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細說安慶府
強霖繼續說道:“安慶沒有列入通商口岸,是曾大人的保留下來的,也是仕紳們的意思。但現在安慶反而沒有發展好,這是因為通商是個兩面刃。還有好的一面是能夠帶來客源,讓人們能夠賺到這些人的錢。”
看到劉校長不滿意,強霖說:“安慶能夠很好的生活,是對相對富裕的人來說。對於來安慶討生活的人,就不是什麼好地方了。所以,我們視野要放開,那麼就要考慮安慶的作用。安慶是交通方便的口岸,我們要讓安強有能力輻射到後方的縣城,乃至山區。”
強霖對陳上將說:“上將老兄,你是安徽的父母官,不是安慶的父母官,你還要考慮整個吳國的情況。你不是要只做幾天省主席,估計北伐日子不會太快,你還沒有太多的徵殺機會。所以要考慮留下些什麼。那留下什麼呢,賑災不如教育,修廟不如育人。”
陳上將說:";強家娃兒,你這話我愛聽。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賑災不如教育,修廟不如育人,說的好”。
劉文典現在兼任安徽高階學堂的校長,正在申請為安徽大學,弄得程天放總是替他寫報告,催款。
程天放問:“能否與安徽大學一起辦”。劉文典也是滿臉希望。
強霖說:“安慶老城我不想參與,因為很多人比較喜歡平和的生活。我也很欣賞這種與世無爭的生活方式。但很多人還是基於忠實自己主人的過日子,我是不贊成的。所以我要開發安慶北郊區,在大龍山附近、集賢關附近建設重工業區和大學區,集中開發。”
強霖看了一眼劉校長說,“我是聖約翰大學學生,對傳統學校不看好。但是我會找一個學兄來做這件事。學校選址和教師聘任都是由他進行。是否合作,還是要看校長的意思。”
劉校長明白,這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很是失落,就說服陳上將也是陳主席說:“陳主席,新學校對學生的傳統思想是一種顛覆,會培養一批不忠不孝的人,仕紳們會反對的。”
凱茜沉不住氣說:“你們傳統文人就知道這些,什麼先把自己弄好了再去管別人。什麼叫弄好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管別人”。
劉文典莫名其妙。程天放學貫中西,知道凱茜在說什麼。
他現在已經知道強霖為什麼非要見陳上將,他這是要越過本省這幫元老大儒。程天放無所謂,只要有經費就好,他不在乎那種教育體制。他要教會孩子們認字。
程天放不動聲色,看著兩個人鬥。還給劉文典講解,朱小姐的意思是儒家“由己及人”的意思,而西方是博愛天下先,不分遠近,親戚不親戚。
劉文典聽懂了什麼意思,大怒。站起來,拍著桌子。說:“你不學無術,儒家是那麼解釋的麼。不好好學經典,胡亂解釋。你們真是謠言惑國,洋為中用,這是國體之本。”
強霖不希望吵吵嚷嚷。陳上將水平有限,這些理論他不大聽的懂。你在他面前闡述這些,就有些不講經濟效益。
強霖說:“兩位爭吵都是為了教育,培育人才,大家都好好說。分歧沒有那麼大,兩種體系都是要讓大家做正人君子。一個是由己及人,一個是先讓學生知道人生命題,直接善待同類。按照道理說是殊途同歸。但國學還有一個後遺症。”
強霖讓大家先消化一下自己的話,慢慢品了一口當地的毛尖。接著說到:“歷史上皇朝總是不希望人們識字,也總是防著文人蠱惑人心。學校總是革命黨人的溫床。江蘇省的鈕永健主席在學校嚴格清查教師,很有成效。”
劉文典一看,直接抨擊自己是革命的發源地,臉色更不好看,因為程天放已經提醒過他,學校學生太激進。
劉文典知道後很難辦,因為他知道有些人雖然紅黨不承認他們,但還是在學校裡興風作浪。如果真的抓出一個紅黨激進派,自己的校長就保不住了。所以,他只好勸走那些人了事。
強霖一看劉文典不吱聲,知道這是他的短處,就接著說:“聖約翰大學沒有出現過**過分的學生麼?也有。但是他們被學校毫不妥協的開除了。他們另外成立一個學校,叫光華大學,很多人支援這個大學。但我還是不看好這個大學。”
強霖不再抨擊劉文典,直接對陳上將說:“我們的大學有底線,不是什麼都會妥協的。學生就是要學習做人的道理。道理如果都那麼簡單,只有學生知道,老師能不知道麼?老師為什麼不參與,還不讓他們參與。還是因為不是那麼簡單。他們還沒有學會,最容易受蠱惑。”
他接著說,“所以,陳上將,我們的大學是建設這個社會的,不是破壞這個社會的。也許您的意思也是要留下一個建設安慶的大學。”
陳上將總算明白了。學校不好辦,辦不好會砸了自己的腳。就有些猶豫地說:“如果不讓大家識字,看來也是辦法”。強霖點頭同意,說:“這是皇帝們採用的,他只是讓那些準備當官的貴族們學習,學習是特權,不是誰都能學的,因為學了容易造反。”
陳上將同意,他說:";如果我不上學,就做不了將軍,也不會造反了。”
兩個人往這麼路數上談,讓教育廳長程天放比較悲觀了。就很不滿的看了挑起事端的劉文典一眼。程天放說:“革命也是我黨的宗旨,我們並不反對百姓識字懂道理,大學也是要接受黨國的教育”。
幾個人都是互相看了一眼,不再接話。
程天放也是覺得沒有意思,就接著說到:“令庸老弟和朱小姐的意思,我們都懂,你們是另起一個學校,培養那些建設的人才。這也是黨國需要的。同時也要接受黨國的常識。";
凱茜和強霖同時開口說話,最後女士優先,凱茜說:“黨國與宗教教育並不衝突,學校的學生需要知道各種思想而自己去體會其真理性,黨國主要涉及到政策方面。學生個人的體悟是自己的自由。我們的老師是藉助經典,關注學生的個體學習真理的過程。透過開放的討論,必要的實習等等。實現這個過程。”
陳上將要大家休息一下,可以方便一下。自己到後院去抽菸解乏。這些文人的事,也是大事,自己也是要有決定才行。
程天放藉著休息的機會,要求強霖捐款給教育廳的國民小學普及型學校,強霖說等一下詳細的談。兩個人接著聊江西,程天放祖籍江西,所以很願意看家鄉好。他對江西的醫療救濟和農村貸款都很贊同,強霖趁機告訴他自己在安徽也是同樣的想法。
芸英和凱茜說著悄悄話。大概是芸英說她還是受得傳統教育。凱茜笑笑說:“文化是要自己體會,不是換一個生活環境就能變化的。”。芸英卻是聽者有意,意識到自己的丈夫雖然是留學西方者,卻是一派傳統文人做派,輕視女性的感覺,玩弄女性的身體。
凱茜接著說:“婚姻是平等的,不是表面的,而是精神深處的平等,相互人格尊重,這也要訓練的,中國文人連概念都沒有,別說訓練。”
芸英現在覺得自己在歐洲美國,或許可以糊里糊塗的過的好。在中國很是麻煩,要看懂相同表面之下的不同來。
陳上將休息過後,很是精神。一上來就說:“強令庸,學校是你們的事,我不干涉。你們要求我做什麼?”
