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一章 空性即喇嘛
強霖等人上次到了錫尼河,新河的意思。準備休息。
錫尼河廟是布里亞特人要求的。就是1928春天修成的。是一個大型喇嘛寺廟,當地人心中佔有無比崇高的地位。他們這是在這裡紮根的意思。社群總是有宗教才生存。後世人難以理解,其實後世也都有支部。是一個意思,很容易理解。
這裡已經快接近呼倫貝爾地區的邊界,快與外蒙連線了。喀爾喀河(哈勒哈河),達爾罕地區,就在這片三角洲的前面了。
強霖下車,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蔣偉看著喇嘛廟,讓強霖給自己講講佛教和喇嘛的歷史。
強霖不高興地說,“你總是知道歷史幹什麼?你多關心現在”。蔣偉想了想說:“我就是想知道現在,你說吧。”
強霖在觀察大草原和沼澤地,這裡的平原讓人感覺到蒼茫,總是想問這個世界的來源問題。強霖說:“我所講的都是喇嘛教的說法,你不要看成別的。” 蔣偉說,“你講吧,不要在羅嗦。”
強霖就說到:“看看這個大草原,你能想什麼。拋開你說的歷史。就是當下。就是這幾個人,就是你自己。”
蔣偉不吱聲,自己清理了思路,讓頭腦清醒。
強霖接著說:“每個人從哪裡來?究竟來幹什麼?你拋開原來的雜七雜八的知識。自己思索,沒有人說的是對的。你自己想的,自己去琢磨。”
看蔣偉仍然不吱聲,強霖說:“你感覺到什麼?沒有什麼就對了。我們在生活中,總是感覺到生老病死的痛苦。看到永恆大草原,發生無數的事情,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蔣偉臉色有些扭曲,強霖又說到:“無數事情的發生,讓你產生聯想麼?你的聯想是錯的。我不是讓你分清楚那些人的對錯,不是讓你從歷史中找什麼永恆的人類規律。”
蔣偉又平靜了。強霖說:“無數的歷史人物和我們一樣,都有生老病死,最後你什麼都沒有看見,只是看見大草原,人物都消失了。說明什麼?你問我們從哪裡了的,幹什麼來了。都不重要,最後都會消失。”
蔣偉不太平靜的臉色,明顯是有疑問。強霖接著說:“是的。都會消失。這個很重要。你想問的問題,不如消失重要。”
蔣偉有開始平靜了。強霖說:“你的問題就是人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前怎麼辦?總要奮鬥,總要鬥爭,總要有名氣。其實在消失面前,你說的名氣,享福,壽命,又有什麼意義呢?你說成吉思汗,對現在的空曠來說,多活一百年有區別麼。”
強霖不再說話。蔣偉開始問:“一切都是空。那麼喇嘛在這裡講解什麼呢?”
強霖說:“一切是空。在你嘴裡就是一句話。你把衣服脫光吧。馬上就覺得害羞。這種害羞的感覺就不空了。”
蔣偉說:“喇嘛就是談這些麼?”
強霖說:“你怎麼總問這些事?一會歷史,一會喇嘛?你想想你所有的思考方法,概念,是非,都是空的。喇嘛又能做什麼,歷史又能做什麼?”
蔣偉說:“那你每天忙忙碌碌為什麼?”
強霖說:“你又管我做什麼?誰不是忙忙碌碌的。最後都是空。這塊大草地原來有很多故事,以後還有很多故事,又能怎麼樣?最後還不是都消失。”
蔣偉說:“那我們該怎麼生活?”
強霖說:“隨你了。反正是空的,你想怎麼生活都可以。”
蔣偉說:“因果不空啊。我想怎麼生活,會有因果的。”
強霖說:“既然空性,何談因果。空性以後,不惹因果。有因果,是因為你不可能是空的。”
蔣偉說:“喇嘛為什麼有四皈依,漢傳不是說依經不依人麼?這裡怎麼皈依上師呢?”
