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樹林,游擊隊正在進行射擊比賽。吉建新宣佈:“經過選拔,游擊隊15名射擊高手在這裡決賽,每位隊員射擊5發子彈,分三組進行,爭奪前4名。比賽開始。”
站在一旁觀戰的曲欣說,司令,我聽隊員講,你的槍法出神入化,今天讓我見識見識。
湯長林沒有說話,見一隻鳥在空中飛,拔槍擊發,飛鳥慘叫一聲,墜落下來,大家驚懼,朝這邊看。曲欣走過去揀起鳥,高聲地說,別緊張,沒有事,司令打落一隻飛鳥,比賽繼續。
曲欣將鳥交給張其人,說,帶回去,炒了吃。
笑談間,激烈的競賽結束,張三泉、韓木、放牛、周仁榮獲前四名。湯長林、唐菊茹和曲欣給他們戴大紅花、發證書。
講完勉勵的話,湯長林說,我們下面請國軍曲欣中校表演槍法,大家鼓掌。
掌聲一落,曲欣對著靶心連發五槍。
回到作戰室,曲欣把一封電報遞給湯長林,說,據可靠情報,日軍的五卡車軍火將在三日內經獅虎鎮、龍子、衡陽郊外,繞道運往邵陽方向,然後用洋馬送到雪峰山戰場。戰區司令部和重慶分別來電,要求游擊隊務必炸掉敵人運送彈藥的汽車。
吉建新指著地圖,說,龍子和衡陽郊外離我們太遠,我們趕到那裡,估計敵人的軍火已經過去。因此,我們只有在獅虎鎮摧毀這些車。但敵人在獅虎鎮有100名日軍和450名皇協軍以及100多個特務、密探,在縣城有2箇中隊的鬼子和一個團的偽軍待命,可以隨時支援獅虎鎮。
湯長林琢磨電文,說,電報沒說運送什麼彈藥,也沒有準確的時間。
張其人搶在曲欣前面,肯定地說,是常規的武器彈藥,時間很具體,三天之內。
吉建新不屑地說,張上尉,獅虎鎮是日佔區,游擊隊大批人馬在那裡蹲守3天很危險。如果被敵人察覺,松野一增援,游擊隊就可能被包餃子,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張其人反擊他:“請問參謀長,打鬼子哪裡不危險,什麼時候不危險?”
曲欣呵斥他:“張上尉,閉嘴,你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她態度溫和地對吉建新說,國軍在雪峰山的戰鬥中雖略佔上風,但異常艱苦,如果鬼子的這批軍火運到前線去,將對國軍構成很大威脅,對國軍在湘西會戰極為不利,請游擊隊以大局為重。
湯長林掃視大家,說,時間緊迫,沒有空議論這些。曲中校,你們先回去,我們商量後儘快出發。
張其人說,司令,這次任務重要,我們政訓隊要跟著去,監督游擊隊執行上峰的命令。
見吉建新要發火,湯長林用手製止他,說,政訓隊可以去,但無權監督,游擊隊打鬼子毫不含糊,無須別人督戰。另外,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有人在戰場上不聽命令,弄小動作,擅自行動,我這個司令可要殺人的。
曲欣帶著張其人離開。
吉建新怒氣未消,說,他是一個什麼東西,不就是一個軍統特工嗎?敢如此猖狂,太不像話。
“唉,讓他們設一個什麼政訓隊,是我的責任。”唐菊茹懊悔地說,“當初不理他們,不把這件事報給組織,就沒有現在的頭疼事。”
“組織考慮是國共合作的大局,沒有錯。他們以前是工作組,現在叫政訓隊,不管他們叫什麼,我們為抗日打鬼子,就忍一忍吧。”湯長林攤開偵察員繪製的地形圖,說,“敵人在獅虎鎮一定會嚴加防範,我們動手的難度大。你們看,北出獅虎鎮有兩條路,約8裡地在獅子口合為一條道,我們可以在這裡埋地雷,伏擊敵人的車隊。”
