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敏之眼見千金公主也來了,不由撲哧一笑道:“公主殿下不但對敏之怎麼活著關心,對敏之怎麼死去也是時刻掛在心上,在這嚴冬深夜,居然也冒冷前來,敏之實在是感到榮幸之至。”
千金公主一陣尷尬,當著皇后的面也不好發作,只得道:“我知道周國公對我起疑,我也不用對你辯解。千金此心,只對皇上皇后負責,可對日月。”
李弘面上紅暈猶未散去,見千金與武敏之鬥嘴,上前來道:“祖姑姑,家門不幸,料想姑媽已是知道,否則也不會深夜前來。孫兒此時如萬箭穿心,痛苦至極。祖姑姑與我同是皇族中人,應能體會孫兒此時的心情。”
千金點頭道:“同姓一個李字,心情自是相同。我聽說之後,恨得要死。這樣上鼻子上臉的欺負皇家,自古及今,那是第一個!如果不嚴懲了這廝,以後我皇家的威嚴體面何在!”
武后看看千金公主,叫道:“姑媽!武敏之這廝雖然可恨,但屬年少荒唐,罪不至死吧。況且,弘兒身為一國太子,應以天下事為重,怎能為一個女子殺戮大臣?過去楚莊王看到有人戲弄侍妾,不但不治罪,反而把侍妾賞給了那人,後來在楚莊王遇難之時,那人知恩圖報,拼死相救,才換得了莊公一條活命。弘兒為什麼不能以古人為榜樣,想著因才使用,不因私仇廢人呢?”
她侃侃而談,眼看錯的就不是武敏之而是太子了。李弘看著她道:“你是母親,所以你永遠正確。但是,你要想一想,到底是兒子親還是侄子親?若是為了侄子,就讓兒子忍氣吞聲,那你就會得了侄子失去兒子。”
他一字一頓慢慢說來,但任誰都聽出了裡面的決絕意味。特別是他身為大唐儲君,未來的大唐天子,對武后等於是下最後通牒。也就是說,若你今天選擇失誤,別怪以後李弘不孝。
武后回視他:“你在威脅我?”
李弘直視她:“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提醒母后,兒臣遭受這般侮辱,內心很痛苦。”
上官婉兒忽然笑道:“太子殿下,就不想想,若是殺了周國公,皇后陛下內心也會很痛苦呢。是讓做兒子的痛苦,還是讓做母親的痛苦呢?太子一向仁孝,自然要自己忍受,也不能讓慈母擔憂啊。”
千金公主瞥向她道:“婉兒這話不對。此事不是太子一人之事,事關整個皇族的體面。即使太子要忍,我們也不同意。”
李弘感激的看向千金公主:“祖姑姑說的是,這不是我李弘一人之事,事關皇家體面,武敏之侮辱君父,罪不容赦。”
武后被上官婉兒挑撥的內心深處恨極李弘不孝,道:“我意已決,你們都不要再說了。武敏之年少不經,沒有剋制力,雖然有罪,罪不至死。暫時押拘宮內,等候判決。”
李弘失望至極,陰冷道:“你不要後悔。”轉身離去。
一直沒有吭聲的趙戶生卻悄悄走近武敏之,眼神奇怪的對他上下打量。
武后冷笑道:“姑媽,你看我養的好孝順兒子,翅膀剛剛硬朗,便要啄他孃的眼睛。”
千金公主道:“太子內心委屈,換誰身上都一樣。皇后身為太子母親,卻不為太子出氣,處處偏袒周國公,又怎的怨太子生氣?”
“姑媽一向與太子不睦,今日怎麼和他一氣起來?莫非還在記著你那玄兒與敏之的仇恨?姑媽,那些事情查無實據,已是過去了。我讓敏之。。。。。。。”
“皇后陛下,我為什麼與太子一氣,因為太子他姓李,是您的兒子,大唐未來的天子。”千金公主不無提醒的說。
婉兒笑道:“天后的兒子不止太子一個,還有雍王、周王和豫王他們三個。”
千金雙目精光一閃:“皇后,難道你要行廢立之事?”
趙戶生一個愣怔,輕輕對武敏之道:“周國公身上香氣好幽雅。”
武敏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怪叫道:“你是跟千金那個**婦一起來的?不要挨我!”
武后她們不禁一起笑了,道:“姑媽,你從哪裡弄來的這個寶貝?”
千金亦笑道:“路上撿來的,聽說我們要來看風化絕代的周國公武敏之,就趕著和我們一起來了。”她似有意似無意含含糊糊的就把這頂男風的高帽子戴給了武敏之。
武敏之笑道:“我不要這樣的男人,這是千金公主喜歡的品種,武敏之不要的。千金,你想讓姑媽殺我,也要想一個我武敏之能接受的理由,這個理由我武敏之死也不接受。”
趙戶生眯著眼睛,紅了臉道:“你們都誤會我了,我只是御膳房的一個伙伕,只是長的清俊一些,小時候被孃親當作女孩子撫養了幾年,並不是你們說的那樣人。你們不要胡說!”說著臉更紅了。
武后皺了一下眉頭,笑笑道:“哦,御膳房的伙伕。真是長的漂亮,打扮的又這麼好,也難怪我們起疑心。”
武敏之叫道:“姑媽,你不要再為我發愁,我有一個計較。既然我犯下這樣天大的罪過,不接受懲罰那是不行的。若是讓姑媽為了我和太子結仇,侄兒心裡也過不去。不如姑媽免了我的官職,對外就說我畏罪自殺了,其實是放我於江湖,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