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華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份調查表，老闆發來的。
具體內容如下：是否喜歡甜的/是否喜歡鹹的/是否會游泳/是否有慢跑習慣……
一拉到底，所有問題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六百多項，這得填到什麼時候啊！
陸小華摸不著頭腦，悄悄批了個馬甲把調查表發到常混的宅男論壇上求解。
主題：如果有人叫你填這麼個表，他是想幹蛋？
主樓：這人跟我的關係有點複雜，複雜到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所以我就不說了，大家給我參謀參謀。
有附件有真相！
陸小華估摸著其他人要看完表格肯定得花點時間，所以先去碼了張更新。等他把更新塞進存稿箱、重新點開頁面，被洶湧的回覆嚇了一跳！
“臥槽這是什麼專業評估團隊弄出來的！”
“這東西簡直涵蓋了我這麼多年相親遇到的各種問題！”
“建議大家都去看一看！太牛了！”
“對！一開始我還覺得特無聊，後來翻下去真是細思恐極啊！真要填完了，從生活細節身世背景到人格品行統統都給人摸清了！”
“這人想要幹蛋樓主你還不知道嗎？貧道屈指一算，少年你**要遭殃！”
“少年你**要遭殃！+1！”
“少年你**要遭殃！+2！”
“少年你**要遭殃！+10086！”
“少年你**要遭殃！+身份證號！”
後面光是排隊就把帖子刷成了熱帖，陸小華面無表情地刷了幾頁，關掉論壇。
雖然明知其他人的猜測跑出了十萬八千里，陸小華還是**一緊，頓時打起精神把六百多項問題一一答完，戰戰兢兢地把它發回去。
不就是想摸清他的根底好在鈴鐺面前瞞天過海嘛，反正老闆早就把他的底子揭光光了，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沒想到當天下午陸小華又收到一份檔案。
檔案標題言簡意賅：《課餘時間培訓計劃》！
陸小華點開一看，上面把課程排得滿滿的，幾乎把他比較鬆動的時間都佔掉了！這還只是列出了游泳課程、騎馬課程、禮儀課程這幾項週期比較短的培訓。
陸小華壯著膽子打電話給老闆：“……這個培訓計劃是怎麼回事？”
老闆語氣不善：“你打給我就是為了這種事？”
陸小華：“……”
陸小華當然知道老闆日理萬機，壓根沒空理會他這點疑問，騰出一句話的時間讓底下的人給他安排個培訓計劃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陸小華說服自己不要覺得委屈，外頭的人想上個培訓班不知道得花多少錢呢，現在免費去學的機會是天大的好事。
他這人腦筋這麼遲鈍，有人幫他把計劃都安排好多省事！
陸小華感激涕零地朝老闆致謝：“我其實是想跟老闆您道謝來著！我早就想學游泳了！不過小時候沒錢去游泳館，長大後又不好意思去跟小學生搶教練！對了，您給我安排的教練有耐心不？我要是學很久都學不會，他不會罵得我狗血淋頭吧？一定要挑肯照顧弱小的——”
眼看陸小華還要滔滔不絕地說下去，老闆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陸小華把手機裝回兜裡，翻出自己的計劃開始反覆調整。
對於老闆來說，他的人生要往哪邊走都是一句話的事兒，根本不需要多上心，但他自己必須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師父笑傲天下曾經對他說過：別人也許能傷害你、擊垮你、踐踏你，但是誰都阻止不了你重新站起來；你可以害怕痛楚、害怕失敗、害怕嘲笑，但是你不能害怕去面對你自己的明天。
陸小華很感激那麼多曾經對他好的人。
陸小華按照老闆的安排開始“上課”。
沒想到在游泳課的時候居然碰到了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熟人，肖驍帶他去見過的朋友之一，也是搞文學這一塊的。
但這傢伙居然是他游泳課教練！
陸小華大惑不解：“師兄你怎麼當起教練來了！”
教練師兄搔搔後腦勺說：“這幾年出版業不太景氣，出版社的福利不好，剛好我跟游泳館這邊的人比較熟，他們一開始缺教練，所以慫恿我來這邊賺點外快——那時候我孩子剛出生，正缺奶粉錢呢，就過來了！沒想到一干就是兩三年，還幹出了一點點名氣！不過要不是這樣也接不下你這個單子——你這單子可是大生意，據我朋友說不僅他們這邊推薦了我，其他游泳館也推薦了人，你家那邊經過篩選才選上我來著。”說著教練師兄又感慨，“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陸小華：“……”
雖然知道老闆大概只是跟底下人吩咐了一句，陸小華還是被感動了。不能說不用費多少勁的照顧就不是照顧，不管自己是沾了誰的光，這份好總歸是落在自己頭上的。
陸小華邁過了心裡那道坎，學起來就愉快多了，很快就能在教練師兄的指導下游完一輪。
只不過遊的過程中有些動作還比較生澀，需要教練師兄手把手地指點。
於是在老闆跟著負責人踏入游泳館時，看到的就是教練師兄抓著陸小華的手臂比劃，兩個人在水裡貼得非常近。
老闆問：“最近離婚率高不高？”
負責人一愣，如實回答：“好像挺高的。”
老闆接著問：“那出軌呢？”
提到這個，負責人很有把握：“哪個貓兒不偷腥！大部分男人都會出軌，比如我上回就在我們游泳館的更衣室裡看到一對……”
看來選已婚的教練也不行！老闆說：“今天就算了，”他看了眼泳池裡的陸小華，“明天開始他就不過來了。”
負責人慾哭無淚，還想爭取一番：“您有哪裡不滿意嗎？我看陸先生學得挺開心的，學游泳需要持之以恆啊。”
老闆說：“是很開心。”他陰沉著臉，“就是太開心了。”
負責人：“……”
老闆說：“錢照給。”
負責人頓時喜笑顏開，連口裡的說法都換了：“您考慮得對，陸先生掌握得很快，接下來在家裡練習一下應該就沒問題了。”
老闆滿意地點點頭。
老闆大步邁到泳池邊緣，像只等候獵物的獵豹。
另一邊的陸小華得了指點，一口氣從對面往老闆這邊遊了過來。
在他鑽出水面的瞬間，一眼就看見了好整以暇等在終點的老闆。
陸小華差點沒直接鑽回水裡躲起來。
老闆可不會讓陸小華得逞，他把陸小華從水裡拎出來：“換衣服，回去了。”見陸小華有點迷茫，老闆補充，“明天鈴鐺就要去國外接受治療，她想見你。”
陸小華點點頭，麻利地跑去更衣室換衣服。
等陸小華出來後，老闆對他說出了剛才的決定：“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這邊了。”
陸小華怔了怔，接著才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