強霖說:“陳上將,主要是地皮需要政府幫助。由於很多都是荒地,所以需要政府授給權證,也需要政府出面說服鄉紳賣給地皮給我們。我一次談好所有區域的土地,然後才能統一規劃基礎設施,如給排水,能源電力等等”
陳上將說:”強家娃兒,我讓建設廳王廳長成立一個小組,專門支援你的開發。我是力挺你們建立新型大學,就按照你們自己的方式去辦。工業區的事,也要好好謀劃。這些他都堅決支援。”
強霖表示感謝,說:”好吧。謝謝上將老兄,我會馬上組織人勘探地形,拿出規劃。同時也需要省教育廳給予人員支援,準備學校的籌備。”
幾個人告辭出陳上將,出來繼續討論國學和西學的不同。一行人出了陳公館,就往迎江寺方向走。那裡有一家是安徽菜做得很不錯的徽菜館。
凱茜不再生氣,對劉文典校長說:“有些人激進不是您的錯,我是說傳統教育沒有有效的方法去說服學生。西方哲學生命價值部分,說的比較透徹而已。區別不是那麼大,而是傳統教育給誇大了。”
劉校長說:“我們文人就是這個脾氣,也許我這脾氣也是教育的結果”。
走在前面的程天放說:“我也是文人,怎麼沒有什麼脾氣,文人骨氣一說,就是錯誤。大家都是文人了,怎麼談骨氣”。
劉校長說:“你們不是傳統的文人,我們傳統的文人是好這些面子的,要有骨氣才是做人的正統”
凱茜跟著說:“其實很多人好面子,西方哲學講究的是互相尊重和寬容不同。我們傳統講的是似是而非,講不透”
劉校長搖搖頭說:“你說的對,有些東西聖人是不允許談論的。我知道這是不符合你們的原則,你們是真理無禁區。”
幾個人邊說邊聊,就到了餐館。因為是在江邊,所以大家還可以仔細欣賞江邊的風景。出了劉校長,這幾個人沒有什麼傳統的人,開始稱兄道弟。程天放知道芸英是張靜江的女兒,不禁連著道歉,失敬失敬。
芸英笑道:“程廳長還是看人說話麼。”程天放琢磨一下,才明白原來是“看人下菜碟”,估計老師教的文雅,或者她只記得意思,不知道原話。也不追究,就說:“當然,我是學政治的,總要知道對方的身份才能談的更好。看人說話,沒有什麼不好。”
芸英說她自己:“你隨意好了,我不要面子。”程廳長適應了,也不挑剔,明白意思就好。中國話太複雜,讓一個國外長大的孩子很難掌握。
強霖找這幾個人,主要是說一下未來大別山鄂豫皖特區的規劃,以及需要在教育方面的規劃。邊吃邊聊,增進感情。
強霖要求到:“在普及教育方面儘量向山區傾斜,學生要有師範的老師,還要有音樂和體育老師等等。”程天放說,他們有統一的規劃。
強霖問了一下,除了文藝,體育,還有政治方面。民主還是講的很透徹,有些小故事。由此看來,訓政不是空話,是真的讓民眾明白怎麼民主,就看實行了。
提到段錫朋,程天放說,“他是我推薦的,他是大別山人,自然要回來。我告訴他你在江西做得事,他很有興趣。就放下教授架子,建設家鄉先”
經過這次談話,強霖才知道鄂豫皖特區專署的專員段錫朋原來是程天放要求來的。程天放給段錫朋講了江西的事情,告訴段錫朋很有事情可做。大學教授可以以後再做。
幾個人又談論了一些安慶開埠以來的問題。因為開埠晚,安慶落後於蕪湖等地。影響了安慶後面的幾個縣城的開發。
強霖說:“我們就自己開發這個地區,自己要在北郊建設一個新的城區,包括工業、農業、教育等等綜合開發”
程天放相信。劉文典半信半疑。但表示他要與新校長好好談談,讓新校長接收省立安徽大學的牌子,因為劉校長覺得自己管不了這些激進學生,不如讓新校長洗刷一下。
幾個人盡興而散。強霖和二女趁機去迎江寺瀏覽一番,留下香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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