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記“銷神斷魂指”下來,李逍遙僅僅探到高明和高覺是權臣高祥的宗親,被分到景東分舵之外,再沒甚麼有價值的訊息。楊過大呼晦氣,掄起膀子就要揍得高家兄弟滿頭包,李逍遙抬手製止,遞給掌櫃一兩金子,著小二將高家兄弟抬入廂房,便拉著楊過離開飯鋪,運起輕功奔回客棧安歇。
二人回到廂房,各自忙碌起來。楊過取來文房四寶,提筆將玉像中的劍譜一招一招的寫下來,李逍遙則端坐在床,從懷裡掏出“六脈神劍”和“北冥神功”鑽研起來。
“北冥神功”本來有三十六副練功圖,偏偏段譽性子實在迂腐,愣是不肯先將全篇牢牢記住,再圖研習,導致被段延慶關入小黑屋時,不慎將“北冥神功”圖卷抓得殘破不堪,他反而心安理得起來,索性將圖卷火化,才僅修習了手太陰肺經和任脈兩幅功圖,餘下三十四副功圖盡皆失傳。是以楊過在路上聽李逍遙說起此事,登時好生氣惱,叫道:“敗家也不能這樣敗啊!”
好在曾師祖天縱奇才,創出一門叫“混元一氣”的祕術,一旦練有所成,儘可將三大神功融為一體,縱是功法殘缺不全亦可復原。如今兩幅北冥功圖落在李逍遙手中,還得到“六脈神劍”劍譜,只等將體內玄關經脈儘快煉畢,北冥神功絕學將再現塵世。
李逍遙花一陣工夫,默默將功圖劍譜牢記在心,便施展“燃木刀法”將其焚燬。楊過已將劍譜默寫完畢,見他也學起段譽,忍不住哀聲嘆氣,捶胸頓足:“逍遙童鞋,你說你幹啥不好,偏偏學起段譽童鞋燒紙玩兒。要是將功譜留下,來個刪刪改改,找個機會向番僧們一丟。助他們悟成涅磐正果,進而飛昇到西方極樂世界,豈不是大功德一樁?你可知此舉是斷送他們的希望……”他還在嘮咦叨叨的說下去,李逍遙早已盤腿打坐,照著北冥神功殘篇所記的法門練了起來。
逍遙派內功與世間各派內功的最大不同之處,便是後者自雲門而至少商。逍遙派則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雲門,可以說與各家各派之內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習內功之人,務須盡忘已學,專心修習新功,若有絲毫混雜岔亂,則兩功互衝,立時顛狂嘔血。諸脈俱廢,最是凶險不過。
然而“九陽神功”卻是極其例外,李逍遙記得《倚天屠龍記》中說過:“要知天下諸般內功。皆不逾九陽神功之藩蘺。”可以說九陽神功集天下內功的變化於一體,與逍遙派神功並不衝突,是以李逍遙當年去少林寺竊讀九陽真經,自然不是一時腦子發熱,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才作此決策,否則如令狐沖那樣內力暴走,可就實在窩囊倍至。
只小半個時辰,李逍遙便已依照圖中所示,運起造化真氣通行“手太陰肺經”的經脈穴道。先後貫通“少商”、“魚際”、“大淵”、經渠”、列缺”、孔最”、尺澤”、“俠白”、天府”、“中府”等穴,直至肩胛骨處“雲門”穴、跟著便練“任脈”。
任脈起於肛門與下陰之間的“**穴”,自曲骨、中極、關元、石門諸穴直通而上,經腹、胸、喉,而至口中下齒縫間的“斷基穴”為止。此脈修法仍是逆練,由基、承漿、廉泉、天突一路向下至**而止。
此脈和手太陰肺經相通,均為北冥神功之根基,其中拇指之“少商”穴、及兩乳間之“膻中”穴,前者取。後者貯,可說至關重要。原著裡段譽就是任脈不曾練完,導致體內真氣內力集於“膻中”穴,無法氣通胸口。若非段正明授他“導氣歸虛”之法,及時將真氣內力輸入臟腑,恐怕只落個爆體的下場。
至於圖卷中說:“人有四海:胃者水穀之海,衝脈者十二經之海,膻中者氣之海,腦者髓之海是也。食水谷而貯於胃。嬰兒生而即能。不待練也。以少商取人內力而貯之於我氣海,惟逍遙派正宗北冥神功能之。人食水谷。不過一日,盡洩諸外。我取人內力,則取一分,貯一分,不洩無盡,愈積愈厚,猶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鯤。”看似是將別人辛辛苦苦練成地內力,取來積貯於自身,實則大有講究。
