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欣走之後，唐菊茹不免有些擔憂，說，司令，我們是信得過曲中校，可軍統什麼事都做得出，你看吳莉莉，那麼主動追求張雲，這太讓人懷疑她的動機。
“吳莉莉大大方方地追求張雲，而不是勾引張雲，這恰好說明她的心靈是純潔的。這是第一點。”湯長林掰著手指，說，“第二，吳莉莉為愛情，義無返顧地脫離軍統，加入游擊隊，這說明她是真心愛張雲。唐副司令，面對如此美麗動人的愛情，我們要呵護。”
“司令，這件事或許沒有你想得那麼美好。我看這樣，這是我的職責範圍，你就別管。我要找吳莉莉好好談一談，把事情弄清楚後，向組織彙報，由組織來定。”
湯長林臉上掛霜，說，唐副司令，你這不是讓我失信於人嗎？
“司令，我不能讓你犯錯誤。你想過沒有，如果吳莉莉是軍統派來做奸細的，你怎麼向組織交代？”
湯長林無言以對。
兩天後，曲欣把張其人、吳莉莉叫到會議室開會，說，上峰來電報，要求我們與皇協軍司令秦槐搭上關係，看有沒有策反他的可能。
“曲隊長，鄺上校給我們政訓隊的任務就是做游擊隊的工作，督促他們完成戰區司令部下達的指令，這項工作進行得很不錯的，上峰怎麼忽然讓我們與秦槐接觸？”張其人滿心狐疑地問，“我們是否發電報給鄺上校來確認這件事？”
“上峰曾派專人去接觸秦槐和他的參謀長，但被日本特務隊抓獲並處以千刀刑，此後這件事暫停，可能戰局發生變化，上峰又重新啟動這個計劃並安排我們去做。”曲欣給他解釋，說，“這兩天稍為空閒，我們今天下午三點出發，天黑的時候混進城，按上峰給我們的方式和秦槐取得聯絡。”
吳莉莉看一眼她，說，游擊隊對這一帶熟悉，我們可不可以請他們幫忙？或者請他們派人陪我們去？
張其人不以為然，說，吳少尉，這種事是絕對機密的，怎麼能讓游擊隊知道？我看你對游擊隊太過相信。曲隊長，我建議，由我和吳少尉去就行，先摸一摸底，在適當的時機，你再出面，這才顯出你隊長的地位。
曲欣想一想，說，張上尉，我覺得吳少尉的建議有道理，請游擊隊協助一下，不會有什麼事，你看呢？
張其人認為這是表現自己的時候，說，這種機密如果讓游擊隊獲悉，對我們政訓隊不利。再說，游擊隊狂得很，以為沒有他們，政訓隊什麼事也做不成，我們就做一件給他們看一看。曲隊長，我願意立軍令狀。
“既然你這麼堅持，我沒有意見。我只有一個要求，保護好吳少尉，把她安全帶回來，如果她出事，我找你要人。對了，吳少尉，你去縣城執行任務，不能攜帶密碼本，把它交我保管。”
一番準備後，張其人和吳莉莉動身。一路上，張其人給她說笑話，舒緩她的緊張，還給她描繪美麗
的前景。在離縣城不遠的槐樹下，他甜言蜜語地說，莉莉，我會保護你的，可以為你去死，我會給你幸福的，你就答應我吧。
吳莉莉擋開他伸過來的手，說，張上尉，我們是去執行任務的，不要談這種事，請你不要說這種無聊的話。
張其人並不想放棄，說，莉莉，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相信你的話，行不行？但我告訴你，我們不合適。”
張其人有些不悅，說，是不是因為我比曲隊長大兩歲，至今還是一個上尉，你看不起我？你放心，我會努力立功的，讓你臉上有光。
吳莉莉不想和他再談下去，說，張上尉，這事擱一擱，我們先想一想任務。
張其人笑臉對她，說，你就瞧著吧，我是如何完成任務的，讓你對我另眼相看。
這時候，一隊穿日軍服裝的人過來，遠遠地就大喊：“站住，站住！”
張其人一慌神，拉著她往回跑，拐進山裡，子彈嗖嗖地追上來。張其人看著追來的人，面如死灰，說，吳少尉，我們得分開跑，否則，誰也跑不掉。
吳莉莉流下淚，說，張上尉，我沒來過這裡，又跑不快，你帶我一起走，我不想被日本鬼子抓著，我不想挨千刀，求求你。
“你不想挨千刀，我也不想挨千刀。吳少尉，別怪我無情，保命要緊，我往右跑，你往左跑。”張其人把自己的諾言和軍令狀拋到九霄雲外，哪顧得了吳莉莉，抱著頭，向著塘村，一路狂奔，連自己的配槍被樹枝擋掉，他也渾然不知。
張其人敲開曲欣的房門，口吐白沫，說，隊長，我們在大槐樹遇到日本兵，沒法進城。
