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他們被請到游擊隊的作戰室。湯長林問,鄺上校怎麼會在全縣被日本人抓住?他以前是來往湘西方向的。
“國軍已在廣西反攻作戰,鄺上校被調去任重要部門的一個處長,因工作的原因在全縣停留幾天,由於叛徒徐來臣的告密,他被日本人抓獲。”張美喝一口水,說,“鄺處長熟知反攻部隊的兵力部署,如果他扛不住的話,那國軍會遭受很大風險。因此請游擊隊務必相救。”
“張隊長,你們情報系統力量強,你們判斷,鬼子將從哪條線路押送鄺處長?”
張美走到地圖前,用手指著,說,我們認為,敵人會坐汽艇到水運碼頭,然後改坐汽車,從公路到衡陽。上峰來電說,如果無法營救,可以擊斃,就是不能讓敵人把他弄到衡陽。
湯長林站起來,說,我們經過商量,派突擊隊隊長吉興帶一個排去,負責營救鄺處長,因吉興中隊長不太熟識鄺上校,你們隨他去;一個小時後出發,你們回去準備準備。
張美剋制自己內心的激動,向他敬禮:“是!”
回到宿舍,張美把歐陽亮叫到自己房間,抱住他狂吻:“沒有想到你有這個本事,你就是聰明,我幸虧沒有槍斃你。”
歐陽亮捧住她的臉,說,張隊長,我們馬上要隨游擊隊動身,現在就別幹這個事,回來給你幹個夠,行嗎?
“我們沒有什麼可準備的,用不了一個小時,來吧。”
“隊長,讓高松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影響你的威信,別幹啦。”
“他是一個新兵蛋子,怕什麼!我就喜歡你,他知道又怎麼樣?”張美撫摩他的下身,說,“你做成一件大事,我要好好犒勞你。”
“你是犒勞你自己,你這個色魔。”
張美嬉笑道:“你說我是色魔,我挺喜歡這個雅號,只是你在外面不要這麼說,在房間裡隨便叫。”
歐陽亮抱起她,說,色魔,我們快一點上床。
唐菊茹拉著吉雲梅的手,叮囑她:“這次不得已派你去做報務員,你有身孕,要保護好自己,別走得太快。”
吉雲梅自信地笑著說,我懷孕才兩個月,沒有事的。你看我身體多好,還經常走山路,能有什麼事?
“你不用背電臺,我給你準備一根柺杖,拿著。”
吉雲梅接過來一看,說,挺好的,謝謝唐副司令。你回吧,有長林照顧我,不用擔心。
遊救井跑上來,說,請唐副司令向司令為我求情,我要去參加戰鬥。
唐菊茹吃驚地看著他,說,你怎麼跑出來?軍統高松走到半路,因為身體不好,已返回來,如果被他認出來,我們就有麻煩,回去。
“我現在又黑又瘦,像一個地道的塘村農民、長工,軍統的人認不出的,你放心吧。”
“司令不讓你去,是有道理的,我們要去跟日本鬼子作戰,你是他們的同胞,到時候你怎麼辦?打還是不打?司令體諒你的難處,才不讓你去的。”
遊救井仍不放棄,說,我是突擊隊的教官,已和隊員融合在一起,我到戰場上該怎麼做就會怎麼做。
唐菊
茹搖頭,嘆息一口,說,你真是固執,隨我來。
湯長林見他們過來,心裡明白十分,沒等他們開口,他先說,遊救井你把唐副司令搬出來,面子夠大的,我不讓你去都沒有辦法,跟著我走。
遊救井笑著向她作揖:“謝謝你,唐副司令,你請回。”
吉丙葉向湯長林彙報:“司令,按你的安排,偵察二排排長王記中帶著五組捉蛇隊,昨天晚上跟著李鍵出發,前往銅子嶺的五個可能區域捉蛇,等待目標的出現。”
“我知道,你回去協助唐副司令守家。”
“塘村有唐副司令帶著吉旺、吉小樹和張雲,不會有問題的,我還是跟你去吧。”
“你腦瓜子靈活,轉得快,留下來協助唐副司令。”
吉丙葉和遊救井擁抱,說,司令不讓我去,你要照顧好司令。
遊救井握緊拳頭,說,有我在,你放心。
吉興帶著隊伍在八家鋪附近停下來,讓大家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張美問,吉中隊長,怎麼不走啦?還沒到水運碼頭呢?
“所有來往人員都會在八家鋪歇腳、吃飯和住宿,不走啦,就在這裡等,我們的偵察人員已進八家鋪。”
張美生氣地說,我不是跟你講過,我們直接去水運碼頭嗎?你怎麼擅自改變目的地?
