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走一邊盤算罵人的話,不知不覺就到了假山洞口。
想也沒想便鑽了進去,一個僕人在後邊喊:“少爺,你進去看看大爺在裡邊不在,要是在把他叫出來吧。 ”
崔玄暐奇道:“你們不會進去看看,要我去叫他出來?必是覺得他現在神經不正常,故意怠慢他。 ”
那僕人扁著嘴道:“我的少爺,我哪裡敢啊。 看看現在我這樣子,已經受了多少苦了。 ”說著他捋起袖子叫崔玄暐看,崔玄暐一看,不覺膽戰心驚,原來這僕人胳臂之上,盡是青傷紅斑,沒有一處好地方。
那僕人看著崔玄暐道:“這都是好大爺給我留下的,我們做下人的不能埋怨主子什麼,誰叫我們是這個命呢。 但是我們也是肉身,知道冷熱疼痛,這麼不知輕重的又掐又咬,我們也受不了啊。 只求少爺你開開恩,以後哪怕是排成班輪流侍候大爺也好,不能光緊著一個苦人折磨啊。 ”
崔玄暐看了搖頭道:“也真苦了你了,不知你怎麼熬過來的。 這樣吧,從今以後,你每月在賬上多領50兩銀子。 至於以後排班的事,我回明外祖母后再說。 你放心,斷不會叫你一人受苦。 ”
那僕人聽說有50兩銀子的補貼,心情大好,撲通一聲跪下去道:“其實就是不排班也好,只要爺知道我的苦處,我就是一直幹下去也是情願的。 ”笑話。 誰願意放著每月50兩銀子不領,分給別人吧。 況且,大爺雖然是狠了點,你不管著他他就不給你急嗎。 至於今天自己這傷,純粹是自找地。 他要跑出來玩就讓他出來嘛,幹嘛非要跟他打別,不要他出來。 不咬自己咬誰?
崔玄暐安撫住了這僕人,轉身進去道:“我進去看看。 若是有我讓他出來。 ”
說著進了假山洞裡。 假山洞和那日所見沒有變化,依舊是朦朦朧朧的光線,寬大平坦的洞底。
他點燃了一個 火摺子,彎下身去尋那日所見的機關。
剛剛點燃了火摺子,便聽到崔浩的呻吟聲,順著聲音照去,發現崔浩真的蜷縮在洞裡。
他嘆了口氣。 扶起他:“伯父,哪裡不好玩,你偏偏跑到這裡?又摔傷了吧,快上去吧,跟你的小廝正找你呢。 ”
崔浩哭著站起來,摟住玄暐嗚嗚道:“我怕,你陪我一起上去。 ”
崔玄暐拍拍他:“不怕,啊。 青天白日,沒有什麼事地。 你先自己上去,小廝就在上邊。 我要到底下去,有點事,啊?”
崔浩神祕兮兮的道:“這裡地妖怪又現身了,剛才把臨淄王都吃了呢。 ”
崔玄暐一驚:“什麼?臨淄王來過?他現在在哪裡?”
崔浩抖抖索索道:“妖怪銜著他飛下去了。 崔浩害怕。 裝著頭暈沒有醒過來,他沒有發現我。 ”說著,他又得意的笑起來。
崔玄暐無暇再和他廝纏,把火摺子遞給他:“啊,伯父,聽話,這是火摺子,你舉著它立即上去,省的一會兒那妖怪再出來,把你也銜走了。 ”
崔浩聽了。 拿著火摺子飛快的跑了。
崔玄暐嘆了口氣。 用腿試探著,往前摸索。 忽然。 踢中了機關,只聽一聲悶響,那機關再次現出一個大洞來。
崔玄暐縱身跳下去,正見到那李隆基被剝光了衣服,面目痴呆的站在老道面前。 自己的祖父崔錚正可恥的舉起了***,準備對李隆基行那苟且之事。
崔玄暐大聲叫道:“不!你們不能對臨淄王那樣!”
崔錚見到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地整理好衣服,咳嗽了一聲,問道:“你來做什麼?”
崔玄暐道:“我來質問你們,為什麼要對我下那樣的毒手,我好歹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俗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本是一家親。 你怎麼忍心那樣對待我?”
“因為你是崔門的大宗,你別無選擇。 這是你的責任。 再說,你身中此毒,並非沒有解法,你可以透過採集陰精,成就自己的純陽之體。 ”崔錚神聖的說。
“我不要什麼純陽之體,更不想做亂臣賊子,當什麼你們夢寐以求的皇上,若是你們想當就去當好了。 不要糾纏著我不放,好不好。 ”崔玄暐大聲叫道。
“你以為誰想當就能當嗎?因為你命中能夠封王,貴不可言,所以我們崔家才會寄厚望在你身上。 否則命運悽慘如崔浩,再怎麼努力也是枉然。 ”崔錚道。
“我要能封王就安於做王,我們崔家能做王不也很好嗎?”
