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又回來了
“是誰在那裡?出來!”可回答她的還是兩聲輕咳,仔細聽一下,彷彿是一個女子所發出的。
“出來!不出來的話我喊人?!”
“咳……咳……不用喊,我就出來了!”假山後,很柔弱的聲音悠悠傳了出來。
然後,一個纖細的白色身影逐漸現了出來。
芍越差點尖叫出來,父皇呀,莫不是遇見女鬼了?
身影越走越近,一陣淡淡的藥香撲了過來。
“野楊果的味道?”芍越脫口而出。
這野楊果產於西北邊塞的千米高山之上,一百年開一次花,一開就是二十年,花有劇毒,可是待果實成熟之後,加入其它幾味藥,可煉成補身子的良藥。這味藥很矜貴,非尋常百姓可用。據芍越所知,野楊果是布農族的鎮族之寶,這麼說來,此女子極有可能是布農族的人??此人的身份想必非同一般吧!
想到這,芍越的心稍稍放鬆了下來。
憑藉著月光,她終於瞧清楚假山後的人的面容。精緻的五官,不像是布農族人所有,蒼白的面龐,顯示出此女子必是疾病纏身,可是,卻如月下仙子般清靈脫俗。
“你聞得出野楊果的味?”女子很是吃驚,太子府中的一個小小奴婢,竟然隨便聞一下就聞得出她身上所散發的是何種藥物的香味?看來,太子府裡真是藏龍臥虎!
“哼,這位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本朝第一名醫還想收本人做關門徒弟呢!”
“是柳歆含嗎?”
“對!”揚高頭,芍越很是自豪地回答:“不過,被本小姐拒絕了,嘻!”
女子又吃了一驚,拒絕?竟然連第一名醫柳歆含都拒絕?天知道有多少人爭破了頭想做柳歆含的弟子呢!這個小姑娘真是不簡單呀!
“姐姐。”芍越對這位女子很有好感,柔柔弱弱的,強烈引發人的保護欲。
“姐姐是布農族的人吧?”
“嗯!”女子顯然也對芍越有著濃厚的興趣。
“那為什麼不進去迎客堂內參加晚宴呢,園子裡涼,假山後黑,姐姐不怕嗎?”
女子輕笑,飄乎得芍越差點想撲上去叫她不要飄走。
“屋子裡太喧鬧了,還是園子裡舒服。”
“對對對,我也是這樣覺得!”芍越眼珠子一轉,這位姐姐太招人?了,不知能不能拐來做姐妹。“我們的想法真是相似呀!”
女子笑笑,輕咳了一聲,沒有回答。
“既然我們這麼有緣,不如……”
“不如我送你回騰龍軒如何?”這個小十一,要看緊一點才行,不然,日後豈不是義哥義弟義姐義妹滿天飛?
咦!怎麼會有劭哥哥的聲音的?芍越往後一看,劭正站在她身後。不只劭,還站有一大堆的待衛以及……綠蜓。
唉,被當場抓了個正著。芍越只得暫時耽下這位姐姐,乖乖地被劭拎回騰龍軒。走前,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那位女子,女子也不害怕,很得體地回了個禮,心下己明瞭這個小姑娘的身份。
待衛迅速跟上,院子裡又恢復了平靜,女子望了望掛在天邊的月牙,轉過身,隱入假山後的夜色中。
漫步走在小徑上,劭拉著芍越的手。“我說小十一,你可搞得太子府內雞飛狗跳呀!”
“劭哥哥,此話怎講?”芍越聽得一頭霧水,她只不過混入宴會之中罷了,又沒惹什麼禍。
“明明溜出了夜宴,卻老半天都不見人回到騰龍軒,你說,可不嚇壞了一大堆人?”
“就因為我沒回騰龍軒,所以劭哥哥就從宴會中跑了出來?”恍然大悟,心裡甜絲絲的。
“可不?,把我的酒都嚇醒了!”一聽見張總管回報說到處找不著十一公主,嚇得他丟下宴會給臨主持,就跑了出來,他瞪了一眼芍越。
“呵呵呵!”可愛地撓了一下頭,芍越連忙傻笑。
“你說,該怎麼罰你?”
