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見紅
雲氏的胎穩了,按理說賢妃的孩子也該康健才是。只是今日翊坤宮屢屢傳召太醫,但翊坤宮的口風卻很緊,只說賢妃娘娘擔心皇嗣,必要一天一診才行。
君言可不信她那些鬼話,看著輓歌日益與緩竹熟絡起來,瓔珞也正式當上了翊坤宮的掌事姑姑,君言心裡跟個明鏡似的。這事兒有皇上一手把持,君言就當做不知道。
雲氏是個識大體的,雖然有時君言難免會膈應。
自己又不是齊縉的正室,怎麼照顧妾室孩子的事兒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可雲氏懂事,說話也知進退。
君言雖然重生了,但畢竟也是土生土長的古人,腦子裡根深蒂固的思想與現代人不同。
男人三妻四妾在古代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女人的三從四德也從小教育著她們,不能心生嫉妒,更要幫著丈夫納妾,來延綿子嗣。
君言沒有班婕妤那麼大度,但也不把這事兒當做什麼難以忍受的大事兒。
只是賢妃的孩子,是必定容不下的。
一來威脅了自己孩子的生命,二來賢妃不論生下個什麼來,日後的地位也會更加穩固。有孩子的妃嬪和沒有孩子的妃嬪,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不過還好,皇上也容不下她。
君言想到這裡,脣角輕輕一勾,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就見爾歡急步而入:“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起來吧。”爾歡一向不在內室伺候,每次進來都是有要事稟報。
爾歡為人機靈,人際關係極好,是打探訊息的好手。這不,爾歡又帶著訊息來了:“娘娘,方才翊坤宮的一個粗使宮人說,賢妃娘娘……見紅了。”
“見紅了?”君言眉尖一挑,“都快進五個月了吧?這時候居然都能見紅了。賢妃不整日捧著她的肚子,寶貝著呢嘛?連碰都碰不得的,還能見了紅。”
爾歡打了個千兒,繼續道:“可不是嗎。前些日子就常常傳召太醫,奴才就瞧著不對勁,只是翊坤宮上下口風太緊,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今兒這回是實在瞞不住了,才得了訊息。怕是別宮的娘娘們也知道了。”
賢妃見了紅,按理說也該去瞧瞧,慰問慰問。
可君言也不著急,依舊端坐在那兒喝了好一會兒茶,喚來雲遲仔細吩咐了大皇子一會兒若是睡醒了,該如何伺候。這才整了整衣裙,攜了緩竹至翊坤宮。
君言來地晚,到的時候屋子裡已經站著宜妃,婉淑媛,榮修儀了,連禧嬪都到了場。
君言特意讓雲氏不必出來,若有人問起,自會替她擋了回去。在座的除了裡頭躺著的賢妃,就留宜妃位分在君言之上了,君言福身作禮,賢妃手裡轉著紅玉鐲子,輕聲叫了起。
小皇后卻沒有到,君言緩步走至宜妃身旁,輕聲問:“皇后娘娘還沒來嗎?”
宜妃難得的抬起頭來,回了句:“皇后娘娘正在午歇,寶姑姑那兒派人擋著,怕是還不知道這事兒。”
上次皇上親自送太后娘娘入壽康宮頤養天年,寶姑姑也就倖免於難,繼續伺候在皇后左右,經歷了這事兒,寶姑姑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甚。
就算再怎麼看不上賢妃,這皇嗣也是大事兒,她一個小姑姑,怎麼就能擅自做這個主。
君言眉尖一蹙,半晌才展顏對宜妃一笑,算是謝她提點。皇后不在,宜妃就要拿大頭。宜妃不慌不忙,喚來裡頭的太醫詢問:“賢妃娘娘的身子怎樣?”
