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走進據點的地下室，驚訝地說，鬼子依山建這麼大的洞穴，既可以固守待援，也可以趁機從密道逃走，太出乎想像。
吉建新說，出口被大石頭封著，沒有任何痕跡。要不是有二個鬼子和三個偽軍從那裡推開石頭逃出來，三中隊還發現不了。
曲欣問，據點裡的鬼子和偽軍抓住沒有？
“大部分敵人被擊斃，只抓住四個偽軍和一個受重傷的鬼子，交給吉小樹進行教育。在我們撤走後，讓偽軍抬著鬼子回縣城治療。”吉建新看她怪異的表情，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游擊隊有紀律，不殺俘虜。”
湯長林說，參謀長，我們抓緊時間，只搬武器彈藥以及餅乾、罐頭等糧食，其他東西連同這個地下工事全部炸燬，你去安排吧，連夜撤回塘村。
曲欣跑出洞口，直奔吉小樹那裡而去。湯長林明白她要幹什麼，命令蔡班長把她追回來。
湯長林回頭見吉興低著頭，就問他，情緒不高，怎麼一回事？
“二名突擊隊員犧牲，三名隊員受傷。”吉興抹一把眼淚，說，“是我沒有指揮好，讓他們過早地往據點裡衝。”
湯長林擁抱他，說，吉興，你是指揮員，吸取教訓，要堅強些，把犧牲的戰友掩埋好，趕緊回塘村。
吉建新跑來，說，吉興，別像一個娘們似地流眼淚，帶著突擊中隊、炮兵隊和三中隊的加強排，扛著武器彈藥、挑上餅乾先撤。
湯長林用眼神制止他，對吉興說，別難過了，打日本鬼子，犧牲是難免的，振作起來，把隊伍帶好。
“鬼子做好長守的準備，物質儲存很多，大米2000多斤，餅乾500箱，還有200箱罐頭。”吉建新說，“我安排一中隊一個排搬大米和罐頭，吉小樹帶著其他三個排斷後；偵察中隊和三中隊以及新兵到鎮子，幫吉旺買米、茶油和豬肉。”
“挺好的，就這麼執行。”湯長林戴上帽子，說，“我去看一看曲中校，不知道她鬧出什麼事來。”
出據點不遠，曲欣和蔡班長拔槍相向。湯長林走過去，嚴厲掃視，命令道：“把槍放下！”
曲欣把槍收起來，委屈地說，你怎麼放日本鬼子走呢？你想過沒有，鬼子回到縣城治好傷，拿起槍又來打我們中國人。司令，我是軍統特工，你就把鬼子交給我吧，這不違反游擊隊的紀律。
“俘虜是游擊隊抓的，交給你，算怎麼一回事？而且，我不能讓你揹負殺俘虜的惡名。”湯長林看著她，說，“你今天上午答應過我，一切聽我指揮的，不許反悔。”
吉建新和吉丙葉走過來，說，司令，你怎麼還在這裡？我們馬上要炸據點了。
湯長林對蔡班長揮手，說，你帶上她走。
曲欣甩開他的手，說，誰要你攙著，我跟著司令。
“吉芳，你過來。”吉建新向她招手，說，“你陪著曲中校。”
“參謀長，你什麼意思？我不缺胳膊少腿，要吉芳陪幹什麼？”曲欣抗議道。
“曲中校，你雖是我們的友軍，但也不能總和我們的司令在一塊，你說是不是？你就不怕別人嚼舌根嗎？再說，吉
芳是機要員，她必須跟著司令，同時也陪你。”
曲欣毫不相讓，說，參謀長，你派吉芳陪我是假，監視我是真。
吉丙葉打圓場，說，曲中校，你是我們的朋友，怎麼會監視你呢。你跟吉芳呆在一起，免得引起誤會。
曲欣哼一聲，兀自往鎮子裡走。
在偽鎮政府門前，擠滿人群，對捆著的人扔垃圾。
吉旺拿著喇叭，站在門檻上，大聲地說：“鄉親們，日本鬼子沒有幾天蹦達了，很快要完蛋。這個偽鎮長，投靠日本鬼子，認賊當父親，殺害老百姓，我代表游擊隊，宣佈砍他的頭！”人群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
兩個游擊隊員把他摁倒，一個老大爺站出來，咬著牙說，這個狗東西殺了我兒子，讓我來動手。他拿過大刀，狠狠地一刀，偽鎮長的頭滾落一旁，汙血四濺。
不少人吐唾沫，罵道：“這就是當漢奸走狗的下場，活該！”一些膽大的男孩子把偽鎮長的頭當皮球，踢得滿地滾。
吉旺擠到人群外，把湯長林他們帶到一個餐館，在靠裡面的一張桌子坐下，說，司令，飯菜已經點好，錢付過了，你們慢吃。有一些東西沒有買齊，我再去辦。
吉旺走到餐館老闆跟前，請他快點上菜，吩咐警衛班先吃。
曲欣看一眼外面，輕聲地說，街上人沒有驚慌，有說有笑，讓我佩服，你們游擊隊不擾民，老百姓不畏懼你們。
“你這話有點外行，我們本是老百姓的隊伍，老百姓怕我們幹什麼？”湯長林見飯菜上來，敲一下桌子，說，“你最愛的老母雞燉地瓜粉來啦，多吃點，晚上還要行軍。”
