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母的擔憂很快得到了應驗。傍晚時分,喝的酩酊大醉的崔浩從外面莽莽撞撞的回來,聽說我回來了,立即不顧一切的衝進祖母的住處,大聲叫著要我出來。
祖母威嚴的站出來,手扶龍頭柺杖,提醒他注意身份和場合。崔浩嘴裡不清不楚的嚷道:“什麼身份,什麼場合!我就是崔氏的族長,崔氏將來的大宗!你們自以為自己是嫡系長門,可是你們長門都幹了些什麼?勾搭有夫之婦的勾搭有夫之婦,未婚先jian的未婚先jian,氣死親夫的氣死親夫,你們有什麼資格以長門自居,住在這裡?又有什麼資格批評我崔浩,我崔浩的這張臉已經被你們丟盡了,崔氏祖宗的臉也已經被你們丟盡了!”
祖母氣的渾身發抖,命人請來崔浩的祖母。崔浩的祖母小翠,出身卑微,本是祖母的貼身婢女,一次祖父大醉後臨幸於她,誰料就有了身孕,祖父一向以正統君子自居,為了維護在子侄面前的形象,竟然羞於承認。看著可憐的小翠懷抱哇哇待哺的叔父,祖母硬是逼著他認下孩子,還為他們收拾下荷影軒,讓他們單獨居住。崔浩的祖母為此感激涕零。
誰料如今竟然養虎為患,坐看成大了。翠婆婆今次來到,見崔浩信口胡浸,一時氣極,甩手打了崔浩一個大嘴巴子。誰知崔浩就勢雙膝跪倒,大哭道:“奶奶,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我這個崔氏的族長當的夠了。他們都笑我是個小娘養的。。。。。。”翠婆婆聽得臉色通紅,喝道:“還不住口!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呀!”接著,走到祖母跟前,扶住祖母道:“老太太,您彆氣壞了身子骨,他喝醉了信口胡浸,有口無心,您可別和他一般見識!”
祖母原本因為我屢次“傷風敗俗”,常常自覺在崔浩面前抬不起頭。今天也只是因為護孫心切,才又拿出正門氣派。如今聽翠婆婆說下軟話,才面色少霽。
誰知,崔浩酒醉未醒,竟又大喊道:“不要和我一般見識?我沒有他們長門的見識高!他們長門會偷人,我不會。今天,武敏之當眾宣揚和崔可諫的醜事,懷抱溫若玄的靈牌,哈哈大笑。周圍的王公大臣們都氣的要上前揍他,不是太子殿下,他能活著出去嗎?我崔浩的這張臉也不叫臉了,人人走到我面前唾一口,問我怎麼管教處置諫兒?我怎麼管教處置,我這個庶出的孫子怎麼管教他們長門的嫡孫女?奶奶,我不想活了啊。”
祖母拿著柺杖的手一個勁的抖著,我知道,以祖母的道德觀念,我也是為人不齒的不潔之婦,但是為了保住我不被崔浩傷害,她強自支撐,裝作沒有聽見。
縮在門後不出來,讓老人頂缸,不是我崔可諫的風格。我從門後走出來,大聲道:“崔浩,我的所作所為,與祖母無關,與你更沒有關係。別說你身為庶出子孫,就是嫡出的,也管不了我。自古女生外嚮,出嫁從夫,我現在是溫家的人,你有何資格處置我?”
崔浩忽然冷笑道:“我自然沒有資格處置你,但是有一個人,祖母卻可以處置他的。祖母,溫若玄的屍體被盜了。據說,盜屍的是一個道士。太子說,我伯父有信了。祖母,伯父有母不養,有女不教,如果回來,你怎麼處置他?”
祖母渾身一震:“這個孽障,回來竟然是為了盜走千金的兒子屍體!你說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