當著烏壓壓一群妃嬪們的面,那太醫有些膽怯:“這……賢妃娘娘的胎有些危急,臣等正在竭盡全力,保賢妃娘娘與小皇嗣平安。”
底下的妃嬪們面上一片擔憂,心裡無不期待著賢妃能流了孩子。
皇上不知是真在御書房裡商議政事,還是壓根兒不願過來瞧賢妃的身子。
從頭至尾都沒有出現過,只有霂佑被遣來詢問了幾句情況,就只呆了一會兒,便回了御書房。
皇上皇后都不在,眾人站久了也有些累。
宜妃不是不會體諒人的,當下就開口讓妃嬪們先行回去,若是再有什麼訊息,便喚她們過來不遲,一大群人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
君言站在人群中,目光遊走在大殿之上。
皇上賞下的瓔珞倒是出來露過幾次面,從前君言也見過,不過一直站在賢妃後頭,頭也低垂著,看不真切。這次卻讓君言仔細打量了乾淨。這瓔珞長得十分一般。
一點兒都當不起她的名字那般好聽,甚至算是宮人裡難看的了。
不過做事的確是利落,宜妃問話,也能一一作答,毫不慌亂。撇去別的不說,這瓔珞的確是個不錯的宮女。
只是君言絕對不相信,齊縉賞下這個宮人,是真心為了幫賢妃保住孩子。
說不定這次落紅,也有瓔珞的推波助瀾。君言想到這裡,面上又是一笑,垂下的眼瞼輕顫。
她隨著妃嬪們走出翊坤宮,從始至終賢妃一直躺在內室裡,太醫宮女進進出出十分忙碌,賢妃無暇來接待她們這些妃嬪。
這些打著關心的名號,其實巴不得她一屍兩命的妃嬪。
君言一點兒都不覺著自己的心理過分,從前自個兒懷孕的時候,賢妃等人做的事兒有哪裡好過了去?君言好歹還沒動手,只是心裡腹議兩句罷了。
緩竹攙扶著君言,緩步往啟祥宮回去,猶豫了片刻開口問:“娘娘,您覺著賢妃這次……會流產嘛?”流產兩個字緩竹說得很輕,緩竹甚至還用餘光瞄了左右,看清了並無旁人,才問出了口。
君言好笑地看著一臉謹慎地緩竹:“這麼小心做什麼?賢妃現在哪兒有心思來抓我們說些什麼。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肚子才是。她的身子是她的事,本宮又怎麼知道呢。”
君言說著,搭著緩竹的手往下壓了壓,“不過她這個孩子……”
君言柳眉揚了揚,緩竹當即就看懂了君言的意思,頭低得更下了:“奴婢總覺得有些慌張……這孩子畢竟……”
君言當然知道緩竹要說些什麼,孩子無辜?賢妃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又何必在意那個孩子無辜不無辜。
連孩子的親生父親都能下得去手,自己又有什麼顧忌。
簡直可笑,這個後宮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裡有時間去可憐別人的孩子。
君言的眸光一冷:“本宮以為你是不會說這樣話的人。”這話說得誅心。
緩竹醍醐灌頂,咬著脣邊:“是奴婢糊塗了。”
君言扯了扯緩竹的手,示意她加快腳步回了啟祥宮。
賢妃這次見紅來得蹊蹺,後宮幾個有頭有臉的高位都到了個齊全。誰曾想最後還是虛驚一場。連賢妃自己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孩子危急這事兒終究是瞞不住了,後宮上下都知道了賢妃這胎如今懷地十分不穩。
太醫吩咐了千萬要臥床靜養,情緒不能激動,不然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賢妃是如何看重這個孩子,別人不知道,婉淑媛不可能不清楚。
那藥的烈性婉淑媛也是從前在撻瑪國見識過的。賢妃自個兒願意用,婉淑媛不會阻攔。
好不容易前朝忙完的皇帝,依舊只是差了霂佑前來隨意關心了幾句。
賢妃面上不虞,努力壓抑著情緒告訴自己不能生氣,才勉強扯了笑意與那霂佑周旋。
待霂佑走出了翊坤宮的大門,才狠狠地砸了手邊的蓋碗。
“娘娘息怒。肚子裡的孩子要緊。待這孩子生下來,身份尊貴,還怕皇上不喜歡嗎?”瓔珞打簾而入,收拾著地上的碎片輕聲安慰。
瓔珞深深知道說話的藝術,與輓歌不同。
輓歌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雖說都是為了賢妃好,可有些話進了賢妃的耳朵裡,就覺得十分難聽。
從前沒有對比,如今瓔珞一來,自然不願搭理輓歌了。
賢妃的面色緩了緩:“還是你知道本宮的心思。”她輕聲說著,靠回了床榻之上,“太醫方才臨走之時可有再囑咐什麼?見了紅是否會對孩子日後不好?”
“娘娘寬心,太醫說了娘娘只需臥床靜養,日後就會無礙的。皇嗣也康健,娘娘安心養著便是。方才奴婢親自跟著太醫去取了藥來,一會兒子去熬了來,絕不假以他人之手。”瓔珞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為賢妃找來了靠墊,為她捏了捏肩,舒緩筋骨。
這話賢妃聽來最中用,她深深吸了口氣,又吐了出去,閉上眼睛猶自享受著。
瓔珞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內室裡只有她與賢妃兩人。
若是賢妃此時睜開眼睛,必能看見瓔珞怪異的表情,可賢妃並沒有,她任由瓔珞服侍著,沉沉睡去。
瓔珞停了手,小心翼翼地走出內室,替賢妃合上門,門外赫然站著的是輓歌。她看著眼前的瓔珞,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瓔珞掃了眼輓歌:“娘娘無礙,你忙你的去吧。”輓歌垂下頭,兩隻手捏得緊緊的,最後鬆了開去,“喏。”她小跑著走開了。
瓔珞撤下笑意,面無表情地取出太醫的藥,打開藥壺猶自煎了起來,她啟開藥壺蓋子,湊上前聞了聞,指尖好像顫了兩顫,很快又收了回去,神色正常地守著火。
作者有話要說:就快了就快了!賢妃就快saybyeby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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