當年李秋水遭丈夫無涯子拋棄。心中積怨甚深。只恨不得殺光逍遙派中人。若說她只重點強調如何吸人內力。期盼有人習得這一門神功。好為自己出一口惡氣。那是極有可能。李逍遙已非吳下阿蒙。凝神一想便推出箇中關竅還在“食水谷而貯於胃”、“人食水谷。不過一日。盡洩諸外”兩句。
要知人食水谷。大多吸取一部分精氣用以維繫日需。餘者自然是“盡洩諸外”了。如若將在胃中消化後。直截運功將水谷精氣收為己用。又何必傻到像當初段譽那般。以身嘗試何為“海水倒灌入江河”之危?可以說此君練功時根本就是一介小白。老想著吸人內力云云。於北冥神功地理解實在膚淺。如果不是開了金手指。要等到武功大成怕是猴年馬月了。遍觀全書。此君很傻很天真。從頭到尾都是頂著主角光環數次化危為安。運氣簡直強到逆天。
李逍遙在前世是黨國間諜出身。向來是信奉實力無視運氣。這一回拾到北冥神功殘篇。他自然不會放過。又隔半個時辰。他總算將任脈篇練完。霎時胃部一股熱氣衝將上來。沿著任脈在他氣海中不住盤旋抖動。又在手太陰肺經處巡行一週。又再回入膻中穴。
只這麼短短一個小周天地執行。李逍遙忽感腹中隱隱有飢餓之感傳來。心知方才那一股熱氣恐怕是胃中地水谷精氣。既要運至手太陰肺經。其餘早已被煉化地十一經脈也跟著吸收腹中地水谷精氣。是以腹內不到三時五刻便空空如也。
李逍遙心中微微竊喜:“我不過才煉化十二經脈。有朝一日蓄足內力將奇經八脈、三脈七輪、五臟六腑煉化完畢。成就又當如何呢?真期待玄功第四層淬骨啊。”想著想著。肚腹早已咕咕叫響。便緩緩睜開眼來。只見楊過已伏在桌上埋頭大睡。一時間不便驚擾。於是悄悄下床。推門出房。下樓請人做了消夜。
其時天色已然漸亮。等到李逍遙吃飽喝足。待要起身上樓之際。突然間外面有人急拍店門。說道:“店家!店家!快快救人啊!”卻是女子聲音。掌櫃趕緊吩咐小二:“趕緊將門堵上。莫管這等閒事。”李逍遙不由心中奇怪。走過去問道:“掌櫃。既是有人求救。你為何不開門?”
那掌櫃一見是他,哈腰陪笑道:“大師有所不知,自從神刀高天遠釋出必殺令以來,好些奸邪歹毒之輩死地死傷的傷,實在為咱們大理人出了一口惡氣。誰知前陣子在李家鎮上,有家客棧有歹人住入,後來給高家的人發覺正著,二話不說便在客棧內打將起來,來來往往甚是激烈,一場廝殺下來,只將那客棧折騰的支離破碎。大師,不是小老兒不想幫,實若呼救的是歹人,小老兒可招架不住啊!”
李逍遙想了一想,說道:“掌櫃,你瞧這一招如何?”右手斜伸,遙遙往離身左一丈有餘的酒罈抓去,那酒罈呼的凌空而起,悠悠飛到李逍遙手中,這一手功夫稍一顯露,卻是將掌櫃和小二看得目瞪口呆。李逍遙再運勁一抖,那酒罈又是呼的飛起,穩穩當當的落在櫃檯上,竟是一滴酒水都沒灑出來。
李逍遙雙手合十,問道:“兩位施主,不知老衲這一手微末功夫,可否護住貴店平安?”
那掌櫃長年在此做生意,見過地武林人士數不勝數,平日裡聽客人談論武學,耳濡目染,多少也看懂一些門道。他本想這老僧貌不驚人,頂多是佛法高深罷了,誰知竟是一介高手。這一下喜出望外,趕緊點頭道:“能!能!大師稍候!”招呼小二開門。
不多時店門開啟,卻見一個少女扶著一人進來,急聲叫道:“店家,我伯父不慎遭人打傷,貴店有治內傷的藥物麼?”江湖上客棧向來是龍蛇混居之地,每日每夜都有人受傷,有些掌櫃機靈的緊,大肆向藥店購買傷藥,再提高價賣給那些受傷地江湖中人,反正他們歷來花錢大手大腳,多花錢救治性命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那掌櫃顯然是人精,一聽那少女求藥治傷,樂得兩眼眯成一條縫,點頭不迭的道:“有!有!”吩咐小二扶著那傷患坐下,那傷患臉轉過來,恰好給李逍遙看得清楚,識得此人是下午在飯鋪遇見的中年人,但見他臉色慘白,腳步虛浮,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再去瞧那少女,正是與那中年人一道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