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木向山田彙報：“司令官閣下，我們對秦槐、徐參謀長和李鍵進行嚴密的監視，到現在為止，沒有發現他們的異常舉動，李鍵還帶著他的排不停地訓練，說要在湘西戰場上殺敵立功。”
“我也想在這次戰鬥中立功，但可能沒有機會。”山田一臉沮喪，喝著酒說，“衡陽司令部要我們快速返回，把丟失的重要據點奪回來。左木君，我想問你，在投入湘西戰場或撤回縣城這個問題上，你同意秦槐還是徐參謀長？”
“站在湘西戰場這個角度，我同意徐參謀長的分析。然而，如果游擊隊真的把獅虎鎮和龍子據點攻陷，那我們很被動，沒法向衡陽司令部交代。司令官閣下，我感覺我們進退兩難。”
“我們經過衡陽郊外時，司令部給我們補充兵員，現在我們手裡有三個中隊的皇軍和一個團的皇協軍，如果我們快速返回，打湯長林一個措手不及，即使不能消滅游擊隊，但完全可以重創它。”山田看著地圖，滿面愁容地說，“可是坂西一良中將還沒有下定決心，命令還沒有到。”
左木進言道：“司令官閣下，我們在這個小鎮上已停留兩天多，不管是進還是退，都要儘快做決定。”
在塘村作戰室，湯長林說，為落實上級組織的指示，我帶偵察中隊、二中隊、後勤部兩個排和炮兵隊將在明天凌晨4點出發，奪取獅虎鎮據點。
吉旺舉手，湯長林示意他說。
“司令，獅虎鎮富，我們去的人太少，扛不了多少東西回來。”吉旺站起來，大聲說，“我建議，留一個排在塘村，其他都去，趁山田去湘西的時機，我們儘量多弄點東西回來。”
吉丙葉拉他坐下，說，那是過去的獅虎鎮。據我們偵察，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鬼子為支援在中國的戰爭，對獅虎鎮瘋狂掠奪，加之今年的乾旱，老百姓吃不飽穿不暖。可以這樣說，獅虎鎮已失去往日的熱鬧和人來人往，很破敗。吉旺部長，你要大撈一把的想法，是做春秋大夢。
吉旺反擊他：“照你這麼說，那鬼子為什麼在獅虎鎮設重要的據點？”
“因為獅虎鎮位於兩條公路和一條水路的交叉點上，是鬼子運兵、運軍需必經之地。”吉丙葉攤開地圖給他看。
會議結束後，唐菊茹說，曲中校強烈要求跟你去，我沒有同意。儘管她對游擊隊友好，也為我們做過一些事，但她畢竟是軍統的人，她是帶著任務接近你的，我們不能不防。如果雲梅陪在你身邊，我還放心一點，可雲梅身體不好，不能隨你出征。
湯長林發愁，說，曲中校那麼想去，如果我們阻止她，我看不合適。
“曲中校的性格，大家都知道，我擔心攔不住。”吉建新說，“我有一個建議，可以安排郭青青以護士的身份隨軍行動，看住曲欣。”
“這個主意好，郭青青還學過發報，也可以讓她以報務員的身份盯住曲欣，我去找她談。”唐菊茹說，“不過，最好還是別讓曲中校去。”
曲欣揹著行李進來，說，唐副政委，你別攔著我。你看，我穿著軍服，第一次以中校的身份去的，別讓我掃興。
“曲中校，雲梅身體不太好，你留下來，我們陪她，行不行？”唐菊茹拉著她的手說，“等雲梅身體恢復後，我們陪你去柳村、周村走一走，讓大家都知道你是中校。”
“唐副政委，雲梅現在不想見我，心裡還恨我呢，我去陪她，不是加
重她的病嗎？”曲欣把包放下，說，“你們別勸我，我這次一定要去。”
唐菊茹失望地搖頭，說，曲中校，你願意去就去吧。
湯長林說，曲中校，有一件事跟你說清楚，你誤解雲梅了，她親口跟我說，她不怪你，還說，無論是誰，都得這麼辦。雲梅的為人我清楚，她不會遷怒於你。
曲欣鬆一口氣，說，我心裡的石頭落地，我就知道，雲梅姐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已是4月下旬，天氣暖和起來，隊伍在山路中行進了三個小時，穿著冬衣的隊員已是汗流滿面，不少隊員解開衣釦，任山風吹拂。
見此情景，曲欣輕聲問，司令，隊員們沒有春天穿的衣服嗎？
“哪來春衣？絕大多數隊員連夏衣都沒有。”湯長林抬頭看一眼太陽，說，“我在為這個事發愁呢，夏天很快就到，隊員們夏天穿冬衣，怎麼打仗？”
曲欣低頭不語。
郭青青插到他和她的中間，笑著說，曲中校，你好像不高興，司令沒得罪你吧？
曲欣不理她，故意快走幾步，與她拉開距離。
隊伍在下午4時到達獅虎鎮外面的樹林，湯長林讓大家休息，吃點東西，恢復體力，叫吉丙葉帶偵察員去摸一摸情況是否有變化。
曲欣啃著糯米糰子，湊過來問，司令，游擊隊以前打過這個據點的，很熟悉，怎麼不直接打？
“敵人丟失堅固的銅子據點，一定會採取對策來守衛獅虎據點和龍子據點的，我們還是要謹慎小心。”湯長林靠著樹休息，轉頭問郭青青，“有沒有塘村的電報？”
“報告司令，我還沒開機。”
