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華說到說做,第二天就找上了柯老教授。
他沒說稿子的來由,只是安靜地等柯老教授看完。
沒想到柯老仔細翻完,抬起頭瞅著他說:“這可不是你能寫出來的。”
陸小華淚流滿面。
陸小華這才把稿子的來歷告訴柯老教授,當然,只是提了小鈴鐺的身體狀況。
柯老聽完後點頭說:“這孩子心性不錯,寫得也不差,在病痛下寫出這麼樂觀的故事可不容易。”
陸小華:“……”
這種瞬間想回頭去把自己的文刪光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柯老的下一句話更讓陸小華想死:“就像你這樣,寫的東西永遠都是那德行,活像全天下都對不起主角似的。”
陸小華又一次淚流滿面:“師父還是爆了我的馬甲!!!”
柯老一橫眼:“敢情我還不能看了?”
陸小華受寵若驚:“不不不,您儘管看!就是怕浪費了您的時間!”
柯老說:“你可真不像肖驍那小子教出來的,以前我對網路文學這一塊不看好,他非纏著我要我給他指點指點,那臉皮厚得,真是連城牆都沒他厚。這幾年我對你們網路文學這一塊的研究一直沒放下,掃掃你的文也算是課題的一部分,不算浪費時間。”
陸小華高興不已:“老師您一定得給我指點指點!”
柯老:“……”
陸小華最後成功帶著柯老的評語回去找自己的“小知己”。
沒想到回到老闆家時小鈴鐺已經睡了。
老闆瞅著陸小華臉上的失望,心頭火起。
這傢伙還真是毫無自覺!
老闆咬著牙:“陸小華!”
陸小華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著老闆了,但還是虛心又誠摯地認錯:“我錯了!”
老闆真恨不得把他綁起來好好蹂-躪一番。
就在老闆想把想法付諸實踐的時候,小鈴鐺揉著眼睛從房間走了出來。
瞧見老闆正在把陸小華往房裡拎,小鈴鐺問:“小華哥,你們在做什麼?”
老闆一臉自然:“我找他到房裡練練。”
小鈴鐺憐憫地看著陸小華:“小華哥一定很辛苦吧,思齊哥可是連教練都害怕的!”
陸小華:“……思齊哥是誰?”
老闆的臉色倏然發黑。
陸小華感慨:“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這名字是怎麼來的!有段時間特別流行憶啥、念啥、思啥之類的名字!這背後肯定是個感人至深的故事,想想就要跟著掉眼淚啊!”
老闆的臉色黑裡透著青。
小鈴鐺小心翼翼地拉拉陸小華的衣角:“思齊哥就站在你旁邊……”
陸小華:“……”
他笑著打哈哈:“真是好名字!見賢思齊嘛!寓意深刻!筆畫還少!寫起來特別順!一聽就讓人打心裡喜歡!”
老闆一字一字地蹦出話來:“嗯,你喜歡就好。”
陸小華連忙掏出稿子拉小鈴鐺去討論,全程目不斜視,認真投入,絕對不多看老闆一眼!
小鈴鐺在,老闆沒有留陸小華過夜,等他們聊完就把陸小華趕回學校去了。
小鈴鐺大概是真的很喜歡陸小華,一直送他到車站、等車子開走了才跟著老闆跑回屋裡。
坐到飯桌邊,小鈴鐺眼裡含著淚水:“思齊哥你又說謊哄我,他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你喜歡的人。”
老闆:“……”
他真是連掐死陸小華的心思都有了。
老闆深吸一口氣,揉揉小鈴鐺的腦袋說:“我真要哄你,會找個這麼不靠譜的傢伙嗎?想騙你的話我可以找專人培訓出一個完全瞭解我、完全能配合得了我的人……”說著說著他突然豁然開朗,“沒錯,這點我怎麼沒想到,改天找人給他培訓培訓。”
小鈴鐺:“……”
老闆說:“總之小鈴鐺,我沒有騙你。”
小鈴鐺想了想,問:“就是思齊哥你還沒追上小華哥嗎?”
老闆一臉理所當然:“追?就那傢伙還用追?”
