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木把電報給山田,說,司令官閣下,衡陽司令部對我們提供的材料非常重視,為防止中湯長林和蔣用的奸計,已取消前後夾擊游擊隊主力的命令,部隊掉頭返回衡陽,同時要求特務機關調查。
山田喜形於色,邊飲酒邊說,蔣用還想欺騙我們,真是痴心妄想。左木君,湯長林是一個很聰明的對手,這一次卻如此愚蠢,實在難以想像,匪夷所思啊!
“司令官閣下,這可能是蔣用和湯長林想拖延我們加入湘西戰場的陰謀。”
“你說得對,我們要儘快投入湘西會戰。”山田轉向井下,說,“井下君,我離開後,由你代行我的職權,維持縣城的安全和秩序。縣城外的三個據點獅虎、龍子和銅子,經過重修和加固,這些據點牢不可破,加之彈藥、糧食充足,憑游擊隊現有的力量,沒有半個月是攻不下來。”
井下上前一小步,問,司令官閣下,如果湯長林的游擊隊襲擊我們的據點,那要不要救援?
“我們在縣城的兵力有限,只有一輛裝甲車留給你,因此你不要輕易出城,尤其在晚上更要警惕,因為游擊隊擅長打伏擊。”
曲欣將蔣用他們的罪狀上報給重慶,晚上10點,得到回覆。曲欣來到作戰室,對湯長林說,司令,你陪我到外面走一走,好嗎?
湯長林見她心裡有事,對吉建新說,參謀長,你剛回來,很辛苦,回家休息。我陪曲少校在村子轉一轉。
兩人沿著訓練場地走。曲欣說,我的上峰贊同我對蔣用他們三人的處決,罪名是戰場上通敵。司令,請你原諒我,吉孟星的事,我無能為力。你夫人吉雲梅那裡,我會去解釋的。
湯長林沉思良久,說,我很難過,但這是你們軍統內部的事,我不想多說什麼。我要說的是,你除掉蔣用,為抗日做了一件很有益的事。
“蔣用出賣游擊隊的情報,日本特務機關給他60根金條和1000塊銀圓,他還敲詐勒索。他的這些不義之財,我原本是想給游擊隊做軍費的,幫一幫游擊隊,可上峰不同意,我非常抱歉。”
湯長林說,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高興。我們游擊隊抗日打鬼子,從來沒有想過政府會給我們半個銅板,只希望政府允許我們好好抗日打鬼子,不要總想著消滅我們就行。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蔣用在戰場上給日本人提供情報,妄圖借用日本人來滅掉我們,我想這不會是蔣用的主意,他沒有這個膽子。
曲欣看著夜空,說,這正是我憂慮的事。其實,我早就弄到蔣用和黑藤往來的密碼本、呼叫號和呼叫頻率,掌握他們往來的很多證據,之所以不敢輕易揭露他,就是擔心他接受某個人的授意而這樣做的。
“於是在國軍與日軍在湘西會戰的關鍵階段,你抓住蔣用在戰場上為敵人提供情報這個罪狀,火速處決他,讓你的上峰無話可說。”湯長林說,“曲少校,我佩服你抗日的勇氣和決心。可是,你因此成為某個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曲欣轉過身來,盯著他,說,有你這句話,我滿足。我何
嘗沒有想過你說的這種情況,可我管不了,我痛恨日本鬼子,我同樣痛恨漢奸走狗。司令,我今天約你出來,還有一件事和你商量,就是軍統在游擊隊的臥底山兔。他為軍統服務,但他沒有替日本鬼子做事,你能不能先不趕走他,等我的新上司來之後,再處理這件事,行不行?
“曲少校,你的要求讓我非常為難,我已經答應過你一次。”湯長林躲開她的目光,說,“還有,這事我不能做主,我要跟唐副政委商量才行。”
“我保證,在這段時間,我不跟山兔接觸,不要他提供任何情報,而且我可以在游擊隊裡公佈蔣用的所有罪狀,警告他不要給日本人服務。”
湯長林說,這件事我只能試一試。
次日早晨,吉芳收到一封電報。吉建新送到湯長林的家裡,說,組織告訴我們,山田帶著鬼子和皇協軍於昨天下午離開縣城,估計去湘西參戰,要求我們尋找戰機,想辦法把山田拉回來,為湘西戰場上的中國軍隊減輕壓力。
湯長林洗一把臉,說,如果想把山田拽回縣城,只有打他的三個重要據點。建新,你跟丙葉講一下,多派人到獅虎鎮據點偵察,銅子鎮據點也去偵察。還有,我們有山炮、平射炮,只是這三個大傢伙太重,你讓丙葉想辦法弄幾匹馬回來。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吉建新走到門口又折回,問,“司令,你為什麼把偵察的重點放在獅虎鎮而不是銅子鎮據點?”