“不,你要做天子。 王與天子只是一步之遙,只要我們稍盡人事,你就能位登九五,我們崔氏就能揚眉吐氣了。 ”崔錚神經質地說,“到那時,他們李氏的神主都要從宗廟裡挪出來,我們崔氏的列祖列宗便能進去,享受萬姓敬仰,萬代蒸嘗。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崔玄暐無奈的看著他:“你不懂什麼叫幸福,所以你的妻子,你的情人,你地兒子,你的孫子都很命苦。 你沒有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帶來幸福,反而帶了了塵世間的無窮無盡的災難。 我恨你。 ”
說著,他走到李隆基面前,要為他披上衣裳。
崔錚瞪紅雙眼,飛身過來攔住他:“你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他是誰?這是大唐未來的天子,他將開拓大唐的開元盛世!上天有眼,把他送到我們面前。 如今我們只需要和他**,取他的陽氣入我們地香囊,然後把這香囊佩戴到你身上。 我的孫兒,你就將是新一代的君王!我們崔氏地奠基之祖,我們地大業就成了!”
崔玄暐使勁推開他:“我是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地,即使一個螻蟻我也不願傷害,何況是未來大唐愛民如子,頗有建樹地君王!”
說著,他晃著李隆基。 叫道:“臨淄王,臨淄王!你醒醒!你醒醒!我是崔玄暐。 前來護駕來了!”
崔錚在旁撫著他的背道:“玄暐,你可以不為崔氏著想,但你不能不為自己著想。 難道你想一輩子中毒下去,每次解毒都需要一個無辜地少女?而且為防萬一要終身不娶?哈哈哈,你願意?”
玄暐一愣,繼而咬牙道:“我願意,只要我崔玄暐一人受苦。 能換來大家安樂,我寧願為此死去,也無怨無悔。 ”
崔錚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我們崔氏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孩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
李隆基傻乎乎的看著玄暐,道:“來,來,來jian隆基。 ”說著,便撅起了屁股,對著崔玄暐。
崔玄暐踢了他一腳。 罵道:“你還是臨淄王嗎?區區一點迷藥便能把你變成這樣,將來你怎麼治理大唐,開創大唐盛世?”
崔錚笑道:“你不要徒勞,他的真魂已經走失,醒過來也是為你所用的一個普通僕人而已。 你叫他何用?”
崔玄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可以不救我,但你不可以不救他!否則。 我便立即回到溫氏,成為溫家之孫,你看我敢不敢?到時我即使是登基為帝,我也只敬奉溫家地列祖列宗,不敬奉崔家的,而且凡是溫氏我全都封王,凡是崔氏,都與我無關,保持現狀!”
崔錚被他氣的一個愣怔,罵道:“畜生!你這個忘記祖宗的東西!”說著。 便伸出手來。 拽住崔玄暐,對他吹了一口氣。 只見他身上衣衫盡解:“今天你要臨淄王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千金公主哪裡知道寶貝孫子一念之差又落到了地獄裡了呢,她正慌著實施和崔夫人議定的計劃。
聽說武家武承嗣的小女兒生的是天姿國色,又溫柔嫻淑,能歌善舞,寫作俱佳,只因父母疼愛,年已一十八歲,尚且待字閨中,未曾許人。 若是能將她和玄暐撮合到一起,料想玄暐一定會動心的。
想起崔玄暐剛才對自己和崔夫人所說半信半疑地神色,她不覺笑道:“好孫子,你就等著吧。 奶奶自有辦法撮合你們兩個的,你就等著新房裡見心上人吧。 ”
想到這裡,她笑吟吟的命令家人:“來人,去喚武公子來,就說我帶他去見見本家。 ”
原來,千金公主雖與武氏同時得寵,平素來往並不多。 如今不年不節,貿然拜訪恐怕人生疑。 帶上武若青去就說是介紹他們本家認識認識,這就自然多了。
武若青聞招而來,聽說是到武府去,堅決拒絕:“我們雖然同姓武氏,但非一個武字。 我在落難之時,母親跪到他們家門口,他們可有一言相慰,一舉相幫?哪有半點同宗的情分!而且我從巴州遠道而來,現在府第未修,百事不舉,寄住在公主家裡,他們不該前來拜望我嗎?怎麼反要我去看望他們?不去,不去。 ”
千金公主無奈,只得哄他道:“實不相瞞,這次是他們主動邀請你去,怕你記恨著以前的事,才託我從中斡旋。 我想,沒有解不開的冤家,說到底大家也是親戚,何必為了以前地一點小事耿耿於懷呢?”
武若青聽說是他們主動相邀,氣稍微平順了一些。 千金公主又哄著他說了多少好話,方勉勉強強跟著千金公主前來武府。
武府門上聽說是太后的閨中密友千金公主和武公子到了,忙趕著進裡邊回稟。
不一時,武承嗣便和夫人一起迎出門來。 見了武若青不免慚愧,上來拉起手,不勝親熱。
快走到中門時,看到一個女子身影一閃過去了。 武承嗣眼尖看到,叫道:“清兒,過來,見過千金公主和你若青哥哥!”
那女子款款走上前來,只見她肌膚如玉,氣質如蘭,華耀春松,宛若驚龍,回眸一視,迴風掃雪,顧影自盼,令人魂消魄散。
武若青不覺痴了,渾然不知此身是在人間還是在瑤池天上。 拖口吟道:“恨不此身化蜂蝶,一嗅餘香死亦甜!”
此正是智公主弄巧成拙,痴公子忘卻前緣。 究竟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