吉興看著地圖,沒有抬頭,說,我答應過你嗎?你確定敵人在兩天之內透過這條線路押送鄺處長,你的任務已經完成,至於如何營救,由我負責,你們跟著就是。
張美覺得受到冒犯,霎時怒氣沖天,竟拔槍對著他,說,吉興你必須按我的話去做,否則我執行戰場紀律。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隊員們圍過來,用槍頂著張美。
吉興站起來,揮手讓隊員們退下,說,張隊長你有本事,就開槍,我如果眨一下眼,我就不是娘養的;你如果不敢開槍,你就是婊子養的。
歐陽亮站到他和她之間,心急如焚地說,張隊長你冷靜一點,把槍放下,有話好好說。你如果殺吉中隊長,我們都活不成。
“歐陽亮,我是你的上司,聽我的,走開。”
“張隊長,如果你執意要開槍,先打死我。”
張美逼近他,說,你以為我不敢嗎?滾開!
歐陽亮閉上眼睛,平靜地說,張隊長,如果打死我,你能服從游擊隊的指揮,你就開槍吧。
張美開啟保險,說,你既然求死,我成全你。
只聽到頂針撞擊聲,卻沒有槍響。張美大叫道:“槍裡的子彈哪裡去啦?誰動了我的槍?”
吉興從兜裡掏出一把子彈,扔在地上,嘲諷地說,我就知道你們動不動就拔槍,就像張其人在作戰室敢用槍指著游擊隊的參謀長。告訴你吧,我在跟你握手閒聊的時候,趁你不備,把你槍裡的子彈退出來。你們喜歡在老百姓面前拔槍,已經養成習慣,可不要在游擊隊裡亂動,弄不好要丟性命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姓吉的,算你狠。歐陽亮你架好電臺,我要向上峰控告游擊隊不服從命令、妨礙公務。”
吉興盯著她,說,你倒打一耙
,真是驕橫慣了。那你的槍和電臺暫由我們保管,等任務結束後再還給你。
張美指著他:“你敢繳我的槍?膽子不小啊!”
“游擊隊只是暫時替你保管。”
從一中隊調到突擊中隊任排長的王大滿和隊員拿著一副擔架跑來,說,司令,李鍵副中隊長跟我講,夫人爬山嶺不方便,突擊中隊二排就做了一副擔架,我們抬著夫人走。
滿頭大汗的吉雲梅吃力地搖頭:“我有柺杖,能走,你們把擔架帶走,不要管我。”
湯長林見她行進確實艱難,說,王排長一番好意,擔架留下吧。我和警衛班隊員輪流抬,你們走。
王大滿不肯走,說,不行,由我們來抬,司令你要指揮打仗的。
遊救井搶過擔架,放好,說,夫人你躺下來,我和警衛班的隊員抬著你走。
吉雲梅搖手:“這不行,你是教官,我怎麼能讓你抬著走?”
“司令救過我兩次命,我抬你應該,再說我沒有什麼事。不要說啦,夫人躺上來。”
湯長林見遊救井一片誠意,說,王排長,你們走吧,我和遊教官抬。
六月中下旬的湘南,已是暑氣沖天。由於連續乾旱,樹林裡很乾燥,也酷熱難耐。遊救井走在崎嶇的山路上,頭髮根都是汗,傍晚的時候,到達宿營地,他累得站不起來。
湯長林遞給他一個糯米糰子,說,你今天太累,坐下來,多吃點。
吃著香噴噴的食物,遊救井讚歎地說,這就是塘村的乾糧,裡面有臘肉,特別好吃,我覺得比軍隊的餅乾好。
“我以前在塘村後面的茶樹林幹活的時候,從三月到六月,中午就吃這種糯米糰子,非常耐餓,幹到晚上7點都沒有事。”
“我經常聽隊員講起茶樹林,可我看到的是遍地的雜草,沒有一棵茶樹,這是為什麼?難道茶樹林僅僅是一個地名嗎?”
湯長林苦笑著說,你難道不知道嗎?山田放火燒掉啦,還抓來民工連樹根也挖掉。
“我那時在縣城幹雜活,沒有來。我很抱歉。”
湯長林微微搖頭:“你別自責,這事與你無關。”
吉雲梅把電報遞給他,湯長林笑著說,這個李鍵還真預料到啦,捉蛇隊發現可疑人員。
“真的?我的朋友李鍵觀察很仔細的。司令你讓我跟王排長一道去,我想看一看突擊二排表現怎麼樣,看我這個教官合不合格。”
“好吧,我同意你跟王大滿排長去,但必須聽王排長的,而且你不能參加戰鬥。”
遊救井用力站起來,說,是,我聽王排長的。司令你剛才說捉蛇隊,是什麼意思?
“銅子嶺附近的村民,近幾年越來越窮,為生存,他們三五成群,在每年的三月到十月,到銅子嶺捉毒蛇,賣給有錢的人家泡酒。李鍵猜測敵人會從銅子嶺山腳經過,我們的隊員化裝成村民組成捉蛇隊前去偵察。”
“村民抓毒蛇不是很危險嗎?”
湯長林嘆息道:“那是當然的,每年都有五至六人被毒蛇咬死,可為了活下去,村民沒有選擇,只得去捉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