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湯長林見她眼圈發黑,心疼地拉著她的手,說,讓你受罪啦。可惡的蚊子,叮得你晚上沒睡好。
吉雲梅笑眯眯地說,只要跟你在一起,我覺得什麼都好,你不要擔心我。昨天晚上,我在臉上、手上塗了點藥,挺管用的,睡了三、四個小時。
“參謀長和烏朋來電報沒有?”
“他們昨天晚上分別來過電報,今天早晨沒有電報。”
遊救井走過來,說,司令,我從望遠鏡裡觀察,那個可疑的捉蛇隊有11個日本軍人,可以肯定是日軍的突擊隊員;另外兩個是中國人,我推測,一個是翻譯,一個是官員。
“那個官員很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你給我描述一下他的摸樣。”
“中等身材,1.70米以上,微胖,戴眼鏡,圓臉;對了,他有側頭看人的習慣。”
“你說的這些特徵很符合我們要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湯長林招手讓王大滿過來,問,“你有什麼方案?”
王大滿拿著地形圖,說,司令你看,他們前面2裡的地方有一個狹而短的山谷,偵察隊員已埋伏在那裡,二排從後面包抄。
湯長林點點頭,說,留一個班做預備隊,這次戰鬥由你指揮,力爭解救那個人,去吧。
“司令,我跟王排長去,要參加戰鬥。”
湯長林拉著他坐下,說,遊教官你還不放心你教出的隊員?你不是喜歡下棋嗎?我們兩個一起下中國象棋。
張美呆在一個山洞裡,啃糯米糰子,說,這個東西還挺好吃的,沒有想到,游擊隊還有這樣的美食。歐陽亮你喜不喜歡吃?
歐陽亮沒有看她,低著頭說,我覺得蠻好吃的。隊長你昨天還真對我開槍,如果不是吉隊長事先把你的子彈退出來,我已成為你的槍下鬼。
張鎂哈哈大笑:“我說你有時候真是聰明,有時候傻得可愛。我告訴你,我一掏出手槍,就知道里面沒有子彈。我是跟槍打交道的,槍裡有沒有子彈都掂量不出來,我這個特工就是徒有虛名。”
“明知槍裡沒有子彈,那你為何不就坡下驢、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
“吉興把我逼到了牆角,我沒有辦法退身。如果他當時說一句軟話,我就會把槍收起來。他欺人太甚,看我以後怎麼收拾那個王八蛋。”
歐陽亮把水遞給她喝,說,張隊長,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我們的任務已完成,剩下的事由游擊隊去做,也只有他們有能力去完成,我們站在旁邊看一看就行啦,別摻和。
張美揀起一塊小石子打過去,說,你懂什麼!沒出息的東西。如果這次營救成功,我們沒有任何作為,那鄺處長那裡,我們怎麼說話?我們憑什麼邀功?沒有立功,我怎麼升中校?你怎麼升上尉?
“我跟游擊隊打交道有一段時間,我覺得他們是真心打鬼子,不跟我們搶功勞。如果吉興他們成功營救,你可以把所有的功勞算在自己頭上,游擊隊也不會說什麼。”
張
美伸一伸腰,說,你怎麼總替游擊隊講好話?我感覺你好像不是軍統特工,而是游擊隊的宣傳員。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傻子,我才不信你的話。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如何鼓動湯長林出兵營救的?
歐陽亮心裡清楚游擊隊會救鄺處長的,因此他在村子附近轉一圈就回宿舍,沒有去找過湯長林,此時他不想把這件事挑明,於是含糊地說,張隊長你既然不相信我,我告訴你,有用嗎?你會相信我的話嗎?
張美一把抓住他,吻住他,說,你有出息啊,跟我來這一套!算啦,你不願意告訴我,我懶得聽。好好伺候老孃。
“色魔,這不好吧,我們在外面執行任務,回去幹,行嗎?再說,萬一被游擊隊撞見,多不好。”
“怕什麼!他們去八家鋪偵察去了,沒有三個小時回不來,快點上來!”
上午10點鐘,吉興來到八家鋪外面,蹲在一個坡下,頂著太陽,架著望遠鏡看,見兩輛汽車停在一個飯館門口,他吩咐一個隊員摸進飯館:“你去跟裡面的人取得聯絡,弄清楚車子是裝人還是裝軍需的。”
吉興看著晃眼的光線,抹一把汗,走到一棵樹下隱蔽起來。
在銅子嶺,李鍵在小聲地說:“傳下去,不要打戴眼鏡的那個人。靠近點,再靠近一點,瞄準點,給我打。”
子彈飛向敵人,鬼子反應快,快速散開,滾到石頭旁,拔槍還擊。頓時,山谷槍聲嘈雜,群鳥驚飛。
鬼子死傷大半,見地形對自己不利,丟下同伴的屍體和傷員,邊打邊後撤,卻被王大滿帶著三個班堵住,激戰一陣,槍聲漸漸平息下來。隊員們從四面圍上去。
正在下棋的湯長林說,遊教官,該你走。
遊救井把棋子放下,說,司令,這盤棋就下到這,你肯定輸,我不下啦,我要去看一看。
“還不一定誰輸誰贏,我們接著下。”
遊救井扔下棋子就跑,湯長林跟上去,喊道:“你急什麼?”