“參謀長,你不知道,吉旺昨天一路上不停地向我訴苦,修老虎口的暗堡用去不少糧食,那意思不是很清楚嗎?”湯長林把毛巾掛好,說,“我的想法是,既打據點,又籌糧,免得吉旺天天向我抱怨。當然,打據點是最重要的。”
吉丙葉敲門進來,說,丁蛋拿到李鍵的情報,山田帶著100個日本鬼子和1100個皇協軍於昨天下午4點離開縣城,去邵陽參戰。現在的縣城由井下中佐和纓子少佐負責。秦槐請游擊隊幫忙,攻打山田的據點,迫使山田回城,日後重謝。
“這個秦槐就是想儲存自己的實力。”湯長林端起碗喝粥,說,“只要他不真心跟著鬼子,我們就幫他。丙葉,由參謀長跟你商量這事。對了,你查清楚沒有,衡陽的日軍為什麼半路返回去而沒有夾擊我們?”
“我們正在查,我推測,日本鬼子掉進你設的圈套裡,山田不相信蔣用,因此不敢來偷襲塘村的;那衡陽的日軍看到山田的報告也會動搖的。”
“儘快查明原因,不要推測。你和參謀長去商量吧。”
湯長林來到作戰室,拿著組織的電報,看著地圖,思索著攻擊的目標。
曲欣敲門進來,笑著說,戰區長官司令部來電,感謝游擊隊在老虎口阻擊敵人近三天,大為減輕正面戰場的壓力。我也感謝你,上峰說我督促游擊隊阻敵有功,升我為中校。我心裡很清楚,我沒有做什麼,我是沾游擊隊的光。
湯長林鼓掌,說,恭喜你,曲中校。蔡班長,進來,你讓廚房給曲中校炒三個好菜,我和參謀長中午為曲中
校慶賀。
曲欣滿臉通紅,搖搖手,說,不用,真的不用。我三次因你們升職,游擊隊是我的福音,我請你們才是。
“你除掉蔣用這個大壞蛋,有功,就應該升職。你把蔣用和日特的聯絡方式給我們,讓我們三次成功抓獲日特,山田還給我們送來40根小黃魚,你說應不應該請你?”
曲欣嬌媚地說,司令,你這麼說,我接受。但我有一個請求,我要喝酒。
“游擊隊有規定,不能喝酒,我和建新只能以水代酒陪你喝。”湯長林把電報放進抽屜裡,說,“曲中校,你不是僅僅給我講這兩個好訊息的吧?肯定還有別的事,直說吧。”
“司令就是司令,沒有什麼瞞得住你。”曲欣掏出電報,說,“據我們的情報,山田帶著隊伍即將投入湘西戰場,戰區司令長官部希望游擊隊攻打縣城,迫使山田回援,以減輕國軍第四方面軍在邵陽的戰場壓力。”
湯長林招呼她坐,給他倒水,說,曲中校,游擊隊在老虎口第一次跟敵人打阻擊戰,地形對我們有利,可我們損失很大,29名隊員英勇犧牲,22名隊員負傷。這說明,游擊隊的力量還是弱,沒有能力跟敵人打陣地戰,更何況攻堅戰呢?
曲欣一時無語,輕輕地喝水,說,我理解,好在戰區司令部也只是希望游擊隊協助。
“曲中校,這是你升職後接受的第一個任務,我不能讓你無法覆命,容我想清楚後告訴你。”湯長林走到地圖旁,拿起尺子在圖上量,把資料記在本子裡。
曲欣抿著嘴,露出笑容,不想打攪他,退出作戰室,回到宿舍,換上一套衣服,來到醫療隊,沒有人跟她打招呼,見郭青青給傷員清洗傷口,主動給她端盤子,說,郭班長,我沒有什麼事,你給我安排點活幹吧。
郭青青撇撇嘴,說,你拿我窮開心啊,你是堂堂的軍統,我哪敢給你分配活。你看,二十多個傷員,我挺忙的,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別影響我。
曲欣沒說什麼,放下盤子,信步來到後勤,說,吉旺部長,你們在做什麼呢?
吉旺嘩嘩地刨木頭,說,蓋馬房。司令告訴我,游擊隊要養馬,要我先蓋兩間房子給馬住。
曲欣取笑他,說,那不叫馬房,叫馬廄。那你有圖紙嗎?你以前蓋過馬廄嗎?
“我們這裡沒有馬,要馬房沒有用。”吉旺沒抬頭,睜一眼閉一眼,看木板是否直。
“我見過馬廄,告訴你怎麼蓋馬廄。”曲欣蹲在空地上,給他畫圖,說,“吉部長,我覺得很多隊員用怪異的眼光看我,我做錯什麼?”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吉旺擦一把汗,說,“真話刺耳。”
“我不怕,你給我說實話。”
“游擊隊員本來就對軍統蔣用他們有意見,你呢,把吉雲梅的弟弟給槍斃啦,昨天晚上又同司令在操場聊那麼長時間,隊員們認為你不懷好心,想勾引我們司令。”
曲欣格格地笑起來,說,隊員們這麼看我,挺有意思的,我覺得挺好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