吉建新用右手丈量地圖,說,獅子口離縣城近,如果不能在40分鐘內快速解決,松野的增援部隊就會趕到
那裡。
“因此,這次炸運彈車能否成功的關鍵在於速決。參謀長,你帶三中隊和兩個炮兵班在獅子口設伏,政訓隊隨你們。”湯長林說,“我帶突擊中隊、新兵隊和一個炮兵班、偵察班,在我們設在獅虎鎮邊上的酒館附近阻擊從獅虎鎮前來增援的敵人。我們吃完中飯就出發。”
“司令,政訓隊跟著你吧,我看見他們心裡就惱火,不想搭理他們。”
“政訓隊不能出事,他們跟著我打阻擊太危險,還是和你呆在一起。如果張其人敢胡來,你可以執行戰場紀律。”湯長林轉向唐菊茹,說,“唐副司令,偵察中隊、一中隊、二中隊和後勤部留給你,防止松野襲擊。另外,讓烏朋帶著柳村和周村的民兵在老石頭附近進行鑽林子訓練,迷惑鬼子。”
唐菊茹點點頭,說,你放心。你們商量著,我去找吉旺,給你們準備乾糧。
為避免行蹤被敵特發現,湯長林帶著隊伍從山嶺上走。吉雲梅揹著電臺,和曲欣邊走邊聊。見張其人和歐陽亮離自己很遠,曲欣小聲地問,她在你那裡幹得怎麼樣?
吉雲梅明白“她”指的是誰,笑著說,你是不是惦記她?她工作仔細,特別賣力,還挺快樂的。這次戰鬥結束後,如果你想見她,我安排你們見面。
“我知道她好就行,不見了吧,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我相信她跟著你們有未來,她和張雲會幸福的。你讓她和張雲見面嗎?”
吉雲梅笑一笑,說,看來你還不瞭解游擊隊。我沒有阻止他們見面,還提供方便,一般給45分鐘時間。噢,我差點忘記,出發前,她讓我代她向你問好,感謝你幫她。
曲欣感到欣慰,她記得自己的好,覺得自己沒有白幫她,有些哽咽地說,你把我的話告訴她,讓她在游擊隊裡好好幹。
吉雲梅拉著她的手,說,你做了一件大好事,還傷感什麼?
曲欣搖頭:“我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不是傷感。我打心眼裡佩服她的勇氣。”
吉興匆匆過來,說,打攪你們聊天。夫人,司令在哪?
吉雲梅往前一指,說,在前面,好像和陳中談事。
他跑向前,把湯長林拉到一邊,拿出地圖給他看,說,根據偵察人員的報告,在酒館和獅子口之間的道路兩旁有很多樹木和土包,適合伏擊。我建議你帶一排和新兵隊埋伏在這裡,萬一敵人不從這裡過,你可以帶人去支援參謀長。
“你的主意好,讓我想一想。我們走,邊趕路邊討論。”
行軍6個小時,隊員們吃點乾糧,沒有停下來休息。曲欣見歐陽亮吃不消,叫張其人給他背發報機。
“曲隊長,我是上尉軍官,不該幹這種活,你隨便叫一個游擊隊員背,他們反正是長工,理應幹這種活。”
曲欣拉下臉,說,你說的是人話嗎?不是我瞧不起你,一到戰場上打鬼子,你就是一個軟蛋,連給游擊隊員提鞋都不配,還看不起人家。我命令你背電臺。
張其人很不情願地背上電臺,故意磨蹭,與曲欣拉開距離,見到韓木,訕笑著說,第一神槍手,了不起,你是去執行偵察任務還是去當狙擊手?
韓木對這個稱呼很受用,笑著說,在射擊比賽中得前15名的隊員都去當狙擊手,司令叫我們專打鬼子的司機和機槍手、炮手。
張其人和他拉家常,沒走多遠,就讓韓木替他背發報機。
他們在天亮之前到達獅虎鎮外的一座山上,湯長林命令隊伍休息,派偵察人員去鎮子打探訊息,開啟電臺和酒館的情報站取得聯絡。等到第三天晚上,吉興疑慮重重地說,司令,三天很快就要過去,一點訊息沒有,他們的情報太不準,戰區司令部和重慶是不是耍我們?
