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長林吃過中飯，來到炮兵隊，見隊員們在琢磨平射炮，問吉潤，你們學會沒有？
吉潤信心滿滿地說，司令，我們有三個炮手學會了。
“這不能吹牛，好好練，吃晚飯前打一炮給我們看一看。”湯長林笑著說，“如果打不中，晚飯沒有肉吃。”
隊員們齊聲答道：“保證打中！”
“吉潤，山炮和平射炮太重，你們要研究，如何用馬運這些東西。”湯長林摸一摸炮管，說，“我們的山路多，用人抬，非把隊員累趴不可。”
隊員們齊聲地叫：“司令，我們有馬嗎？”
湯長林搖手，說，現在沒有，不過，我讓吉丙葉中隊長去奪或買，很快就有。
在行軍途中休息，徐參謀長坐在田埂上，心裡七上八下的，問李鍵，你確信游擊隊能拿到司令的信嗎？
李鍵看著田裡的油菜花，說，參謀長放心，湯長林司令員肯定在考慮如何把山田拉回去。
徐參謀長揀起一顆石子往一個淺水塘扔去，說，我們離開縣城已一整天，可山田那邊沒有任何撤回的意思。
“別急，我們耐心等待吧。參謀長，我們不是要去湘西參戰嗎？可我們去的方向是衡陽，這是怎麼回事？”
“山田怕遭游擊隊襲擊，先去衡陽，然後折向西，這樣要多走兩天的路程，對我們是好事。李鍵，你要特別留意特務頭子左木和在縣城的皇協軍機要參謀纓子，除非要緊的事，你別來找我，免得特務看見。”
“好的，我知道特務在監視你們，也在監視我。”
湯長林在院子裡給蔬菜鬆土，抬頭看一眼湛藍的天空，對蔡班長說，很長時間沒有下雨，大蛙石後面的小溪沒有水，這以前從沒有過的。田裡也沒有水，沒法種田，今年可能有苦日子過。
吉旺進來，說，司令，馬廄明天能蓋好，有曲中校幫忙，我們蓋得挺順利的。
“吉旺部長，拿起鋤頭幹活。”湯長林遞一把鋤頭給他，說，“你這個後勤總管，不覺得今年天氣異常嗎？”
吉旺沒有領會他的意思，說，天氣好，很暖和的，有些隊員把冬衣都脫掉了。
見他所答非所問，湯長林直接進入主題，說，這天好幾個月沒下雨，如果大旱，糧食是不是難買？你算過沒有，庫存的大米和乾糧能吃多長時間？我讓你買糧，你買了沒有？
“司令，我天天算，否則，我怎麼能管這麼多人的吃喝。按我們目前的人數，夠吃70天，也就是可以堅持到6月底。”吉旺給菜澆點水，說，“但茶油缺，我們去年有800斤茶油埋在村子裡，被鬼子搜走。我在周村買了500斤茶油回來。蔬菜自己種自己吃，就是要買肉，這是我們花錢最多的地方。”
“除我們自己節省外，還要從鬼子手裡奪，否則我們就沒得吃。”湯長林放下鋤頭，說，“吉旺部長，最近幾天，你要備兩頓乾糧。我們這次出去，你要多帶點錢在身上。”
“司令，你說這
個話，我就興奮，回去我就悄悄地多備一些繩子、扁擔、籮筐。”吉旺笑著說，“看來我有得忙啦。對了，司令，田螺崖的加強排明天早晨就回來。”
“你回去準備。”湯長林與吉旺揮揮手，回到作戰室，下午4點多，吉丙葉和張雲回來，給他帶來好訊息，從一個運輸隊裡買來4匹強壯的馬，交給吉潤他們餵養。
“你們坐，說一說你們對銅子、獅虎據點的偵察。”湯長林給他們倒水。
吉丙葉拿出圖紙，鋪在桌子上，說，銅子鎮據點很大，位於鎮子前一里的地方，交通方便，一條路直通縣城；據點裡有三個暗堡，一個大的，兩個小的；兵力情況是，一個小隊日軍和一個排的皇協軍。
張雲說，去獅虎鎮據點偵察的隊員發來電報，兵力跟銅子鎮據點一樣；碉堡有三個，一個明碉堡，兩個暗堡。
湯長林對兩張圖紙進行比較，說，獅虎鎮據點緊湊，更牢固一些，不好攻擊；但是我們很熟悉。銅子據點兩旁有隱蔽的樹林，易於炮兵藏身。
“我補充一點，獅虎據點經過重建，比以前結實得多，迫擊炮和擲彈筒很難構成威脅。”吉丙葉說，“還有，經過我們兩次殺偽鎮長，獅虎沒有人願意做鎮長，而是偽軍排長代鎮長。”
湯長林抬頭看著他們，說，你們認為攻擊哪一個據點好？
“我和張排長商議，建議先打銅子據點。”
第二天上午，湯長林邀請穿便服的曲欣去柳村參觀，與村民閒聊，看民兵的訓練；陪她到老石頭看一看，給她講述游擊隊伏擊鬼子運輸隊的戰鬥。