曲欣走路6個來小時，餓得慌，吃了兩碗米飯，喝掉半碗雞湯，連稱菜香味道好。
吉丙葉走近他們，對湯長林說，司令，吉旺買的東西太多，我估計弄不回去。
“這個吉旺，怎麼還沒改！我看他怎麼運回塘村？”湯長林喝一口茶。
餐館老闆送一壺水來，給他倒茶，突兀地說，貴客是湯長林司令員，對吧？去年八月你帶人來殺掉偽縣長、日本少佐，我見過你一面，當時我不知道你叫湯長林，後來才知道的。那個大案轟動全縣，你成為我們的抗日大英雄。剛才你一進門，我就認出你了。
“老闆，我就是湯長林，您找我有事吧？”湯長林站起來，給他讓座。
“司令，我有一個事給你們彙報，能否借一步說話？”
蔡班長上前攔住，說，老闆，游擊隊有紀律，司令不便過去，請您在這裡說。
湯長林看一眼蔡班長，說，老闆，請您原諒，我身不由己。吉丙葉中隊長和曲中校，你們跟老闆去。
不多一會兒，吉丙葉出來，在湯長林耳邊嘀咕幾句，曲欣說，司令，請你借我一個排。
湯長林點點頭，吉丙葉讓張雲排長陪她去。
他們坐著喝茶，湯長林覺得還是離開對老闆好，遂向老闆告辭。來到街上，湯長林看見吉旺忙來忙去，勸他少買點。
突然鎮子西北角傳來激烈的槍聲，集市頓時氣氛緊張。
吉丙葉站到一個石凳上，大聲地說，
鄉親們，不要驚慌，游擊隊在圍殲殘餘的日本特務，戰鬥很快就結束，你們安心做生意。
大家鬆一口氣，繼續做買賣。吉丙葉跳下來，說，看來餐館老闆反應的情況是真實的，確實有特務藏在那裡。 那幫特務，平時作威作福，肆意欺壓百姓，經常讓餐館給他們送菜送飯，卻不給錢，還打死餐館的夥計，真是可恨。
吉小樹大步過來，說，司令，沒有發現敵人來救援，你的判斷是對的，井下不敢在傍晚和夜裡出城。
湯長林看一眼表，說，還是不能鬆懈。你們8點鐘撤。
鑼聲驟起，“咣”“咣”的聲音越來越近，沒多久，曲欣敲鑼，張雲他們押著四個人過來，後面跟著圍觀的人群。
曲欣邊敲邊喊：“鄉親們，這四個人是漢奸，鬼子的特務，仗著日本人撐腰，打罵百姓，無惡不作，罪該萬死！”
人群舉起拳頭高呼：“打死狗特務，打死狗漢奸！”群情振奮。
張雲向湯長林彙報：“有6個特務，2個被擊斃，4個被活捉。據他們交代，縣城的日本鬼子要他們隱藏到明天早晨，到時候，鬼子和偽軍來救援。”
“你去吧，告訴曲中校，7點之前，我們離開銅子鎮。”湯長林轉向吉小樹，說，“我們得到準確情報，敵人晚上不增援，這樣你安排兩個排幫後勤部搬東西，一個排斷後就夠。”
曲欣押著四個日本特務在銅子鎮的大街小巷遊行，人們湧上街頭，往他們身上扔石頭和剩菜葉子，有的向他們潑洗腳水。
遊街結束，曲欣把他們押到鎮外的亂墳堆，親手槍斃了他們。
次日凌晨，隊員們陸續回到塘村，開會回來的唐菊茹見像小山似的的戰利品以及買回來的糧食、茶油、豬肉和食鹽，興奮不已，說，司令，游擊隊這回打銅子鎮，既拔掉鬼子的一個重要據點，又滿載而歸，真是太令人高興啦。
湯長林喝一口水，說，唐副政委，組織有什麼新的精神和要求，快跟我們講一講。
“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節節敗退，目前退守本土作戰，在東南亞的敗局已定；八路軍、新四軍的力量迅速增加，根據地規模擴大。可以說，敵人已是強弩之末。”唐菊茹說，“組織要求我們，狠狠地打擊敵人，摧毀敵人的據點，把山田拖回來，提高游擊隊的作戰能力。”
湯長林站起來，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說，你帶回的訊息令人鼓舞，太重要了。
吉旺滿臉洋溢著笑容，走進作戰室，說，唐副政委好！司令，我在外面聽見你說重要情報，是不是又要打敵人據點？我們是不是又可以發一次財？
唐菊茹笑起來，說，吉旺部長，你就知道發財。你這次在銅子鎮買回那麼多東西，是不是把游擊隊的家底花光啦？
吉旺高興地搖頭，說，帶去的錢，半個銅板沒花。我們抓住偽鎮長，從他家裡搜出好多銀圓和金條，買了那麼多大米、豬肉等東西，還沒花完。我真是開心。
湯長林鼓鼓掌，說，真是太好啦。吉旺部長，今天晚上，全體隊員會餐，好好吃一頓，並請唐副政委給我們傳達組織的最新精神和要求，鼓舞大家的鬥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