看著他頭髮亂糟糟、衣服被荊刺扯得破爛的樣子，曲欣皺著眉，厲聲地問，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吳少尉呢？
張其人結結巴巴地說，吳少尉一看見鬼子，嚇得要命，自己先跑了，我以為她已經回到塘村。
曲欣怒火直衝腦門，拎起槍，一腳把他踹倒在地，說，“吳少尉先跑？”鬼才信你的謊話，你上過軍統特訓班，連扯謊都不會。你給我老實待著，我求游擊隊去找她。
直到第二天早晨，張其人一看見曲欣悲傷地回來，自感情況不妙，就躲進房間裡，把門頂死，生怕她一怒之下把自己給斃啦。
曲欣立即電告上峰：“吳莉莉在執行任務途中‘英勇犧牲’。”
在游擊隊會議室，唐菊茹對張雲說，她從此後叫“吳茶妹”，她學過急救，暫時在醫療隊工作，你要去見她，找吉雲梅隊長安排。吳茶妹的化妝技術不錯，沒有人會認出來。
張雲跪下，叩著響頭，說，謝謝司令和唐副司令，我會拼命工作來報答你們的大恩。
唐菊茹扶他起來，說，你們這件事是經組織同意的，你就謝組織吧。另外，曲中校雖是軍統特工，
但對游擊隊友好，心地蠻善良的，整個計劃是她和我們一起策劃的，你要記住她對你們的好。
幾天後，軍統特工歐陽亮中尉被調來做報務員。
五月的風暖暖的，吹得人精神爽。張雲摟著吳茶妹坐在小樹下，動情地說，謝謝你，茶妹，你真好看，我能抱上你這樣美的姑娘，是我家祖墳冒煙。茶妹，你告訴我，你為什麼看上我？
“因為司令誇你，他是我們的媒人。那次游擊隊炸銅子橋，你把我放在司令旁邊，他看著你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這個小夥子不錯，會動腦子，頭腦冷靜，將來肯定有出息。’聽司令這麼一說，我就動心啦，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你幾眼，還有，你在炸鬼子營房的戰鬥中立一等功，那時候我就下定了決心。那你為什麼喜歡我？”
“我是長工出身，司令帶著我打日本鬼子，我當上排長。絕不會想到你這麼一個大美人看上我，那我有什麼好說的，就答應了你。其實，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唐副司令不同意。假如游擊隊不同意，我即使不做排長，也要娶你。”
“唐副司令擔心我是軍統派來臥底的，她找我談過，我把自己家裡人、上學、加入軍統的原因和在軍統做過什麼，都給她書面彙報，並向保證，我會在醫療隊老實幹活，不與任何人接觸，還把喜歡你的原因告訴她，唐副司令最後相信了我的真誠。”
“我們應該理解唐副司令，她管這些事，很不容易，她要承擔責任的。曲隊長也是一個好人，為成全你和我，她想出那個辦法，讓張其人相信你與日本鬼子激戰中犧牲，把軍統也瞞過。”
“張其人自私、膽小，尤其是怕死，但又想立功，還想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曲隊長把他看得透透的，她略施小計，我從中配合，張其人就掉進去她設的圈套，還立軍令狀，後來發生的事不由他不信。他自己寫證明材料，竭力幫曲隊長騙軍統。”
張雲捏一下她的臉，說，你挺聰明的。你猜一猜，司令為何給你這麼一個名字？
吳茶妹搖一搖頭，說，我不知道，你告訴我。
“塘村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茶樹林，茶樹花很美。可惜，去年底鬼子放火把它燒啦，還把根挖掉。司令很傷心，他對茶樹林有感情，為讓人記住茶樹林，就把你的名字放一個‘茶’字；還有，在茶樹林幹活的姑娘，塘村人都叫‘茶油妹’。司令的意思，你就是塘村的‘茶油妹’。”
“我覺得這個名字挺好的，我喜歡。”
張雲看著她，深情地說，我們能在一起，很多人在幫我們。我想過，你會救護，就在醫療隊好好幹。我不能常去，你要照顧好自己，聽吉雲梅隊長的話。
吳茶妹拉著他的手，說，我聽你的。張雲，你也要好好幹，在戰場上打鬼子，要小心點，多立功，不要辜負司令對你的期待。對了，我要回去啦，醫療隊只給我45分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