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宴1
太子府的迎客堂裡,燈火輝煌,正座上,安坐著當今太子劭,在他左側坐的是布農族王子及叔叔布坳,右側坐著六皇子臨和白羽堂──最近才入太子府的幕僚。
“太子,皇上那裡,布農族還仗太子美言幾句。”二十歲的布農族王子布怦舉起手中的酒杯。
“好說,好說。”布農族雖然是一個不大的部族,可是人人驃悍,而且千百年來生活在王朝的西北部,地處王朝的要塞,所以歷朝的君主對布農族採取的都是恩寵和安撫的政策。
劭舉起酒杯回敬。一飲而盡杯中之美酒,突然,他眼尖地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瞭然地揚了揚眉,他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如常地和堂下的各位聊著話題,可眼睛卻一點也不放鬆地盯著身影。
布怦身邊站著一個奴婢,其實廳中每一個人的身側都站著幾位侍候各人的奴婢,可這位可不是尋常的奴婢,她是長泓公主。
從張總管的口中打探到今晚劭哥哥設宴款待布農族的王子,這本來不關她的事,可是,白羽堂也位列與宴者的名單的話,她可是一定要溜進去看一下的了。
好不容易混了進來,她卻是被指派到布怦的身後服侍著,芍越心裡不由得直罵綠蜓,這丫頭一聽見被指派去伺候白羽堂,樂得飛上了天,立刻拋下她粘到白羽堂那邊去,連她給她打的眼色都假裝沒看見,看她回去後怎麼跟她算帳!
站在布怦的身後,她只注意到布怦並不像一般的布農族人一樣虎背熊腰,挺拔的身驅,一頭烏黑的油發,淡淡地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香味。心裡很疑惑,怎麼一個大男人會有這種香味,才想著,卻被坐在布怦身旁的布農使者給打斷了。
這位使者是布怦的叔叔,四十幾歲,很高大,在芍越看來就像一座小山似的,說起話來像雷鳴,一點也不像布怦沉悶寡言。
芍越可愛地縮了縮鼻子,想偷眼瞄一下白羽堂,卻又不敢抬高頭,只怕一抬頭就被對面的臨給看到,可是又不甘心,一場辛苦混了進來,什麼油水都沒撈著,豈不是白做功夫?
大眼骨碌碌地轉,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白羽堂坐的衣向移去,一小步一小步的,廳裡的人都忙碌地喝酒說話,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奴婢。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渾然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全然落在了上座的劭的眼裡,看著她可愛地縮了縮鼻子,劭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然後,看著她踱著小步,一點一滴地向白羽堂的方向移去。
閃過迎面而來的一個上菜的奴婢,芍越終於來到白羽堂的身後。可是,她馬上就發現問題所在了,站在布怦的那邊,雖然是“隔桌望郎”,起碼還可以望,現在站在他身後,比她高大的奴婢都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什麼也看不到,不能跳起來,也不能拿椅子墊腳,就連鼻子聞到的,都是那些奴婢身上散發出來的胭脂味。透過縫隙往布怦那邊一看,那邊也是回不去了,因為,她原先所站的絕佳位置己被其它奴婢所佔據,回去那邊,也是和現在一樣,只看到一堆人牆和聞到脂粉味罷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呀!
正在芍越不得其門而入之時,一轉頭,遠遠地瞧見奴婢們一個接一個地向迎客堂走來,原來是新一輪的菜色又上來了,她靈機一動,連忙走到門口。
“怎麼這麼久的,太子爺等得都不耐煩了!”她面色不悅地問走在前面的一個奴婢。
奴婢縮了縮,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快點給我,要是怠慢了貴客,太子怪罪下來,誰都擔待不起。”說完,沉著臉接過奴婢手中的托盤。一轉身,吐了吐舌頭,過關!
芍越託著托盤走到白羽堂的身後,拍了拍站在前面的奴婢,奴婢們一見是上菜了,連忙讓開,這樣,芍越終於可以靠近在白羽堂的身邊了。
耶,勝利!芍越心裡歡呼著。
笨手笨腳地上完了菜之後,芍越就順理成章地站在了白羽堂身邊。頭還是低著,長長的留海罩著那雙靈活的大眼,使人看不清她的本來面目,可是,這樣卻也方便她偷瞄白羽堂。
不負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名,白羽堂身著青衣,銀色的暗花,腰間繫有一個百花錦囊,額挑美人尖,朗眉星目,高挺的鼻子,菱形薄脣正優雅地呷著美酒,面龐堅毅卻又融合著柔和,修長的十指拿著筷子夾菜,卻給人一種正在彈奏琴瑟之覺。
雖然是優雅,可是卻又帶有冷傲,冷傲中又隱隱散發出孤寂,孤寂中透露著幾份無奈。
不用質疑,正是這種氣質,才令天下女子為之瘋狂。
芍越終於明白,為什麼劭哥不是天下第一美男了。劭出生於帝皇之家,自幼便封為太子,接受的教育,眾人的寵愛,下屬的?懼,使他優雅中帶有一種霸氣,雖不常流露出來,卻也使女子生怯。
芍越心裡暗暗比較,如果給她選,她是選堂上的劭哥哥呢,還是側邊的臨哥哥呢,還是眼前的白羽堂呢,更或者,坐在對面的布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