話假話，你確實美麗動人。”吉丙葉從兜裡掏出竊聽器，說，“張隊長你真是火眼金睛，我找你是來請教的。我在我們的作戰室發現這麼個玩意兒，琢磨了兩、三天，不知道它幹什麼用的。你在軍統受過特殊訓練，一定知道它是什麼。”
歐陽亮和高松驚得瞪大眼珠子。
張美暗暗吃驚，沒有想到自己安放的竊聽器被游擊隊找到了。她接過來，假裝看了又看，說，很抱歉，我沒有見過這種東西，幫不上你的忙。你是怎麼找到它的？
“游擊隊有一個規定，每隔一天，偵察中隊要對游擊隊重要的地方，如作戰室、會議室、機要室、司令住處等，徹底檢查一次。這個東西就是在我們例行檢查的時候找到的。”吉丙葉把竊聽器拿過來，扔在地上，用腳踩碎，說，“張隊長都不認識的東西，肯定沒有用。”
張美尷尬地笑一笑，說，那不一定，或許它有用處呢。
吉丙葉站起來，說，張隊長很忙，我不打攪啦，告辭。
看著他的背影，張美氣得咬著牙罵：“吉丙葉你這個王八蛋，敢來噁心我，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她把杯子摔在地上，發出“咣”的一聲。
歐陽亮收拾杯子，安慰她：“張隊長，你別生氣，他們是一群長工、土包子，我覺得他們沒有見過竊聽器，肯定不知道它的用途。”
高松也跟著說，他們能知道什麼，怎麼可能來氣你呢。
“你們說的也是，一群長工怎麼可能知道竊聽器呢！”
歐陽亮把一份電報遞給她，張美一看，高興地叫道：“這是大好事，我正好想去縣城樂一樂，聽說醉和春樓的菜是很有名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