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美美地睡了一個上午,下午動身去柳村和周村看隊員們夏裝的準備情況,曲欣嚷著要一道去,唐菊茹苦勸無果,遂拉上吉雲梅跟著去。
走在山路上,湯長林說,曲中校,你在軍統特訓班上學的東西還挺有用的,你什麼時候給游擊隊的偵察中隊講一次課,把你肚子裡的貨教給他們?
曲欣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著他說,這次炸鬼子營房的戰鬥,我忍受那麼惡劣的臭氣、胸悶,吐了好多次,把膽汁都吐出來,我自認為立了大功,你作為游擊隊的司令,堂堂的國軍少將,是不是應該表揚我幾句,讓我也高興高興。
湯長林讚許地說,你一個軍統中校,能幹那麼艱苦的活、吃那麼大的苦、做事那麼認真,我沒有想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打住,別往下說,有你這些話,我就足夠開心了。你不是要我給偵察中隊講課嗎?我答應你。”
唐菊茹挽著她的手,說,司令對這次戰鬥很滿意,和你進入下水道幹活的8個隊員都給記一等功,還第一次給參謀長也記一等功。司令想獎勵你,可你是軍統特工,如果游擊隊給你記一等功,你們重慶的戴局座能饒過你?我想他肯定不高興。
曲欣咧著嘴笑:“看來司令還是記著我的功勞,我錯怪他了。你們給我記一等功吧,我不怕重慶某些人亂說。對了,唐副司令,你把雲梅妹子拖來,是不是怕我黏上司令?”
“那倒不是。你是我們的朋友,心直口快,我也實話告訴你,我怕別人在背後說司令的閒言碎語。你是知道的,游擊隊幾乎清一色是男的,女的少得可憐。你經常跟司令在一起,那些小夥子們還不亂嚼舌根?”
曲欣笑著說,唐副司令,游擊隊有很多好男人,你做我的媒人,給我物色一個,好不好?我老大不小的,該找一個男人成家。
吉雲梅嘲笑她:“曲中校,是不是想男人想得睡不好覺?”
曲欣瞪著她,哼一聲:“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你21歲就有人抱著睡,我呢?今年26歲,連一個男友都沒有,我能不想嗎?”
吉雲梅用小手捶她:“你說話這麼難聽,沒臉沒皮的,真不害臊。”
唐菊茹笑著攔住她,說,別鬧啦,雲梅。按理說,曲小姐,你確實該找一個男人嫁了。我不想瞞你,游擊隊裡有人喜歡你,被我攔住了,因為你是軍統特工。游擊隊員不能跟軍統特工結婚。我的話雖難聽,但不想蒙你。
曲欣把臉一沉,快走幾步,甩開她們,去追湯長林。
吉雲梅笑一笑:“唐副司令,你可把她給得罪啦。”
“我知道她的性格,沒事的。”
曲欣趕上他,說,司令,游擊隊的生活太枯燥,我給你們提一個意見,開一個聯歡晚會,讓隊員們放鬆一下,據說,這樣可以提高戰鬥力。
湯長林回頭看她一眼,說,你的主意好,跟唐副司令講,她是管這些事的。
他們一路聊到柳村,然後去了周村,詳細瞭解隊員們夏天衣服的製作進展,吉旺把錢先預付給村民。
回到塘村,唐菊茹帶著吉雲梅忙著籌備文藝表演,幾天後,隊員們邊吃晚飯邊看演出,節目有集體大合唱
《義勇軍進行曲》、《大刀進行曲》和《游擊隊之歌》,還有湯長林和吉雲梅的合唱《松花江上》,和曲欣的獨唱《五月的鮮花》。
第二天,吳莉莉聽曲欣在房間裡哼著小調,覺得時機已到,敲開她的房門,說,曲隊長,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聊一聊。
曲欣沒有抬頭,看著材料,說,好啊,你講吧。
見沒有反應,她覺得奇怪,抬起頭,看著吳莉莉欲言又止的樣子,把門關上,說,有什麼事,講呀!
“我和張雲好啦!”
曲欣嚇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一句:“游擊隊突擊中隊一排長張雲?你確認和他相愛?”
吳莉莉狠狠地點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看演出的時候,我和他好上了。”
曲欣納悶,問,張其人不是喜歡你嗎?他在追你,我看你對他不錯。
吳莉莉拼命搖頭:“我不喜歡張上尉,真的,我一點也不喜歡他。我向你坦白,張雲那天晚上揹我的時候,我跟他聊了很多,那時,我就喜歡上他了。昨天晚上,我去找他,告訴他我的想法,他沒有猶豫,就說愛我。”
曲欣感到為難,抱著雙臂在房間裡走幾圈,說,你是軍統報務員,張雲是游擊隊的排長,你覺得你們兩個能走到一起嗎?我勸你理智一點,和他斷了吧,免得你們兩個長痛。我告訴你,軍統不會同意,游擊隊唐副司令也會反對的。
吳莉莉突然跪下,哭著求她:“曲隊長,我和張雲是真心的,請你成全我和他,我一輩子感謝你。”
曲欣一把抓起她,冷冷地說,我們女人做特工,不能有愛情,你難道不清楚嗎?在特訓班上,教官沒有教你嗎?你有心上人,有牽掛,怎麼執行任務?