“呵呵呵……劭哥哥你看!”手指著天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好尖哦!”本來想說好圓的,可惜今天不是十五。
“嗯哼。”完全明白這個小十一裝死耍賴的招數。
“劭哥哥,人家站了一個晚上,腳好酸哦!”苦肉計!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看得挺過癮的?”
“才沒有呢!”抵死不認。
“劭哥哥,人家走不動了,揹我好不好?”拉著劭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望著劭。
這個小十一,最會撒嬌了!劭好笑地回望她。
“好不好,好不好嘛?!”索性停了下來,緊拉著劭的袖口搖來晃去,雙眼水亮得都要滴了出來了。
“你這個丫頭,都被寵壞了!”用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他就是對這雙大眼沒轍,劭緩緩地蹲了下來。
歡呼了一聲,芍越像條魚似的溜上了劭的後背。順便親了一下他優美的側臉。
“劭哥哥最好?!”
劭站起身,揹著芍越慢步走在小徑上,綠蜓隨後而上,對於太子對公主的寵愛,她己經是見怪不怪的了,只有身後的待衛還在收驚之中,對於眼前如此和藹的太子爺,他們顯然是陌生得很。
一行人,猶如在花園中散步似的,走在最前面的兩人聊起了天。
“今晚玩得盡興嗎?”
“沒什麼好玩的!”嘴角微微翹起。
“哦?”一點都不相信,換個方式問:“白羽堂如何?”
“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脫口而出,可是又馬上覺得這樣說不太好,連忙補救:“就是……還行啦,不過還是我劭哥哥最好!”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
“布怦如何?”嘴角三十度揚起,忍住,忍住,不要笑出來,就算知道她拍馬屁也要捧一下場。
“什麼?”一時反應不過來。
“布怦如何?”很有耐心的再度重複一次。
“哦,劭哥哥是說布農族的布怦哦?他呀,唔……”回想了一下自己站在白羽堂身邊時所看到的布怦的樣貌:“應該算是另一種異族之美吧?但此人少言。”
“嗯……”算是對芍越所說表示贊同。
“芍越,聽說名醫柳歆含想收你做關門弟子?”話題一轉,說起父皇所託之事來。
“聽說?聽父皇說的吧?”
劭沒正面回答,繼續問道:“為什麼拒絕?”
“劭哥哥希望我去嗎?”她也學劭哥哥一樣沒正面回答,不愧是兄妹,說話的方式真是有夠相似。
“如果劭哥哥說希望你去呢,你會去嗎?”又把問題踢了回來。
“是父皇叫劭哥哥來勸我的吧!”悶悶地說完,芍越嘆了口氣,然後,就自言自語地說起她的煩惱來。
“我也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呀,讓九公主和十公主她們看看我並不是依仗著父皇和劭哥哥的疼愛的,我也可以做一些很出色的事的。可是……”苦惱地把頭埋在劭的衣領後,蹭來蹭去的,竟然把他衣服當成毛巾,擦起臉來。
“可是,做了她弟子之後,要跟她上山,起碼也要三年後才能下山,這樣,我就見不著父皇和劭哥哥啦!”一想起幾年見不到父皇和劭哥哥,她的心就好痛。
“唉呀,好煩哦!一想到幾年見不到你們,我就哪裡都不想去,什麼都不想做了。”下巴抵著劭的肩,一左一右地晃著牙架,滿臉盡是苦惱。
原來不是怕吃苦,劭心裡鬆了口氣。他就怕他和父皇把芍越寵成了一個不能吃苦的孩子。
看不過眼她如此虐待自己的牙架以及,自己的肩,劭終於出聲了:
“劭哥哥不想逼你,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將來不要後悔就行了。”給一點壓力是最明智之舉。
“唉,劭哥哥希望我去?!劭哥哥不怕幾年見不到我?!”
“唉,好煩哦!”
“好煩哦……好煩哦……好煩……好……煩……哦……”不停地說著,揹著她的劭也任由她說個飽。
有什麼好煩的,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當今世上,根本就沒有人能勉強得了十一公主做她不想做的事嘛。綠蜓翻著白眼,望著昏暗的夜空。
聲音漸漸融入夜色中,一大揹著一小以及身後粽子一樣連串的身影,在月牙高掛的一個晚上,見證了某個少女不能算是煩惱的煩惱。