“曲中校，你曾跟我講過，很喜歡吃銅子鎮的老母雞燉地瓜粉。你今天有沒有興趣？我們一起去吃。”湯長林轉換話題，說，“雖然那是日佔區，可你不用擔心安全，警衛班的隊員個個武功高強，槍法極好。”
曲欣用舌頭添一添嘴脣，說，那味道真是好，我去。司令，你是不是有預謀？你是老闆打扮，而你的警衛裝扮成你的跟班。
“是，塘村太枯燥，想讓你去銅子鎮玩一玩。”湯長林看著她，說，“我有一個條件，你要聽我的，不許惹事。”
曲欣嫵媚一笑：“為美味的老母雞燉地瓜粉，我聽你的。”
他們一行有說有笑，於下午3點多到離鬼子據點600米的林子裡。曲欣見游擊隊的骨幹等他們，心裡猜著是怎麼回事，她故意地說，司令，你帶這麼多人來陪我吃老母雞燉地瓜粉，我的面子真大。
“曲中校，你誤解，只有我陪你吃，他們有別的事。”他招呼他們坐下，說，“時間緊迫，各位簡單地介紹自己隊伍的位置。”
吉小樹：“按照司令的部署，一中隊在銅子鎮通往縣城的公路上埋設地雷，隊員們埋伏在兩邊的山上。”
吉興：“突擊中隊已到達據點兩側的攻擊位置。”
吉建新：“三中隊在據點後面的山上設伏，防止敵人逃跑。”
吉潤：“平射炮架在據點前80
0米的地方，發射角度好，可以摧毀三個暗堡；三門迫擊炮就設在這裡，炮擊據點裡的其他火力點。”
湯長林拿出表，說，“偵察中隊做預備隊。大家對錶，4點鐘，炮兵隊首先發起攻擊。噢，請國軍代表曲欣中校補充。”
曲欣看著他笑一笑，說，我沒意見。
湯長林和曲欣來到一個坡下隱蔽。曲欣問，司令，打鬼子銅子鎮據點能把山田調回來嗎？
湯長林摘下帽子，說，我沒把握，試一試。如果山田不回縣城，游擊隊就把他的三個據點一一拔掉，然後就把縣城圍起來。我敢保證，我們打他第二個據點的時候，日軍衡陽司令部就會命令他回來。
“司令，謝謝你。如果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就可以向上峰交差。對了，烏朋的二中隊怎麼沒有來？我也沒有看到吉旺。”
湯長林把帽子蓋在臉上，說，二中隊在老虎口阻擊戰中損失最大，這次就讓烏朋守家。吉旺嘛，我派他帶人抓偽鎮長。這個偽鎮長參與屠殺老百姓，這次絕對不放過他。
吉丙葉過來，說，司令，曲中校，馬上就要到攻擊時間，請兩位到臨時指揮部。
曲欣站起來走向臨時掩體，笑著說，司令，你看我的裝束，像是遊山玩水的，連觀戰的都不像。
湯長林看一眼表，把一面小綠色旗幟遞給她，說，請曲中校給炮兵下達命令。
曲欣沒有客氣，拿過小旗，高高舉起，用力往下一揮，平射炮“嘭”的一聲，炮彈射出去。曲欣拿著望遠鏡，高喊：“打中啦！打中啦！”
緊接著，兩發炮彈分別將兩處暗堡炸飛，曲欣跳起來歡呼：“平射炮好厲害！”
湯長林讓蔡班長抱住她，生氣地說，曲中校，你跳得這麼高，是不是想讓敵人餵你一顆子彈，快趴下。
曲欣嘟著嘴，掙脫蔡班長，說，我不就是高興嗎？你用得著生氣嗎？
她還要想說，看見子彈“颼颼”地飛，趕緊低頭，伸伸舌頭，說，司令，對不起，我上戰場太少，不懂。以前我是報務員，蔣用覺得我礙手礙腳，就把我換成耿平亮。跟你們打交道後，才上過兩回戰場。
“曲中校，你看，敵人不是紙糊的，三個碉堡被我們打掉之後，還憑藉據點裡的工事頑固抵抗。”
曲欣拿著望遠鏡看了一陣，說，敵人火力挺猛的，突擊隊進不去。如果三個碉堡還在的話，肯定更難攻進去。
湯長林對吉丙葉說，十五分鐘還沒有拿下來，你去讓吉潤給突擊隊炮火支援，把敵人的火力點統統轟掉。
湯長林架著望遠鏡，說，炮兵同攻擊中隊的配合不好，協同能力差。
“嘭”“嘭”迫擊炮轟擊敵人據點。
曲欣高喊一聲：“司令，你看，突擊中隊衝進鬼子據點啦！”
湯長林把望遠鏡遞給蔡班長，一屁股坐在地上，閉上眼休息。一刻鐘後，吉建新氣喘吁吁地跑來，說，司令，你去看看，鬼子太狡猾，真沒有想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