“別急,要有耐心。”湯長林閉上
眼睛,說,“情報有時候也會發生差錯。”
曲欣歉意地說:“司令,情報可能不準,讓你們受苦啦。”
張其人抱怨:“在這個破地方風餐露宿三天,我受不了。曲隊長,我們去獅虎鎮,好好吃一頓。”
曲欣瞪他一眼,說,就你事多。
“曲隊長,這麼呆下去,什麼時候是一個頭?不去獅虎鎮也行,我們在附近找一個餐館吃飯。”張其人站起來,說,“我坐得腰痠背疼,曲隊長,你跟司令講,游擊隊願意等,隨他們的便,我們政訓隊走。”
曲欣無奈,同他嘀咕幾句,湯長林搖搖頭,說,再等一等,明天早晨如果還沒有動靜,我們就回。
次日凌晨3點,收到情報站的電報,隊伍按照事前的安排進行準備。東邊發白,三輛卡車亮著燈,急急地開過來。
張雲見前面的車進入埋雷的地方,用力一拉,地雷炸響,活著的鬼子從車上跳下來,游擊隊密密麻麻的子彈射來,剩下的幾個敵人躲在車輪旁還擊,不一會兒,也被狙擊手撂倒。
湯長林一揮手:“衝啊!”游擊隊員蜂擁過去,殲滅殘敵,清理戰場。這時湯長林收到吉建新的電報,並聽見獅子口方向的槍聲,把張雲叫來:“張排長你帶著新兵隊把戰利品搬到山上的集合點,我帶一排支援參謀長。”
“司令,我去支援參謀長,你快帶著新隊員上山。”張雲揚一揚手,“一排跟我跑步前進。”
吉建新在獅子口阻止的也是三輛車,前面兩輛是運武器彈藥的,第三輛車上滿是鬼子,他們跳下來,尋找掩體,向三中隊瘋狂掃射和炮擊,雙方打得難分難解,形成僵局,不斷有人倒下。
他把陳中叫來,命令:“我們把敵人吸引到山上來,你帶加強排從左邊下去,快速把敵人的汽車全部炸掉。”
“是,保證完成任務!”陳中帶著隊員像餓虎一般猛撲下去。
正當吉建新打得吃力的時候,一隊人馬從敵人後面開火,吉建新大喊一聲:“同志們,司令派人來支援我們,給我狠狠地打。”
槍炮聲響徹雲霄。
一陣惡戰,敵人的槍聲變弱。
曲欣跳出掩體去協助陳中,被張其人拽回來,說,千萬不能去!去了就沒命!
曲欣怒視著他,問,為什麼?
張其人低聲說:“湯長林發來電報,他們截住的車裡沒有毒氣彈,那麼裝毒氣彈的車一定就在這裡面。”
“毒氣彈?哪來的毒氣彈?”
歐陽亮說,戰區司令部發來一份補充電報,稱五車軍火中有一輛車是裝毒氣彈的。我本來要把電報給你,可張上尉執意自己拿走,說會給你的。
曲欣抓住他的衣領,在槍炮聲中吼道:“張上尉,你為什麼不給我?你居心何在?你良心太壞,要死很多游擊隊員的。”
張其人把她的手拿下來,振振有辭地說,如果我給你,而你告訴游擊隊,他們不怕嗎?他們還會來嗎?任務能完成嗎?說到底,我之所以沒有給你,就是要游擊隊完成上峰的命令,死幾個隊員算什麼。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這樣做是要害死很多人的。你難道沒有看見嗎?一個加強排的游擊隊已衝下去,如果毒氣彈爆炸,他們都會死的。”
“曲隊長,不是如果,我透過望遠鏡看到,汽車已經全部爆炸,毒氣瀰漫在獅子口。因此你不能下去。我估計,加強排沒有啦,全部死啦。”
曲欣拔出槍對準他,並卸掉他的槍,說,歐陽中尉你把他捆起來。
張雲和吉建新會合。吉建新握住他手說,多虧你及時趕來夾擊鬼子,我們把敵人全部消滅了。走,我們去下面看一看。
曲欣跳到他們面前,大叫道:“你們不能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