吳莉莉抱著她的腿,哀求道:“曲隊長,我和張雲是真愛,只要你同意,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終究是女人,曲欣的心軟化,扶她起來坐到椅子上,說,我為你和張雲的愛感動,可這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要麼張雲脫離游擊隊,要麼你離開軍統。
吳莉莉想都沒有想,說,我離開軍統,你成全我。
“吳莉莉,你是機要員,掌握著電臺的呼叫號、呼叫頻率,我信任你,也為工作方便,連密碼本都交給你。這事太讓我為難。”曲欣苦思冥想,好一會才說,“你這事不要急,讓我考慮考慮,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講,否則,我幫不了你,記住我的話。”
吳莉莉給她磕頭:“謝謝曲隊長的好意,我和張雲永遠銘記你的大恩大德。”
吳莉莉前腳跨進自己的房間,張其人就擠進來,問,曲隊長是不是罵你?她就是一隻母老虎,你別在意。
“我沒有做錯事,隊長為什麼罵我?”
張其人關心地說,我聽見你的哭聲,我很心疼。
“張上尉,你管好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管。請你出去。”
“你知道的,我喜歡你,你不能這麼絕情。”
吳莉莉把他推出去,說,張上尉,我明確告訴你,你的情用錯地方了,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與此同時,張雲在會議室向唐菊茹彙報。聽完他的話,唐菊茹冷
靜地勸他:“張雲,你身為突擊隊一排的排長,是組織的人,你找物件,是要經過組織審查的。吳莉莉是軍統特工,是機要報務員,你怎麼能找她呢?你要三思而後行。”
張雲低著頭,說,唐副司令,我跟她是真心相愛的,你就成全我和她吧,求求你。
唐菊茹真是“恨鐵不成鋼”,生氣地說,你真糊塗,覺悟哪裡去了?我說你什麼好!
“唐副司令,我和她在一起,我不會影響工作的,我保證更加好好幹。”
唐菊茹嘆一口氣,覺得無話可說,揮一下手:“你回去吧,我跟司令商量後再說。”
她去作戰室,跟司令講這事,湯長林開懷大笑:“唐副司令,張雲和吳莉莉可給你出難題啦。”
“虧你還笑得出來,你說怎麼辦?”
湯長林依然笑著說,“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唐副司令,先放一放,過一段時間再討論這件事。
“別放啊,這事拖不得。”曲欣跨進來,看見他的怪異眼神,忙解釋,“不是蔡班長的錯,他是要先通報的,我沒讓,你別怪蔡班長。”
湯長林笑著說,嗨,我的那道命令是針對張其人的,不是針對你和吳莉莉的。
“你改得好快,是不是因為吳莉莉要成為游擊隊張雲排長的老婆,你對她也網開一面?”曲欣笑著坐下,說,“唐副司令,想必張雲已向你彙報,你說怎麼辦?”
唐菊茹也束手無策,給她倒一杯水,說,我哪有什麼辦法?曲中校,請你做一做吳莉莉的工作,讓她知難而退吧。
“唐副司令,跟你說一句實話,我剛開始是堅決不同意的,還想對她執行紀律,可那個丫頭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我被她和張雲的敢愛敢做敢為所打動。”曲欣不可理解地搖搖頭,說,“吳莉莉作為一個女特工,還有這份執著和渴望,我是打心眼裡佩服她。”
“我們都是女人,我也有這份同情心,可他們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們這邊不允許,你們軍統更不允許。與其讓他們長痛,不如短痛。我的意見是,讓他們分手。”
曲欣站起來,說,唐副司令,你不覺得吳莉莉和張雲的愛情很美麗動人嗎?如果我們把她摧殘、扼殺掉,你不覺得這樣太殘忍嗎?吳莉莉進軍統時間一年多,只是一個報務員,沒有血債,她為了愛情,要脫離軍統,我想成全她。吳莉莉是一個很優秀的報務員,對你們也有用,要麼讓她加入游擊隊吧?
唐菊茹對她刮目相看,說,曲中校,你更是敢做敢為。你允許一個報務員脫離軍統、加入游擊隊,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你可能要承擔很嚴重的後果,弄不好你們的戴局長要制裁你。
“這個我清楚,吳莉莉掌握軍統和政訓隊聯絡的密碼本、呼叫號和呼叫頻率,我有心裡準備。但是,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們不要利用她獲取軍統的情報。雖然我對軍統的一些做法不滿,但我對軍統還算是忠誠的。”
“這個我可以保證,我們會好好對待吳莉莉的,不為難她。”湯長林拍著胸脯說,“你跟游擊隊打交道這麼長時間,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為人。”
曲欣說,既然我們達成一致,那就商量一下解決問題的方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