在山谷入口處,一個鬼子用槍頂著戴眼鏡的人,威脅道:“這個人就是你們要營救的鄺上校,快給我們讓開一條路,否則我就打死他。”
李鍵用槍指著他:“游擊隊優待俘虜,你無路可逃,你惟一的出路是放下武器投降。我還要告訴你,你手裡鄺處長的生死對我們不重要,只要他不被你們押送到衡陽就行。”
鬼子惡狠狠地喊道:“他的腦海裡有國軍戰區兵力部署圖,我就不不相信你們希望他死。”
李鍵一步步逼近,說,我告訴你,我們不可能給你讓路的,你只有投降,否則,我們就擊斃你。
遊救井扒開隊員,走到李鍵身邊,說,李中隊長,讓我來試一試,我相信他會投降的。
“這個敵人很頑固,遊教官你有把握嗎?”
“請相信我,他會投降的。”
李鍵讓隊員往後退,說,遊教官你要小心。
遊救井用日語跟他對話:“我叫井中深一,原來是日軍
突擊隊的隊員,兩次被游擊隊抓獲,他們確實優待俘虜。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放下武器吧,你會受到很好的對待,戰後,我們可以一起回日本,跟家人團聚。”
“他們叫你教官,你在游擊隊裡訓練他們嗎?”
遊救井走近他,說,沒有錯,游擊隊是好樣的,讓我佩服,他們的司令更令我欽佩,兩次救我的命,因此我把我的本事全教給他們。
劫持者大聲訓斥道:“井中君你不覺得可恥嗎?你是天皇的子民,你怎麼能背叛大日本帝國呢?你是大日本國的叛徒!我要打死你。”
遊救井被他的突然一槍擊中,他沒有想到自己倒在同胞的槍下。李鍵隨即扣動扳機,將鬼子打死,救下鄺處長。
湯長林緊緊抱住他,流著淚說,遊教官你要挺住,衛生員馬上就來,你不會有事。
遊救井微微睜開眼,斷斷續續地說,司令,我...要回...日本...見我母親,我看見...我母親...
湯長林大聲地喊:“遊教官你一定要挺住,我們的棋還沒有下完,我們得接著下,你只有贏我,你才和我打成平手。”
遊救井閉上了眼,隊員們大聲喊著:“教官!”吉雲梅檢查後,搖搖頭:“遊教官走啦,但願他的魂魄回到日本。”
李鍵哭泣著說,遊教官曾跟我聊過,如果他死在中國,最大的願望是希望有人把他的骨灰送回日本,交給他母親。
湯長林蹲下來,說,把遊教官扶起來,我揹他走。
李鍵不由分說,背起遊救井就走。鄺處長滿面通紅,向湯長林深深地鞠躬:“謝謝游擊隊相救。”
湯長林扶起他:“鄺處長不必如此,跟著我們回塘村,那裡有你們的人。”
在八家鋪,報務員收到湯長林給吉興的電報,欣喜地說,這是好訊息,但不能告訴張美他們,以防出現意外。
隊員回來報告:“據我們偵察,停在飯館門口的汽車裝的是武器彈藥。”
“到嘴邊的肥肉哪能不吃,我們給它端掉。”吉興下達命令,“出發!”
中午時分,隊員扛著繳獲的戰利品回到山洞,吉興讓大家趕快吃飯,半個小時後動身。
張美站起來,說,吉中隊長,請問去哪裡?是去水運碼頭嗎?
“這是機密,不能告訴你,你們跟著走就是。”
張美坐在一塊石頭上,說,吉中隊長,我有權知道我們要去哪裡,你如果不告訴我,我就不走。
吉興大口吃糯米糰子,說,你想呆在這個山洞是你的事,與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張美無可奈何,胸脯大幅起伏,輕聲說道:“一群土匪。”
一個隊員耳尖,用槍對著她,說,你敢罵我們是土匪,你再說一遍,我讓你的腦袋開花。
張美舉起手,說,小兄弟,我什麼也沒講,別亂動,當心槍走火。
吉興揮手讓隊員把槍收起來,說,張隊長你沒有膽量承認,就管好你的臭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