強霖說:“你又不知道完整的儀式,怎麼這麼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考洞穴,或者說黑洞。你理解的經,怎麼知道就是佛祖說的意思?上師是很講究的,他們有傳承。能夠儘量的保證你脫離你自己的那個黑洞。上師靠傳承儘量讓你貼近空性”
蔣偉又問:“基督教說不要崇拜偶像,佛教怎麼這麼多佛像,還有大師像。”
強霖說:“既然是空,怎麼還有偶像?偶像名字叫“空”。看到佛像,你就看到空曠的草原,心情就平靜多了。”
蔣偉嘆口氣說:“原來懂和不懂真的是不一樣的理解。喇嘛就是偶像,對麼?你看喇嘛也是空,對麼?”
強霖笑道:“是的。所以你不需要問他什麼,也許他正不耐煩,影響你的空性。”
蔣偉說:“很開心,但我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歡喜佛的問題,這個問題是不好問喇嘛的。”
強霖說:“很多人有疑問,其實漢傳也有很多儀式令人懷疑的。比如燃指敬佛,就是把自己手指點著敬佛。其實與賭徒砍斷自己手指一樣的意思。”
蔣偉琢磨一下問道:“你的意思他是提醒自己的空性麼?恨自己不能迅速達成佛境界麼?那麼歡喜佛就是迅速的墮入快樂,快快成佛是一個意思麼?”
強霖說:“我同意你這個說法。那是很高深的境界,也是很淺顯的境界。在黃教喇嘛之前,還有很多神通的做法,都被取消了。佛教是一個很深的境界,但是路徑卻沒有限制。黃教做了限制,但仍有很多方法。歡喜佛保留在高階修行者之間。”
蔣偉說:“明白了。既然是空,也就不限制個人的理解。所以很有可能歪打正著,壞事做盡,感覺沒有意思了,也就明白人生是空。”
強霖說:“慈悲是永恆的路徑。其他一切方法都是這個歸宿。無色佈施,不能為了成佛而佈施。是為了佈施而佈施,或者為了一切眾生,包括好人、壞人、猛獸、低賤者,一切有生命的動物。”
蔣偉說:“明白了。一切爭鬥都是空。”
強霖說:“是的,每個人認為的正義,也都是空。”
警衛喊大家吃齋飯,原來喇嘛們準備了很多客人的伙食。這個警衛是漢人,說成了漢傳寺廟的齋飯。喇嘛廟是吃羊肉的,不過很特殊的儀式。應該是讓羊很少的痛苦往生極樂世界,這是宗教的辦法。
強霖恭敬地拿出自己的奉天銀行的銀票,100大洋給接待的僧人。
扎西德勒!主持上師主動提出給大家摸頂,強霖等人依次接受上師的摸頂祝福。上師給蔣偉摸頂的時候,蔣偉眯起了眼睛。強霖看著蔣偉的神情,覺得她似乎要開始修行。
吃完飯,大家開始上路。荔英和蔣偉都要到強霖的車裡。華爾康兄妹只好去卡車上,仍然在前面開路。強霖轎車走在中間。
荔英說:“我要跟著你,不能讓你長時間跟著兩個蒙古革命黨。”
蔣偉說:“我剛才感覺很好,有種說不出來的快樂。你覺得可以講講麼?”
強霖說:“你不要為自己的“空”感到快樂。有一種“寂靜”的空是大乘佛教反對的,包括喇嘛教是反對的。所以你只要記住“不住色”佈施就是了。有空去看看邏輯哲學之類的書籍。”
蔣偉說:“知道了,至少我有入門。我沒有想喇嘛,只是想喇嘛的摸頂,幫我清淨心思。叫加持。”
強霖讚道:“邏輯上有進步。也不要考慮任何福報和上師的層級問題。記住不要回報的施捨,就是沒有想法的佈施。其他方法你都可以看成是路徑,不是目的。尤其有可能繞路,所以判斷的標準就是“大慈悲”與否,博愛與否。”
強霖怕蔣偉走歪,所以多羅嗦幾句。
荔英說:“這種感覺要堅持,就要經常禱告。人總是忘記向善,自動向惡的。”
蔣偉無語。強霖也是嘆氣。荔英什麼都懂,理解力超群。她現在遊戲這個社會,以後再畫下來。
她人生就這麼個秩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