小鈴鐺:“……”
陸小華餓著肚子回到宿舍,舍友就給他帶了飯回來。
陸小華狼吞虎嚥地吃完,正準備去圖書館查查資料,就接到老闆的電話:“我在你學校門口,你馬上出來一趟,帶上你的身份證。”
陸小華不知道老闆又要搞什麼花樣,但老闆有命必須遵從!他麻利地拿了身份證,對老大說:“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知道回不回來,要是有查寢的你幫我請個假。”
老大注意到他找出了身份證,擠眉弄眼地說:“我懂!你小子行啊,嘖嘖,這才開學多久!”他搭著陸小華的肩,臉上盪漾著猥瑣的笑容,“什麼時候把弟妹帶出來給我們瞧瞧?當然,更要緊的是叫弟妹介紹介紹,我們三個可都還是光棍啊,你不能這麼沒義氣!”
陸小華:“……”
把“弟妹”往你跟前一叫,非嚇死你不可!
陸小華跑出校門,一眼就看到了老闆的車。他主動跑過去拉開門,見老闆坐在裡面就說道:“這是去吃飯嗎?我已經吃過飯了!”
老闆說:“誰管你吃不吃飯?”
陸小華:“……”
老闆下令:“開車。”
於是陸小華跟著老闆抵達了一棟設計得相當時髦的建築:婚姻登記處。
陸小華:“……這是……?”
老闆說:“登記結婚。”
陸小華一喜:“恭喜恭喜!”說完恭喜後陸小華又有點不確定了,“不過鈴鐺還太小了吧?老闆您果然是禽獸,不摻水的……”
老闆盯著陸小華:“是我和你登記結婚。”
陸小華:“……您一定是在開玩笑!”
老闆說:“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陸小華:“像!很像!”他快要淚流滿面了,“像我這樣的人哪配得上老闆您啊!老闆您就是天上的星辰,山尖尖上的白雪!我呢,就是您腳底下的爛泥——您踩過都嫌髒了腳!所以結婚什麼的怎麼可能啊哈哈哈,您肯定是在開玩笑對吧!”
老闆不為所動:“身份證拿來。”
陸小華:“……”
他絞盡腦汁地想給老闆分析利弊:“二婚的男人不值錢,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老闆問:“你說的不值錢是指我還是指你?”
想想老闆的身家,陸小華又快哭了,這樣的傢伙就算想一年結個三百六十五次婚也有人前仆後繼地來!
陸小華含淚說:“當然是指我。”
老闆陰惻惻地說:“行啊陸小華,還沒登記就想著二婚了,真有想法。”
陸小華:“……”
瞧見陸小華那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老闆冷哼,“小鈴鐺還要繼續進行後續治療,她說要看到我跟別人在一起她才能安心,所以我才把你介紹給她。你別給我哭喪著臉,是你自己在鈴鐺面前露了餡,我這也是在給你擦屁股!”
陸小華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敢情老闆是想做戲做全套,好讓小鈴鐺相信他們真是一對。
沒想到老闆居然有小鈴鐺這樣的未婚妻,真不知他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
而且真的跑來登記結婚……也搞得太!逼!真!了!吧!
陸小華懵懵懂懂地跟著老闆踏進婚姻登記處,直到負責人再三詢問“陸先生您是自願的嗎”才猛然回神。
臥槽這是什麼發展,他完全跟不上節奏啊!
他還沒談過戀愛呢,馬上就要走進婚姻這座大墳墓了嗎!
就知道免費的名校學位不好拿啊!非常燙手!
對上老闆那帶著警告的眼神,陸小華只好顫巍巍地說:“自願的……”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份資訊在婚姻登記系統被負責人從“單身”改成“已婚”……
這節奏完!全!不!對!啊!
老闆帶著陸小華走出婚姻登記處,把兩本小紅本分了一本,連同陸小華的身份證一起塞到陸小華手裡,鑽進車裡對陸小華說:“你自己回學校,我拿回去給鈴鐺看。”
說完就把陸小華扔在路邊,讓司機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等到車子消失在街角,陸小華翻開手裡的小紅本看了又看,最後可著勁掐了自己一把。
痛得自己眼淚直飆。
這回陸小華真的淚流滿面了:“臥槽我不是在做夢!我居然娶了個男人!誰那麼缺德讓同性結婚合法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