曲欣笑著奉承她：“郭班長，你的聲音很甜，很好聽，丙葉是不是特喜歡你說話？”
“你別這麼親熱地叫，你要叫他‘吉丙葉中隊長’。”郭青青把電臺架設好，說，“曲中校，按照游擊隊的紀律，機要重地，請你離我100米。”
曲欣背對著她坐下，說，郭班長，我跟司令聊天，不看你收發報，這樣總可以吧？
“曲中校，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郭青青吩咐道，“蔡班長，把她架走。”
曲欣嗲聲道：“司令，郭班長這樣對我太過分，你管管她。”
郭青青鄙視地看她一眼，說，我全身起雞皮疙瘩。曲中校，我告訴你，這是游擊隊的規定，司令幫不了你。
見湯長林閉著眼睛，曲欣嘆息一聲，不情願地走開。
吉丙葉急匆匆地過來，把湯長林叫醒，說，敵人在進鎮子的四個路口設定關卡，盤查很嚴，但據點裡的鬼子和偽軍沒有增加。
湯長林讓蔡班長通知烏朋他們來開會。吉丙葉把地圖擺在地上，說，每個關卡有10-12個敵人，配輕機槍一挺。司令想聽聽我們的意見，怎麼打？
烏朋指著圖紙說，每個排負責一個路口，先把這些敵人幹掉，再打據點。
吉丙葉說，發揮我們的優勢，夜裡打。
吉潤不同意：“如果夜裡打，炮兵很難瞄準。”
湯長林說，二中隊的四個排負責四個路口，西南口作為主攻，配兩門迫擊炮，其他三個口，只要拖住敵人就行，如果敵人撤，就邊追邊打；偵察中隊已經派兩個排在通往縣城的路上設伏，其餘兩個排做預備隊；平射炮打掉敵人的明堡、暗堡。各位對錶，下午5點準時進攻。
烏朋把各排任務分配完，帶著一排來到西南路口的外面，讓炮兵選好位置，對陳寶富說，你們排負責主攻，你看怎麼打？
陳寶富借他的望遠鏡觀察地形，說，讓一班沿著樹林接近路口，等炮兵炸掉敵人機槍手後，佔領路口，其他三個班快速插到據點的附近。
烏朋拿出據點圖，說，司令跟我講，這個據點可能比銅子據點難打，除一個明堡和兩個暗堡外，據點四周的工事非常厚實，吸取突擊中隊打銅子據點的教訓，我們不要輕易往裡攻，先把據點圍起來，再商量怎麼打。
“中隊長，我去佈置。”陳寶富轉身離開。
炮聲打破鎮子的寧靜，槍聲驟然四起。陳寶富見路卡被炮火摧毀，帶著隊員邊追擊邊打逃命的敵人，把敵人擊斃在路上，利用障礙物作掩護，把據點包圍起來，裡面的敵人殊死還擊。
烏朋趕到，用望遠鏡觀察，說，碉堡已被我們的平射炮炸燬，但敵人的火力還是很猛。司令說得對，憑二中隊的實力，四個路卡的敵人很容易消滅，但據點不是輕易能拔掉的。
10分鐘後，其他三路人馬消滅敵人後趕過來，烏朋將他們重新分配任務後，去向湯長林彙報。
烏朋說，敵人據點的圍牆又高又厚，如果強攻會造成傷亡，我建議用平射炮轟出一個缺口，這樣，我們的隊員就可以攻進去。
吉潤搖搖手，說，平射炮的炮彈只剩2枚，要留下來打敵人裝甲車的。
“我們現在把敵人圈在據點裡，用迫擊炮打躲在高牆後面的敵人，用炸藥把圍牆炸出多個缺口，以便隊員多點攻擊。”湯長林說，“烏朋，不要急，你要留出時間，讓敵人拼命求救，8點半之前拿下它就行。”
吉旺帶著後勤部進鎮子買東西。
曲欣問，司令，你這樣圍著，能把山田從去湘西的路上調回來嗎？
“說實在話，我只能試一試，沒有十足的把握。”湯長林拿出地圖看，指著龍子據點，說，“如果山田還不返回，我就打他的這個據點。一句話，我們一定要把山田拽回來。”
曲欣興奮，忽然拍湯長林的臉，嬉笑著說，看你的自信，我心裡就有底，上峰交給我的任務就可以完成。
郭青青拿著她的手，說，曲中校，你能不能別亂動手？司令的臉不是你能摸的，只有雲梅姐能動，聽見沒有？
曲欣把手縮回來，紅著臉，嘀咕道：“我看你是來監視我的。我告訴你，我太高興，一時失去控制，你別瞎猜，更不能在雲梅面前說我的壞話。”
郭青青捏一下她的臉：“那要看你的表現。”
在臨時辦公室，山田拿著井下發來的緊急電報，心急如焚。秦槐見機會來臨，說，山田司令官，現在獅虎鎮據點被圍，如果還不快回防，龍子亦不保，縣城恐怕也被圍住。
山田見他額頭冒汗，說，徐參謀長，你有病嗎？
“報告司令官閣下，我沒有病。沒有想到湯長林這麼快就圍攻獅虎據點，我以前低估了游擊隊的實力。”徐參謀長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汗，說，“我建議，先回縣城，消滅或重創游擊隊，恢復重要據點，然後再來湘西戰場建功立業。”
左木附和道：“司令官閣下，現在形勢危急，我們不能再猶豫，請您給衡陽司令部打電話吧，否則來不及了。”
山田來回走了幾圈，咬咬牙，拿起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